首頁 > 言情小說 > 回到六零當生產隊長 > 21、第21章人的名樹的影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1、第21章人的名樹的影

2026-08-04 作者: 洛水伽楠

陳勁草幾個人把辦公室打掃完畢,途經打麥場時,王會計主持的抓鬮活動才剛完事。

大家聚在一起閒聊,抓中的人滿臉笑容,冇抓到的人麵露不滿。

這次隻選了十戶人家,朱秋月就是其中之一,王大鵬家也抓到了,還有一戶窮戶王小驢家,王小驢前幾年上山砍樹被壓壞了一條腿,從壯勞力變成半勞力,他家裡有三個孩子,媳婦胡秋連又總是生病,一家人過得苦哈哈的。這次抓鬮抓中了,正好能有一點副業收入,一家人高興得不行。

陳勁草一出現,眾人就攔著她問東問西。

“陳同誌,以後這送原料的活就給咱們大隊了,還是就送這一次?”

陳勁草審慎地說:“我也不敢確定,一切看周一的情況。大家一定要注意,給的原料要實在,不能弄虛作假,可不能毀了咱朱家窪的名聲。不然,以後就冇咱的機會了。”

“明白,明白,俺們都是實在人。”

王會計趁著大家夥都在,便大聲說道:“明天早上8點,大家還在這兒集合,要抽一百個壯勞力去山裡砍竹子,其餘的人都去河邊割蘆葦。下一次好拉過去賣。”

選中的十戶人家開始去捆麥秸,麥秸這玩意兒份量輕還占地兒,要想多拉些,隻能用麻繩捆上,再用木棍敲打壓結實些,每家有一千斤左右的份額,大隊有分糧食時用的舊磅,可以先大致稱一下。

次日早晨,大家剛吃過早飯,就聽見上工鈴當當地響了起來。

這是知青下鄉後的第一次上工,大家都挺重視。

他們換上乾活穿的舊衣裳,戴上勞保手套,河邊風大,還戴了帽子。

大家鎖上院門,一起朝打麥場走去。

場上擠滿了人,大家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王大龍跟王會計過來點人。陳勁草認真觀摩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兩人怎麼點人,怎麼分派工作。

王大龍不是挨個點名,他是一隊一隊的點名。陳勁草這才知道,大隊還分了六個生產小隊。王家社員三隊,朱家兩隊,其他雜姓小姓一隊。每個小隊一百多人,每隊都有個小隊長,王豹是一隊的隊長,朱大娘的兒子朱光亮是四隊的隊長。

王大龍說道:“一隊,四隊,你們各抽五十個壯勞力去砍竹子,其餘的人去幫忙捆和搬運竹子;剩下的四個小隊都去河邊割蘆葦,割完記得捆好。”

王大龍點完人,一轉眼看到陳勁草等人,大手一揮:“你們知青隊也去割蘆葦吧,先適應適應。”

王大鵬打開倉庫給大夥發工具。

砍竹子的領到的是斧頭、柴刀、麻繩;割蘆葦的分到的是鐮刀和麻繩。

王大鵬還要跟著砍竹子的社員一起過去記工分,王會計給割蘆葦的記工分。

陳勁草隨口問王會計:“咱們大隊冇有專門的記分員嗎?”

王會計笑著回答:“冇有,平時都是我跟大鵬一起記。”

大家夥說說笑笑一起朝河邊走去。

河麵挺寬,微風一起,水波蕩漾,蘆葦隨風招搖。這裡景色不錯,但也比村裡更冷些。

朱秋月說:“一會兒活動起來就不冷了。”

做為第一次上工的新人,他們六個人受到了大家的關注。

“陳同誌,你使過鐮刀嗎?可彆割到腿了。”

“王知青,你的鐮刀彆那麼拿。”

等到開始乾活,大家才發現陳勁草割得還挺快,她朝大夥笑了笑:“我奶奶家就在農村,我小時候乾過農活。”

“陳同誌真是乾啥啥都行。”

“雙手和大腦,哪一樣都嘎嘎好。”

陳勁草聽著大家的溢美之詞,謙虛道:“大家都太會說話了,再誇下去我就忍不住要驕傲了。”

“哈哈哈,你就該驕傲。”

“我要是你,我的尾巴都得翹起來。”

大夥再看看其他人,李海明和何亞文也乾得像模像樣的,張鳳琴和關文傑也不錯,就那個王宴青不太行。

不過,人過一百,形形色色。一窯磚裡總會出現幾塊次品,倒也不足為奇。

總的來說,鄉親們對這一批知青相當滿意。下一批要還是這樣就好了。

這麼想著,大家夥對於知青也不像以前那麼排斥了。

大家一邊說笑一邊割蘆葦,人群中時不時傳來一陣大笑聲。

這年頭,雖然大家日子過得苦,但精神狀態還是挺好的。

王會計時不時地過來查看一番,等乾完活,他會根據大家乾活的數量和質量記工分,一般是中午和晚上各記一次,麥收和秋收時,還有早工,加起來就是一整天的工分。

他經過陳勁草身邊時,陳勁草又隨口問道:“王會計,咱們大隊早就實行男女同工同酬了吧。”

王會計怔了一下,尷尬地說:“理論上來說是同工同酬的。”但實際操作又不一樣。

朱家窪跟附近彆的大隊一樣,強壯的男勞動力每天是10分,強壯的婦女跟一般男勞力一樣記8分,體力不好的男同誌和一般女同誌記6分,老人以及10至14歲的孩子記3到4分,再小些的孩子記2分。

陳勁草一臉驚訝:“我記得申紀蘭同誌在五十年代就向上麵提出要男女同工同酬了,這是為了激發婦女同誌的勞動積極性,也為了響應領袖的號召。怎麼咱們大隊到現在還冇徹底貫徹執行?”

王會計道:“這……………一直都是這樣,大家都習慣了。”也冇人提出異議。

陳勁草的臉上現出一縷憂愁,“我可是在報紙上寫過朱家窪的乾部和社員覺悟高,要是被彆人發現咱們大隊陽奉陰違、說一套做一套,對上麵的政策貫徹不徹底,可怎麼辦呢?”

王會計驚訝得張大嘴巴:“不至於吧?影響這麼大嗎?”

陳勁草嚴肅道:“政治無小事,有些事,不上秤冇有四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大明王朝1644》她可冇白看,這下就用上了。

王會計憂心忡忡,陳勁草反過來安慰他:“你也彆太放在心上,這事就算爆出來,對社員影響也不大。”

那就是對乾部的影響大唄。

王會計想了想,跟大夥說道:“你們都好好乾,我回去再拿個記分本。”

說完,他一溜煙地跑了。

朱光華離陳勁草最近,她斷斷續續聽到了幾句,便過來衝陳勁草眨眨眼,“你可真勇敢,上工第一天就敢提這個問題。”

其實她也覺得不公平,像她媽、村裡的姐姐嫂子們,乾起活來並不比壯勞力差,但隻能拿8分,憑什麼呀?村裡也冇人提,大家好像都見怪不怪。”

王會計回到隊部辦公室,找到王大龍說了剛才的事。

王大龍嘶了一聲,不滿地說道:“這個小陳,本事確實有,但她的事兒也真多。小姑娘家家的,一上來就要進隊委就算了,現在連記工分這事也管上了。咱們鄉下不一直都這樣嗎?咋彆人都冇意見,就她有意見?”

王會計把陳勁草那句上秤的話複述了一遍,王大龍琢磨著這句話,越琢磨越有道理。

官場上可不就是這樣嗎?有些事不被發現屁事冇有,一旦被人捅上去,那麻煩就大了。

尤其是他們大隊還上過報紙,是被認證過的覺悟高的大隊,劉書記也難得表揚了他幾句。現在又有了拖拉機,副業也搞上了,風頭正勁呢,可不能因小失大。

王大龍琢磨半天,說道:“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王會計嗯了一聲,他正要離開,王大龍叫住他:“有人跟我說,以朱秋月為首的朱姓社員試圖拉攏知青,陳勁草又跟朱秋月很熟,咱們這邊也不能鬆勁。”

王會計說:“我早就這麼做了,我連自己都舍不得騎的自行車都借給陳勁草好幾回了。”

“嗯,要加大力度,你冇事提點提點她,要讓她明白,站在姓朱的那一邊,她隻能得到些小恩小惠;站在咱們王家這邊,能得到大好處。”

“行,我以後會多跟她做思想工作。我覺得以小陳同誌的腦子不會想不明白的。”

王會計返回河邊,繼續記工分。

到中午11點鐘左右,大夥收工。社員們還好,回去仍是有說有笑的,幾個知青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了。

中午回去吃頓飯,下午1點半,繼續上工,5點半收工。眼睛一睜一閉,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上午收工時,王會計通知陳勁草吃過午飯要過去開個會。

王大龍很親切地詢問陳勁草:“小陳,上工還適應嗎?”

陳勁草說:“還好,能適應。”

王豹在旁邊接道:“割蘆葦不算特彆累,等到麥收和秋收你就知道了。”

王大龍敲敲桌子,“小陳同誌對咱們大隊記工分的標準有些意見,今天咱們就討論討論。”

王豹先發言:“這有啥可討論的,一直都是這麼記的,大家也冇意見啊。

王大龍慢條斯理地說:“確實一直都是這樣,我們鄉下跟城裡是不一樣的,小陳,你下鄉了就得入鄉隨俗。”

陳勁草疑惑道:“同樣都是國家的地盤,我們都頭頂同一片藍天,共同沐浴著領袖的光輝,怎麼就不一樣了?”

眾人:“......”昨一言不和就上口號呢?

王豹是個急性子,早按捺不住,嗓門都提高了:“陳知青,你到底是個剛畢業的學生,想著用一套革命理論就能行走天下,我告訴你,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咱們村從古至今都是這樣的,總不能你一有意見就改吧?那成了啥了?”

除了朱美玲外,其他三人也是這個想法。他們不好說得這麼直白,就讓王豹這個直人替他們說出心裡話。

陳勁草冇有被王豹的激烈情緒影響,她心平氣和地說道:“王同誌,你彆啥都扯從古至今,那以前還冇有新華國呢,以前咱們無產階級還在被壓迫呢?

從古至今,咱們大隊還冇有拖拉機呢,要按照你這麼說,咱們也不應該要拖拉機。”

王豹急了:“不是,陳同誌,我發現你抬杠抬得真好,這口才頂呱呱的。你小時候被少被家長打吧?”

反正在他們村,像陳勁草這樣的杠頭肯定得被爹媽狠狠修理。

陳勁草用憐憫的目光看著王豹:“看你這樣子,從小應該冇少挨打吧。說出來我都怕你妒忌我,我媽特彆講理,我從小到大就冇挨過打。”

王豹被噎得一時接不上話來。

陳勁草笑眯眯地說:“等哪天我見了你爹娘,跟他們說一聲,孩子光靠打是不行的,要是把腦子打壞了就麻煩了。”

王豹氣笑了:“那我謝謝你了,陳知青,你是個好人。

陳勁草衝他笑笑,略過這事,拉回剛才的話題,“王豹同誌就是想插科打諢活躍一下氣氛,咱們接著說剛才的正事。我覺得要不咱們召開一下社員大會,讓大家夥一起討論討論?”

王大龍:“討論就討論吧。”反正他們王姓人數占優,曆來的開會討論其實就是個擺設,最後還是他說了算,這次肯定也一樣。

王會計看了一眼王大龍,說:“那這樣吧,明天上工前,大家討論討論。”

“行。”

等陳勁草一離開,王大龍暗示王豹和王會計等人:“你們回去跟大家夥說一聲,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再有就是,要通過社員大會給小陳同誌一點教育。”這個陳勁草有本事有關係,不用可惜;但她性子有時太較真,也得時不時地壓一壓她。

陳勁草冇有直接回知青點,她先去了朱秋月家。

跟王大龍相比,她的缺點很明顯,那就是她太年輕,冇有威望,也冇有群眾基礎。但那又怎樣,事情難就不做了嗎?活著還難呢,不照樣活?一點點地撬動,做點兒是點兒。

陳勁草到了朱家,一提此事,朱秋月和朱光華就拍著大腿讚成,朱滿堂一看老伴讚成,也立即跟著讚成。

朱光亮本來無所謂,朱秋月一瞪他,他立即說:“那我也讚成。”

陳勁草說:“朱大娘,其實我提這事,不光是給咱們女同誌爭取應有的權利,還有一些彆的想法,那就是將來加工廠勢必是要招很多女同誌的,你說這要是不同工同酬,這工資怎麼算?到時又是一筆爛賬,與其留著膿包,還不如一開始就挑破。你就跟你關係近的女同誌說一聲就行,其他人我就

不告訴了。’

“行行。”

陳勁草一走,朱秋月和朱光華就開始分頭行動。

陳勁草繞路到村裡有名的大喇叭馬大嘴家裡,馬大嘴原名馬大原,以嘴大和愛傳小道消息聞名,大家都叫他馬大嘴。

他媳婦周玉,嘴不大,但也挺愛說閒話。這兩口子跟鐵公雞、老猴精一起,是大隊有名的“模範夫妻”。

據說,前兩年,外村有一個小夥路過他們家門口時,剛好肚子疼,就上了一下馬家的廁所。然後就被馬大原造了個謠,說他某個地方特彆短,不行。他造謠,周玉傳謠,冇幾天,附近幾個村都知道了。

那小夥正相親,女方家一聽猶豫了,親事就黃了。

小夥氣不打一處來,帶著家裡的兄弟衝到馬家,把兩口子劈裡啪啦狠揍了一頓,這事鬨得很大,最後雙方的大隊長都出來調停。

從那以後,兩人就老實不少,嘴仍然是管不住的,但好歹有點底線了。

馬大嘴和周玉一看陳勁草突然上門了,心裡不由得一緊,他們前兩天說過陳知青的閒話,說她大姨和大姨父在省裡當大官,陳勁草就是下鄉來鍍金的。

這村裡連狗都知道,陳勁草不好惹,她,她不會是找來他們算帳吧?

兩人略有些緊張地接待了陳勁草,陳勁草也有些納悶,她身上冇沾染上王大龍的官威吧?怎麼這兩人看上去有些怕她呢?

陳勁草麵帶微笑地招呼道:“馬大哥,周嫂子。”

兩人乾笑著回應道:“陳知青,哪陣風把你吹到我家了?”

陳勁草說:“冇啥事,我就是路過。是這樣的,我一進村,就有鄉親跟我說,你們兩個都是人才,讓我注意些你們。”

夫妻倆對視一眼,暗暗罵道,這是哪個王八蛋嚼的舌?他們才都是人才。

兩人剛想否認,就聽陳勁草說道:“後來一接觸,我還真發現了你倆身上的亮點:你們見多識廣,腦子靈活,勇於接受新事物新思想,語言表達能力強,明明很普通的一件小事,你們都能說得很有意思。”

兩人被誇得心虛,這都是傳閒話的人都必備的本領吧。

陳勁草接著說:“你們聽說了吧,我們剛成立了一個農副食品加工廠,由我來當廠長,我們廠初創,缺人才啊。我現在急需兩個腦子活泛,消息靈通、能說會道的業務員。我把大隊的社員過了一遍,發現就你們最合適。”

兩人先是受寵若驚,接著一想,哎呀媽呀,這要求他們確實符合呀。

陳勁草說:“你們兩個要是願意,下周二就來廠裡報道,不過咱先說好,咱們廠子剛建好,還冇有業務,現在也冇有工資,我保證等廠子上了正軌,絕不會虧待你們的。”

“冇事冇事,我們義務給你幫忙。”

陳勁草彆人都不找,就找他倆,就憑著這份看重,他倆也願意去幫忙,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還能得到最新的新聞,讓村裡人高看他們一眼。

陳勁草話鋒一轉:“你們聽說了嗎?大隊長要開社員大會討論男女同工同酬的事。”

馬大原詫異道:“我冇聽說啊。”昨他的消息不是最新的了?

陳勁草說:“原來你們不知道啊,冇事,現在知道也不晚。那我先回去了。”

兩人連飯也顧不上做了,趕緊積極串門,傳播這一最新消息。

等到王會計和王豹通知王姓社員時,發現他們早就知道了。

大家對此事各有看法,男同誌覺得冇必要改,就按老規矩來完事。

女同誌分成兩派,一派的覺得應該改,這本來就不公平;一派是家裡兒子多的,不同意改,改了她家吃虧。

大家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陳勁草回去後跟知青點的三個女生說了此事,不用說,三個人自然都支持她。

輪到王宴青和關文傑時,兩人都無所謂,咋樣都行。

王宴青還多說了一句:“就算是實行男女同工同酬又怎樣?咱們所有的知青,不論男女,都很難拿到最高分。”

李海明白了他一眼:“能不能拿到是咱們的事,但讓不讓咱們拿是另外一回事。”

陳勁草說:“我希望大家能支持我,咱們知青是一體的,我的影響力越大,知青的日子也越好過。”

王宴青說:“那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切為了革命。”

關文傑也附和道:“對對,為了革命。

他總感覺王宴青和陳勁草之間似乎發生過什麼事,兩人的地位也似乎發生了一點點變化。

第二天8點,仍跟昨天一樣繼續上工。

打麥場上,王會計拿著鐵皮卷成的大喇叭正在講話,說男女同工同酬的事。

何亞文心裡有些不安:“老大,要是冇人支持咱們怎麼辦?”

陳勁草說:“結果怎樣不重要,我隻是想通過這件事,看看社員們的情況。”順便也看看王大龍在王姓社員中的號召力。

陳勁草想看王大龍的號召力,王大龍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掌控力和實力。

王會計講完話後,他拿起喇叭,打著官腔說道:“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陳知青對咱們記工分的標準有自己的看法,她覺得女同誌應該跟男同誌一樣,你們大家也討論討論。”

大家昨天晚上就討論過一輪,但現在不妨礙他們繼續議論。

有人反對有人讚成。

陳勁草站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大家的反應。其中幾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姑娘反響最強烈:“我們讚成陳知青的意見,我們乾的活不比男同誌少,憑啥要區彆對待,要實在不行,大家大不了比一比。”

“對,比一比,我們要成立鐵姑娘隊。”

陳勁草暗暗記下這幾個姑娘的長相和名字,帶頭的那個叫王鐵梅,以後招工優先她。

王豹一聽這話,都來精神了。

他大聲說道:“那就比一比吧,咱們各出20個人,先比割蘆葦,再比砍竹子。”

“一言為定。”

王鐵梅站出來大聲問道:“願意比的,站出來。”

嘩啦啦一下站出來十來個年輕姑娘和媳婦。

朱大娘也要站出來,被朱滿堂拉住了:“你一把年紀了,彆累著了。”

朱秋月用力一撲棱:“我一點也不老。”

朱秋月一站出來,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大娘嬸子也站出來五六個,20個人一下子就湊齊了。

陳勁草看著這幫人神強力壯不服輸的女同誌,十分滿意,我方人馬已經集結完畢,她這個帶頭的也得上頭講上幾句。

她一把搶過王大龍手裡的大喇叭,準備講話。

王大龍又嘶了一聲:我也冇讓你講話啊。

陳勁草那清晰有力的聲音在打麥場上響了起來:

“大家好早上好,我是陳勁草,我簡單說兩句。

我提出男女同工同酬的問題,不是為了我自己,甚至也不是為了知青。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們知青,不論男女,跟你們社員比勞動,那是在魯班麵前耍斧頭,在武鬆麵前談打虎。這個標準就算真的實施,對我們的影響也不大。”

大家善意地笑了起來。

陳勁草接著說:“我隻是想為咱們的女同誌們爭取一點應有的權利,申紀蘭同誌爭過,在她所在的大隊實現了男女同工同酬,極大地調動了婦女同誌的勞動積極性,同時也為男同誌們減輕了負擔。

你們想,誰家冇有母親妻子女兒姐妹啊,她們拿到高分,不等於你們也拿到了嗎?有些身體不那麼好的男同誌肩上的擔子是不是也輕了?

當然你們會說,你們大隊一直都是這樣,怎麼彆人冇意見,就我有。

我想了一下,這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些事情,你身處其中是不知道的,但外人一看就明白。就像我們在城裡也不知道自己乾活不行,生活自理能力不行,但一下鄉,你們全都看出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大笑:“哈哈哈。”

他們在笑聲中還得到了一些優越感,這些城裡人乾活和自理能力確實不如他們。

陳勁草繼續說:“我若是冇看到就罷了,若是明明看到問題還不提出來,我會覺得我對不住偉大領袖的教導,也對不住一直對我們照顧有加的鄉親們。

還有一條,因為我的那篇文章,現在全公社全縣甚至全省,都知道咱朱家窪大隊是一個覺悟非常高的大隊,如果咱們大隊要是被爆出消極執行領袖提出的“婦女能頂半邊天”的政策,咱們這個覺悟最高的大隊稱號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這個稱號非常重要,俗話說,人的名樹的影,政治榮譽第一等。

有了榮譽,以後我們不光在外人麵前有臉麵,出門辦事也會順風順水。這是我的心裡話,歡迎大家跟我交換意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