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身份敗露,再次賭命
李牧火早已看出來,那黑色鐵塊應該是一件後天靈寶級彆的寶貝,否則也不可能讓楚天魔和那神秘女子二人這般爭搶。
而且他還發現了楚天魔應該是一位世界之主,這種級彆的強者不可能為了一件極品仙器,一直廝...
李牧火抹去嘴角血痕,指尖一撚,那抹青紅火焰便如活物般纏繞指節,幽幽吞吐。他抬眼掃過僅存二人——眉心白痣的老者與手持青木杖的魁梧女子,眸中再無半分戲謔,唯有一片凍徹萬古的寒潭。
“你們背後那人……”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鑿入虛空,“連自己養的狗都喚不回,倒也有趣。”
老者瞳孔驟縮,手中靈光大劍嗡鳴震顫,劍脊上浮起一道隱晦符紋,似欲勾連遠空。可那符紋剛亮三分,忽被一道無形漣漪撞得潰散!他喉頭一甜,竟硬生生咽下逆血,不敢咳出半聲。
——有人在百裡外,掐斷了他與主子的神識錨點。
李牧火笑了。不是冷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三分惋惜的笑。
“蠢。”他吐出一個字。
話音未落,雪女長劍已化作一道白虹,劍尖未至,寒氣先凝。那魁梧女子尚在揮動青木杖欲召血蛟,整條右臂卻驟然覆上霜晶,哢嚓一聲脆響,自肩而肘寸寸崩裂!她驚駭欲退,可雙腿已凍僵在地,霜晶如活藤蔓向上瘋長,瞬息間爬滿腰腹。
“住手!”老者嘶吼,劍芒暴漲三丈,斬向李牧火後頸。
李牧火甚至冇回頭。
左手反手一抓,五指如扣天穹,硬生生攥住那道撕裂虛空的劍芒。嗤啦——劍氣在他掌心絞碎成星屑,而他皮膚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反倒是老者慘嚎一聲,握劍右手齊腕炸開,血霧蒸騰間,竟有縷縷青紅火苗順著斷口鑽入他經脈!
“啊——!”老者麵皮扭曲,雙目暴凸,體內氣血如沸油潑雪,滋滋作響。他猛地撕開胸衣,隻見心口處赫然浮起一枚赤金符印,正被那火焰灼燒得明滅不定。他狂吼著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欲穩住符印,可血珠離口即燃,化作灰燼飄散。
李牧火垂眸,目光掠過那枚符印——形如殘月,內刻三道細如遊絲的暗紋。混沌補道篇無聲翻頁,一行小字浮於識海:【蝕月噬魂契·殘本,承契者壽元折半,魂力為引,契成之日,已非己身。】
原來如此。
這七人根本不是什麼散修劫匪,而是被人以禁術豢養的活祭品。所謂“埋伏”,不過是將他們當槍使,再借李牧火之手,替幕後之人剔除隱患——畢竟,能簽下蝕月契的,必是犯下滔天罪孽、被宗門追殺至絕境的棄徒。死在彆人手裡,總比被主子親手抽魂煉魄來得痛快。
李牧火指尖輕彈,一縷青紅火苗躍入老者眉心。
“唔……”老者渾身劇震,眼中血絲儘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茫然。他低頭看著自己炸裂的右手,又怔怔望向李牧火,嘴唇翕動:“我……我是誰?”
李牧火未答,隻轉身走向那凍成冰雕的魁梧女子。指尖拂過她麵頰,霜晶簌簌剝落。女子睫毛輕顫,睜開了眼。她眼神渾濁,瞳孔深處卻似有星河流轉,竟無半分凶戾,隻餘一片初生般的空明。
“你叫什麼?”李牧火問。
女子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阿沅。”
“誰給你刻的契?”
阿沅茫然搖頭,忽然抬手,指向峽穀西崖一處嶙峋怪石:“石頭……有字。”
李牧火倏然側首。西崖石縫間,果然嵌著半截斷裂的青銅碑,苔痕斑駁,隱約可見幾道刀劈斧鑿般的古老銘文。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立於碑前。混沌補道篇轟然運轉,眼前苔蘚寸寸枯萎,銘文如活蛇般遊走重組——
【……此界之外,有域名‘歸墟’,其道湮滅,其法悖逆。凡承蝕月契者,魂烙歸墟印,終將化為‘守碑人’,永鎮此碑之下……】
歸墟?
李牧火心頭巨震。混沌補道篇中曾有殘缺記載:上古諸天崩解時,有一方天地自行坍縮為奇點,吞噬法則、湮滅道則,被幸存大能命名為“歸墟”。此地非生非死,非虛非實,連時間都凝滯如琥珀。傳說唯有執掌“終極道卷”者,方能踏入歸墟核心,尋回失落的本源之道。
而眼前這蝕月契,竟是歸墟道統的殘次品?!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阿沅:“你可記得,是誰帶你來此?”
阿沅怔怔望著崖壁,指尖無意識摳進石縫,忽然低聲道:“……穿黑袍的姐姐。她眼睛裡……有兩輪月亮。”
黑袍、雙月眼……李牧火腦中電光一閃——混亂之城黑市最頂層的“摘星閣”,其樓主“玄陰姥姥”素來以雙月瞳為標識!此人千年不出世,傳聞早已隕落,卻不知何時布下此局……
念頭未落,異變陡生!
阿沅胸口突然迸出刺目銀光,她悶哼一聲,踉蹌跪倒。李牧火閃電般扶住她肩膀,卻見她心口衣襟裂開,一枚銀色符印正瘋狂旋轉,周遭空氣扭曲如沸水,隱隱透出歸墟特有的、令萬物靜滯的死寂氣息!
“不好!”李牧火低喝,左手按上阿沅背心,混沌補道篇全力催動,欲以大道精粹強行鎮壓。可那銀印如活物般噬咬而來,竟順著他的手掌逆流而上!刹那間,他左臂經脈寸寸泛起霜銀,血流凝滯,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公子!”趙無雙的驚呼遙遙傳來,顯然已察覺異常,正急速破空而至。
李牧火卻猛地撤手,任由銀印懸於阿沅心口三寸。他盯著那枚符印,忽然笑了:“歸墟之力……倒也不全是禍事。”
他竟主動散開左臂防護,任銀光鑽入經脈。混沌補道篇瘋狂推演,竟將這股侵蝕之力解析為一種奇異的“時空凝滯律”——它不傷肉身,隻讓局部時間流速趨近於零!若能掌控,一念之間,可令敵手招式停滯千分之一瞬,足夠他斬出三劍!
銀光如溪流彙入識海,李牧火閉目凝神,指尖悄然掐出一道從未見過的印訣。再睜眼時,眸中竟有兩粒微小銀星緩緩流轉。
阿沅胸口銀印倏然黯淡,她虛弱喘息,抬頭望向李牧火,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左臂上未消的霜銀痕跡:“冷……但不痛。”
李牧火頷首,轉而看向癱軟在地的老者。此人魂契已解,神智清明,正呆呆望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腕,老淚縱橫。
“你叫什麼?”李牧火問。
“……陳硯。”老者聲音哽咽,“曾是雲渺劍宗外門執事……因私藏禁典,被剜去道基,貶為役奴……”
“蝕月契,誰給你的?”
陳硯顫抖著指向西崖青銅碑:“碑……碑底。”
李牧火掠至碑底,拂開厚厚積塵。一塊尺許見方的暗金磚石顯露出來,表麵光滑如鏡,映出他冷峻麵容。他指尖輕叩磚麵,咚咚兩聲,磚石應聲滑開,露出下方一方幽深洞窟。一股混雜著陳年墨香與鐵鏽腥氣的陰風撲麵而出。
洞中靜靜懸浮著一枚青銅鈴鐺。
鈴身布滿蛛網狀裂痕,內裡卻無鈴舌,唯有一團混沌霧氣緩緩旋轉。李牧火伸手探入,混沌霧氣竟如溫順幼獸般纏繞指間。混沌補道篇再次翻頁,浮現新字:
【歸墟鈴·殘器,可攝魂定魄,亦可……引動歸墟之門。】
李牧火瞳孔驟縮。引動歸墟之門?這豈非意味著——終極道卷的線索,就在這混亂之城腳下?!
他袖袍一卷,青銅鈴收入袖中。再抬頭時,趙無雙與江城已立於峽穀入口,麵色慘白。
“公子!您……”趙無雙話未說完,目光觸及李牧火左臂未散的霜銀,以及他眸中那兩粒微不可察的銀星,頓時噤聲。
李牧火擺擺手,看向陳硯與阿沅:“帶他們回食神客棧。傷勢不必治,留著蝕月契的痕跡,日後有用。”
趙無雙一怔,隨即會意:“是!”
阿沅卻突然抓住李牧火衣角,仰起臉,眼中星河流轉:“黑袍姐姐……說您身上有‘鑰匙’的味道。”
李牧火腳步一頓。
鑰匙?混沌補道篇?還是……那塊終極道卷之七的經文布?
他俯身,平視阿沅雙眼:“她還說了什麼?”
阿沅蹙眉思索,半晌,輕輕吐出兩個字:“……等你。”
話音落,她眼中的星河驟然熄滅,身軀一軟,昏死過去。
李牧火沉默良久,忽而抬手,一指點在阿沅眉心。混沌補道篇化作暖流湧入,悄然封存了她記憶中關於“黑袍姐姐”的所有片段。隨即,他取出一枚儲物戒,內裡裝著五百仙晶:“給她倆,安頓好。”
趙無雙接過戒指,欲言又止。
李牧火已轉身,走向西崖。他立於懸崖邊緣,俯瞰整座混亂之城。暮色四合,萬家燈火如星海鋪展,而在那最幽暗的城西地底,青銅碑下的歸墟鈴正微微震顫,仿佛在呼應某處遙遠的召喚。
他指尖撫過左臂霜銀,感受著其中流淌的、近乎凝固的時間之力。
原來,釣餌從來不止一個。
他們想釣他這條“魚”,卻不知他早將整座混亂之城,當作了最大的誘餌池。
而真正的獵手,此刻才剛剛收線。
翌日清晨,食神客棧地下密室。
李牧火盤坐於蒲團之上,麵前懸浮著歸墟鈴。他並未催動,隻是靜靜凝視。鈴身裂痕中,混沌霧氣時聚時散,偶爾閃過一絲極細微的銀光——那正是他昨夜在阿沅心口所見的歸墟印記。
混沌補道篇無聲運轉,推演千萬次。
終於,一行小字浮現:
【歸墟鈴·需以‘時之精魄’為引,方能共鳴。時之精魄,生於光陰長河支流,常見於……破碎秘境、古戰場殘墟、或……道祖兵塚。】
道祖兵塚?!
李牧火霍然睜眼。虎仙嶺深處,那座他挖了百年、始終無法深入的青銅古墓——墓碑上模糊的“道”字,墓道中凝固如琥珀的時光塵埃,還有那柄插在墓門前、鏽跡斑斑卻令金仙境修士望而生畏的斷劍……
所有線索,轟然貫通。
他猛地起身,推開密室石門。門外,趙無雙與江城早已候立多時。
“備車。”李牧火聲音平靜,“回虎仙嶺。”
趙無雙一愣:“可……拍賣會明日開場,十大仙門皆遣使者赴會,據說壓軸之物,乃是一塊‘輪回碎片’……”
“輪回碎片?”李牧火步履不停,嘴角微揚,“不必了。我要去拿回……我的第七塊拚圖。”
江城聽得雲裡霧裡,趙無雙卻心頭劇震——輪回碎片?難道公子所求的,竟是終極道卷第一卷?!
馬車駛出混亂之城東門時,李牧火掀開車簾,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座喧囂之城。
城樓陰影裡,一道黑袍身影靜靜佇立,兜帽遮住麵容,唯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瞳仁深處,兩輪清冷彎月,正無聲旋轉。
李牧火頷首,放下簾子。
車輪滾滾,碾過官道塵土,載著歸墟鈴、霜銀臂、眸中雙月,以及那尚未拆封的終極道卷之七,朝著虎仙嶺深處,那座沉睡千年的青銅古墓,疾馳而去。
而在馬車消失的地平線儘頭,混亂之城最高處的摘星閣頂,玄陰姥姥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她指尖拈著一枚破碎的青銅鈴片,輕輕一碾,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第七塊……終於動了。”
她聲音幽渺,如從九幽傳來,“道祖啊道祖,您當年埋下的棋子,如今……該收網了。”
風過摘星閣,簷角銅鈴無風自動,發出一聲喑啞悠長的——
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