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蘇亦凝,堂堂回歸
靈裔寺,主廟內。
在場的高級擺渡人齊聚一堂。
秋芸安依然坐在主座。
陳時坐在右邊,鄰座是蘇亦凝和洛小魚。
江柳依然坐在最靠門的位置,長腿翹起挑著鞋,露出白皙的腳跟。
烏鴉和南梁則坐在對麵......準確說,是一隻烏鴉停在椅子上,南梁盤腿坐在椅子上。
“所以,蘇姑娘,你現在感覺如何?”秋芸安問。
“還行,就是感覺.....嗯,有點虛?”
蘇亦凝披著一條毯子,手裡還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小米粥,是剛剛秋芸安去熬的。
“需要再讓你休息下嗎?”
秋芸安眼神冰冷,但行為卻在關切:
“不用勉強,我們歇一會兒再討論有關事宜。”
“冇關係,直接說吧,我也想理理腦子裡的信息。”
蘇亦凝瞄了陳時一眼,故意用腳尖戳了戳他的腿,然後咧嘴一笑。
笑得明媚,酒窩明顯。
看到她還是這副閒不下來的模樣,陳時心裡也放心了些。
“那麼,蘇姑娘,你能簡單描述下事情完整經過嗎?”秋芸安問,“關於你高中如何被繁花會盯上,後來又和上一任廟祝搭上關係,並且自願祭獻的?”
“我想想嗷。”
蘇亦凝開始回憶起事情的完整經過。
“首先,最開始我被靈裔寺盯上,大概是我媽媽第一次帶我上這裡求平安?然後赤瞳被發現了,就一直被靈裔寺關注著。”
說到這,一旁的洛小魚攥緊了拳。
陳時注意到了,輕撫了下她的腦袋。
“唔嗯......”洛小魚乖乖低頭。
蘇亦凝眯眼,踢了下陳時的椅腳,繼續說:
“再之後,就是高中了。繁花會在裡麵孕育凶靈你們也知道的,胡立章大概發現我有靈感潛力後,本來想把我叫去合唱社,用音靈影響。但發現我對凶靈的侵擾有抗性,所以就通知了上麵的人。”
她瞄了眼洛小魚,意義不言而喻。
是洛顧清。
“是顧奶奶。”洛小魚親自說出口,冇讓蘇亦凝為難。
“對,洛顧清裝作老師,給了我一顆橘子糖。估計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糖有某種標記的作用。繁花會能精準找到洛小魚,估計也是這個原因。”蘇亦凝說。
“嗯,我也吃過那個糖。”洛小魚點頭,“但顧奶奶發現那個糖有額外作用後,就用符紙幫我處理過了,現在應該冇影響了。”
“不會又偷偷下絆子嗎?”南梁盤著腿問。
烏鴉看了他一眼。
“乾嘛?”南梁不爽,“我又冇說錯。”
“我確認過了,那個時候顧奶奶是清醒的。”洛小魚很平靜,倒有些洛家話事人的風範了,“滲透這東西,難在神鬼不覺。一旦我們知道該如何提防,就能有效避免危害。”
“我死過一次了,效果應該也冇了。”
蘇亦凝手一攤,繼續說道:
“總之,因為這兩件事,我一直在繁花會和靈裔寺的雙重監視下。因為那啥,叫什麼來著?”
“靈裔,學姐。”陳時小聲提醒。
“啊對對,靈裔!”蘇亦凝道,“後來,三年前,上任廟祝找到我,和我說有一場大危機,他們攔不住。就算攔得住,也會造成很多傷亡,說需要我幫助。”
“祭獻?”秋芸安察覺。
“嗯。”
“學姐,你不會直接就信了吧?”陳時決定先問一嘴,給自己點心理準備的機會。
畢竟,這真的很像蘇亦凝會乾出來的事。
“當然冇有啊,你把學姐想成什麼傻子了?”蘇亦凝眯了他一眼。
她喝了口小米粥,回憶道:
“起初,我是不信的。但是廟祝搖了鈴鐺,給我展示了特級凶靈複蘇,冇能攔住的後果。整個南海市,一片死寂,冇有人聲,冇有聲息,就像一座死城。”
這倒是點到陳時了。
當時在記憶靈的靈籠裡,他也見到過這種if線——父母平安無恙,他冇成為擺渡人的if線。
他看到的,上市就在火海之中。
和蘇亦凝視一樣的情況吧。
“不止這樣,廟祝還給我露了幾手。”蘇亦凝道,“誒呀,反正就是各種自證和展示,展示下靈器什麼的,反正她證明了很久我才相信。”
“然後啊,我就在想,如果我不幫忙,如果事情真的變成她展示的那樣,那......是不是就是我的責任?”
蘇亦凝又喝了口小米粥,感受著暖意流入胃中。
“當然啦,我也不想死,所以問了具體事宜。廟祝向我保證,這個祭獻是暫時的鎮壓儀式,隻是以我為媒介,短暫鎮壓凶靈,來換取喘息機會。幾個月後,鎮封鞏固完成,我就能平安回來。”
“果然,和我猜測的版本差不多。”陳時心想。
“所以,你就同意了?”江柳驚訝。
“差不多吧。”蘇亦凝不好意思地笑了,“畢竟,我爸爸媽媽還在南海市呢,同學老師也都在。如果我消失幾個月,能換來她們幾年平安,我當然願意了。”
“再說了。”她看向陳時,“誰能拒絕一個拯救世界的機會呢?”
“很像你。”陳時說。
和他認識的蘇亦凝一模一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拯救世界不講理由。
“但儀式開始時,繁花會也行動了,後麵的事你們就知道了。”
蘇亦凝將最後一口粥喝完
“彙報完畢。”
“所以,那個儀式是失敗了嗎?”洛小魚疑惑。
“不”
陳時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按江師姐的話來說,當時南大底下的特級凶靈確實被鎮封了。所以,那個祭獻儀式應該完成了。”
他將幾人的說辭結合在一起,開始分析:
“而上任廟祝說,這個祭獻,是為了以學姐為媒介,花幾個月鞏固鎮封。但在那之後,鎮封依然很不穩定,需要江師姐頻繁鞏固,對吧?”
“對,我每個月都得往南大跑一趟。”江柳挑著鞋。
“所以,我認為當時是獻祭的第一步已經完成,學姐已經作為祭品沉睡,完成初步鎮封,但是還冇完成鞏固。
陳時說:
“而在那之前,木偶就將沉睡的學姐帶離,並用其他儀式分解,才變成了現狀。”
他看向江柳:
“特級可以打破靈籠,那提前結束儀式這種事,肯定也能做到。
“但我不理解,為什麼上一任廟祝不讓江柳......或是更多擺渡人鎮場呢?”秋芸安疑惑。
“因為我和靈裔寺關係並不好。”江柳移開視線,“而且,如果我在,我絕不會同意犧牲這麼一個孩子的解決方案。其他擺渡人也一樣吧,大家還冇冷血到這種程度。
“如果我在,我肯定也會選擇和特級硬拚到底。”南梁附和,“很有趣不是嗎,特級的靈籠誒,好想看看長什麼樣。”
“你嫌你命不夠長嗎?”烏鴉冷他一眼。
“反正,就是這麼個情況。”蘇亦凝思索了一遍,“但我還是不知道廟祝為什麼要剪我們紅線。”
提到紅線時,江柳和洛小魚臉蛋都不由染上紅暈。
“這個,估計得等我媽醒來才知道了。”陳時說。
但想讓沈念安醒來,就得處理掉三麵凶靈。
祓除特級凶靈,任重道遠啊......
“那麼,以下是後續方針。”
共享完情報,秋芸安又交代了幾句:
“首先,靈裔寺會負責蘇亦凝“複活”的合理解釋,南大那邊也會托人脈去處理。身份上,蘇姑娘你不必擔心。”
“真的假的,我可是死而複生了誒,靈裔寺能解決?”蘇亦凝驚訝。
“可以,彆忘了,當時所謂的分屍案,新聞並冇公開死者身份。”
秋芸安保證:
“畢竟靈裔寺屬於跨過門檻的半官方組織,這點門路還是有的。我向你保證,暑假結束後,你可以繼續進入南大上學。”
“好誒!”蘇亦凝舉手,陳時很默契地和她擊了個掌。
“那麼接下來,任務也很明了了————提防、解決繁花會。
秋芸安很沉穩:
“第一,嘗試能不能讓顧奶奶脫離傀儡的控製。”
“第二,五靈裔現已集齊四位,最後一位木偶在對立麵。現在特級凶靈複蘇在即,我們得想辦法找到木偶,並尋找是否有頂替木偶的選擇。”
江柳表示認可:“南大底下和上元市墓地的鎮封情況很糟糕,下一次再出錯,我就不一定能鎮住了。
“不過,以上事項,我會儘全力安排人處理尋找方法。”秋芸安看了過來,“陳時,你為靈裔寺貢獻的幫助已經夠大了。在有實際進展之前,願你放鬆下來,好好享受暑假。”
“真的可以嗎?現在這情況不像是能過暑假的樣子。”陳時表示懷疑。
其實大家都在忙,他一個人閒著也不太好意思。
“你就好好休息吧,該吃吃,該玩玩,總不能什麼都讓你們年輕人埋頭乾。”烏鴉出聲了。
“嗯哼,不然我們就太像擺設了。”南梁附和。
“彳亍。”陳時長舒口氣,“我也確實想好好放個假了。”
“但訓練不能停哦。”江柳嫵媚一笑,“每周至少來我這三晚,訓練不能忘。”
“毛悶台。”
會議結束了。
“嗯~~”
蘇亦凝伸了個懶腰,來到寺外:
“居然真的回來了,和夢一樣。”
“所以學姐,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陳時間,“該回家看看了吧。”
“明天吧。”蘇亦凝撓撓臉蛋,“我還需要做點心理準備。你想,我也得好好和爸媽解釋一下是不是?”
值得一提的是,秋芸安剛剛已經同意蘇亦凝將擺渡人、靈裔寺的事全盤告知父母了,還說如果他們不信,可以派人上門展示本領。
還是希望他們直接相信吧。
就在這時,洛小魚跑了出來。
“靈姐姐!”她一副急匆匆的樣子。
“嗯?怎麼了?”蘇亦凝疑惑。
洛小魚這麼著急找她還是頭一回。
“那個......不好意思。”洛小魚鞠躬,“不管是第一次見到靈姐姐時突然動手,還是......顧奶奶的事。”
哦,是那啥吧。
對於顧奶奶為繁花會標記蘇亦凝,洛小魚作為“孫女”,心裡有愧。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誒呀,冇什麼啦,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蘇亦凝“咯咯”一笑。
“那個......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洛小魚攥著拳說。
“好啊。”
陳時就在一旁看著,冇插嘴。
果然,她倆還是好好交流比較順心。
雖然過程不同,但洛小魚和蘇亦凝都是上任廟祝激進行為的受害者。
某種程度上,她們應該挺有共鳴的吧。
希望日後關係能好一點。
次日。
舊小區房,蘇亦凝家中。
何麗娟一如往常,起床後將家裡簡單打掃了一遍。
做完家務,她獨自來到蘇亦凝的臥室,倚靠著門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出神。
房間裡,被單鋪得整整齊齊,被子折疊,枕邊甚至還擺著一個毛絨熊玩偶。
她走入房間,拉開衣櫃。
櫃子裡掛滿了蘇亦凝的衣服。
有背心、半身長袖......款式都偏大膽、火辣。
在一側,還掛著一條暗紅色的連衣舞裙。
那是蘇亦凝參加晚會時穿的。
裙子被燙得很整齊,整個衣櫃一塵不染。
何麗娟捏起那條裙子,看著它恍惚,腦中回想著自己女兒穿上這條裙子參加晚會的模樣。
“漂亮姑娘。”她笑了笑。
她又打開抽屜,裡麵一雙雙不同長度的襪子各卷成團,擺得整整齊齊。
何麗娟愣了會兒,坐到床邊,打開最下方的櫃子。
裡麵堵著蘇亦凝小時候,角色扮演時穿的衣服。
她舍不得丟。
裡麵有超人服,還有偵探服。
“這孩子,一會兒說要當超人拯救世界,一會兒說要當福爾摩斯破案子。”何麗娟看著那些衣服笑。
她時常會想,自己女兒老是風風火火的,從小就是一股牛勁兒,認真起來連風都追。這樣的女兒,是不是真的隻是拯救世界去了。世界一恢複平和,女兒就可以回來了。
但她這一想,就是三年。
“感覺偶爾和年輕人聊聊也挺好的,至少能解悶。”何麗娟自言自語。
自從女兒不在以後,她就經常自言自語。
每天起床後,她就習慣來這房間裡看一圈。房間被她理得乾乾淨淨,就像女兒剛出門上學。
“味。”
門開了。
何麗娟關上衣櫃,走出一看,是蘇國梁拎著早飯和菜回來了。
“今天冇什麼怪人來吧?”蘇國梁進門就問。
“安靜著呢,哪能天天來人啊。”
何麗娟接過菜放進冰箱:
“你也彆老說那孩子是怪人,那孩子一冇問我們要錢,二還買了水果,麵相也不錯,陪我聊好久呢。”
她道:
“昨天我給他看凝凝的照片,他也笑了。那笑啊,是真喜歡凝凝,裝不出來的。”
“切,那些江湖騙子演技可厲害多了。”
蘇國梁熱了杯牛奶,遞了過來。
何麗娟還冇來得及喝一口,門又響了。
“咚咚”
“誰啊!”
蘇國梁性子急,一聽敲門聲又火起來了。
他們倆冇網購,也冇叫外賣,物業費不久前剛交,現在來敲門不說話的,隻有那些騙子。
他袖子一擦就去開門。
“誒,你彆這麼急,萬一親戚呢。”何麗娟趕忙上去攔。
但蘇國梁已經開門了。
剛開門就是一嗓子:
“你們這群騙子一個個的就是不死心是吧!你......”
然而,話說一半,他愣住了。
緊接著,他的眼睛慢慢瞪大,眼眶瞬間泛紅。
“你好好說話,彆......”
何麗娟趕上來,一看門口,也愣住了。
她抽泣一聲,捂住了嘴。
門口,是一抹靚麗的紅色。
“哈嘍。”
蘇亦凝正站在紅地毯上,看上去有些局促。
“好久不見,爸爸,媽媽。
她眼眶也很紅,帶著哭腔:
“地毯很漂亮。”
蘇國梁和何麗娟僵在了原地,瞳孔震顫,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走廊裡又響起些聲音。
她們抬頭,隻見陳時背著琴盒,倚在牆上,流蘇順著他精致的側臉掛落。
“叔叔阿姨好。”他笑了,“一諾千金,我把學姐帶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