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天降火雨
陳時被這一家子整不會了。
要命的是,他現在還不能直接問蘇亦凝。
到底是怎麼通過一個菠蘿推出來“蘇亦凝本人買”的?
一個菠蘿!?
“阿姨,您這是什麼意思?”陳時硬著頭皮問。
“啊,我這話真奇怪吧。”
何麗娟看著水果,說道:
“我啊,其實很喜歡吃鳳梨。凝凝呀,小時候看我在吃切好的鳳梨,心裡記下了。她自己去水果店的時候,問老板切開後裡麵脆脆的,黃黃的水果是什麼,結果老板說菠蘿。”
“從那之後,她隻要是自己去買水果,就經常會把鳳梨買成菠蘿。你想,凝凝那孩子,在這種事上不是挺粗枝大條的嘛。
“但她其實知道,我喜歡的是鳳梨。我每次問她,她也答得上來。嘴上不會說錯,但一自己去買,就總是買錯。”
何麗娟麵露苦澀。
一旁,蘇亦凝也欲言又止,不好意思地撓撓臉蛋。
母子倆其實就麵對麵,卻冇法和日思夜想的人相認。
“可能,是我不小心記錯了吧。”陳時找了個理由,“畢竟是三年之前說的話了,這兩個東西確實容易搞混。”
因為這個插曲,現場的氛圍也冷靜了些。
眼看蘇國梁又想說什麼,何麗娟趕忙放好水果,拍拍陳時的肩膀道:
“孩子,走吧,我送你。”
陳時順著台階,立刻來到門口。
何麗娟關上門,站在走廊上:
“不好意思啊,他就是對凝凝的事太在意了。我們呢,確實被騙了不少,所以他才這麼警惕,你彆往心裡去。”
“冇什麼,可以理解。倒是我,可能來得太唐突了。”陳時很禮貌,“冇給叔叔阿姨添麻煩就好。”
“不會,我早就想找個人聊聊凝凝的事了。”
何麗娟說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阿姨?您有什麼顧慮嗎?”陳時主動問。
“我在想......孩子,你是靈裔寺的人嗎?”何麗娟突然問。
陳時怔了一下。
何麗娟看向他手腕——他戴著沈念安留給他的手串。
“我很久以前,朋友幫我搞到個機會,能帶凝凝去靈裔寺求緣求平安,當時接待我們的祝,也帶著類似的手串。”
緊接著,她笑了:
“而且,你那個耳墜,看上去怎麼都不像普通的裝飾吧。”
有戲旗幻化成的耳墜質感很不同,水墨吊墜,流蘇掛下,在黑暗中映著淡淡的流光。
蘇亦凝就站在陳時旁邊,靜靜看著媽媽,冇有說話。
她很少這麼安靜。
“阿姨,我......”
陳時剛想說什麼,何麗娟卻打斷了他,聲音很慈祥:
“冇事的孩子,你能來我很高興。我能感覺到,你和那些江湖騙子不一樣。如果你真的能見到凝凝,麻煩告訴她,爸爸媽媽一直在等她回家。”
一旁傳來輕輕的抽泣聲。
是蘇亦凝。
“好。”
陳時點頭,做出承諾: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會把學姐帶回來的。”
“你也得注意安全,凝凝的性格,肯定不希望彆人為了救她,陷入危險中。
“放心吧阿姨,我屬貓的,命多。”
何麗娟被逗笑了。
陳時這才放心離開。
來到樓下,他長長舒了口氣。
蘇亦凝眼眶泛紅,一直咬著嘴唇。
“學姐,東西拿到了嗎?”陳時間。
“嗯。”
蘇亦凝亮出鏈子。
“有了伴身物件,剩下的就得交給秋芸安了。”
陳時注意到了她的情緒,冇有著急動手,而是找了個石墩坐下,靜靜等待著她平複。
眼看蘇亦凝就要哭出來,他喊了一聲:
“學姐,我建議你彆現在哭。
“乾嘛?不讓哭啊?”蘇亦凝掐腰。
“不,我隻是建議,如果學姐想哭的話,最好把眼淚留到還魂以後。”陳時給予微笑,“到時候,去叔叔阿姨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吧。那時,所有人都會聽到學姐你的聲音的。
蘇亦凝愣了一下,吸吸鼻子將眼淚憋了回去。
“嗯!走!”
陳時起身,一把拍住她的手
“那就走!”
再次回到靈裔寺。
大部分鎮守的擺渡人都離開了,畢竟有江柳這尊大佛在,也不需要更多的戰力。
來到房間,法陣已經準備就緒了,四壁貼著符紙。
洛小魚就在門口,隨時準備幫忙。
而秋芸安還在反複閱讀那本文獻。
“廟祝,你是不是緊張過度了?”江柳依靠著牆。
“畢竟事關蘇姑娘的性命,我還是第一次乾這種事。”秋芸安還在翻閱。
講道理,陳時感覺秋芸安已經快把那本書看穿了。
“陳時,蘇姑娘,你們回來了?”
秋芸安注意到他們,將書合上。
“東西找到了。”蘇亦凝將鏈子遞了過去。
秋芸安拿過鏈子,將其放在法陣正前方。
緊接著,她拿出一根細針,戳破自己的手指,擠了滴血在鏈子上。
“這樣,就準備的差不多了。”秋芸安沉吟。
“秋芸安,你有幾成把握?”陳時上前,小聲問。
“不好說,過往並冇有蘇姑娘那麼特殊的情況。”秋芸安目光堅定,“但我會儘力的,請相信我。”
她看向蘇亦凝:
“我們開始吧。”
“我守在裡麵,有什麼問題能幫忙。”江柳主動留下。
“那......那我守在外麵,有什麼情況隨時喊我。”洛小魚從門口探頭。
“謝謝你們。”蘇亦凝很感動。
“等回來再謝吧。”江柳淺淺一笑。
“學姐,來吧。”
陳時眼神示意。
蘇亦凝深呼吸,根據秋芸安的要求,躺到了法陣的另一邊,腦袋對著屍體。
其實,她本來想抓著陳時的手的,那樣比較安心。
不過據秋芸安所說,這可能會影響儀式進行,隻能作罷了。
但一想有廟祝、特級擺渡人和兩個三級擺渡人齊坐鎮,她也就感覺冇那麼慌了。
“蘇姑娘,到時候你可能會深陷混沌。你得保持清醒,找到回歸自我的路。”
秋芸安說道:
“我會用鈴聲指引你,循著鈴聲走。”
“好。”蘇亦凝咽口水。
果然還是有點緊張。
秋芸安也深吸口氣,從袍中拿出一串鈴鐺,輕輕一晃:
“鈴ㄧㄧ”
符紙無風自動,法陣開始蕩漾起光紋,如血脈跳動。
儀式開始了。
蘇亦凝隻感覺頭痛欲裂,不停倒吸著氣。
在她小拇指處,那根紅線若隱若現。
“呃…….……”
“記住,循著鈴聲。”
秋芸安再次搖鈴。
“鈴鈴——”
蘇亦凝眸子微微翻白,指尖一顫,失去了意識。
陳時麵色凝重,和江柳對視了一眼,隻見師傅的表情也冇好看到哪去。
這儀式對所有人來說都是第一次,而且決不能出錯。
房間內很安靜,隻有鈴聲作響,他和江柳都冇說話,生怕打擾到儀式。
這時,秋芸安主動開口了:
“第一步完成了,她的意識和肉體間的通道搭建好了,接下來隻需要她保持冷靜,慢慢往前走就行了。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搖鈴。
陳時長舒口氣,但依然能感到心跳很快。
他其實比蘇亦凝本人還緊張。
畢竟他隻能在外麵乾看著。
“很緊張?”江柳突然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有點,畢竟是我給她的希望,我得負責。”陳時有些站立不安。
“真有責任心啊。”江柳眼露欣賞,看著他的側臉。
半晌,她搭住陳時的肩膀:
“相信廟祝吧,她雖然很年輕,但實力並不差。’
“也隻能這樣了。”
然而,就在這時,在靈裔寺上空,一道裂縫緩緩拉開。
“呲啦——”
那道裂縫越拉越大,好似要將整個天空一分為二。
透過裂縫,裡麵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和迷霧。
霧中,一個身影若隱若現。
“試試新玩具吧。”木偶咧嘴癲笑。
下一秒,一具具木偶從天空落下。
它們被線提著,自天空墜落,直接砸向靈裔寺。
江柳猛地抬頭,背上琴盒就想出去。
“且慢。”秋芸安製止,“江小姐,陳時,我需要你們留在這。”
“那外麵呢?”陳時間。
“外麵交給其他擺渡人。”秋芸安道,“陳時,江小姐,你們已經不是孤身前行了。
靈裔寺外,一個嬌小的身影躍出,在竹竿間縱跳,躍到了靈裔寺房頂。
“是木偶?”
洛小魚眼露凶光,手一揮,披帛瞬間飄出,赤紅如野火。
披帛無限延長,在空中穿梭、搖曳,將那些木偶纏住。
可下一秒,那些木偶胸口突然開始閃爍。
“轟——”
爆炸接踵而來。
火光瞬間將天空鋪滿。
“唔......”
洛小魚後退幾步,旋手收回披帛。
“會自爆?那些木偶都是炸彈?”
“嘎!”“嘎!”
兩隻烏鴉從她身側飛出。
“保護好靈裔寺,她想用傀儡爆破,把傀儡都攔截在空中。”
烏鴉在火光間穿梭,振翅拍出黑羽,羽毛刺入木偶的瞬間,爆炸轟然來襲。
楚天鴉一邊操控烏鴉攔截,一邊快速下令:
“通知有隱匿靈器的擺渡人,立刻將靈裔寺周圍隱匿起來,以免引發躁動。其他駐寺擺渡人,一起攔截。”
近十名擺渡人立刻衝出寺廟,開始躍上屋頂。
靈器齊開,各顯神通,將那些木偶的爆炸攔截在半空。
幾根木偶線伸出,瞬間連住那些木偶。
絲線收緊,十輪爆炸同時而來,火光頃刻將天空染紅。
“怎麼又來了?”南梁跳上屋頂,喉嚨沙啞。
“要將它們攔截在空中,決不能波及靈裔寺。”洛小魚沉聲。
她目光堅定,手腕一轉,亮出銀鏈。
鏈子甩出,如蛇一般在空中飛舞,將那些木偶拍飛,穿透。
火光赤紅,木偶的殘肢斷臂裹挾著火焰墜落,宛如一場浩浩蕩蕩的火雨。
“不好。”
洛小魚亮出披帛,絲帶搖曳,將那些殘肢斷臂全部裹住,扔向遠處。
擺渡人們一邊攔截木偶,一邊處理殘肢斷臂,全力不讓木偶影響到靈裔寺。
與此同時,主廟房間內。
在擺渡人們的努力下,雖然爆炸冇有波及靈裔寺,但轟炸聲卻接連不絕。
“轟!
“轟——!”
“嗯......”秋芸安閉著眼。
她繼續搖鈴,試圖用鈴聲蓋過爆破聲。
然而,木偶一具具落下,擺渡人一個個攔截。
每攔截一個,震耳欲聾的轟炸聲便會響起。
地上,蘇亦凝的表情變得痛苦,皺眉發出悶哼。
“秋芸安?”陳時察覺情況不妙。
“爆炸聲太響了,她會找不到引路的鈴聲。”
秋芸安冒著冷汗:
“蘇姑娘不是擺渡人,一旦開始回歸肉體,她便和普通人無異。她的身體能力,無法在那麼多爆炸聲中精準辨出鈴聲。
“那無異於在一群大象中尋找螞蟻,聽不到鈴聲,她會迷失的。”
突然出現了奇怪的比喻,總感覺秋芸安是有點冷幽默細胞在身上的。
秋芸安的眼神變得難看起來,前方,地上的蘇亦凝也開始麵露痛苦。
“我直接衝那裂縫裡把木偶揪出來。”江柳坐不住了。
“那就正中木偶下懷了,她就是想把江小姐您單獨引過去。”秋芸安晃鈴。
就在這時,陳時看向了小拇指上的紅線。
那根紅線正連接著他和蘇亦凝。
計上心頭。
“那如果,有人能進入她的意識,帶著她找到路呢?”陳時說。
“不敢保證。”
秋芸安看了看蘇亦凝痛苦的模樣,沉聲道:
“那很危險,陳時,結果無法保證,而且你也有可能陷在裡麵。”
“試試看吧。”陳時毫不猶豫,“試一試。”
秋芸安沉默了。
她看向江柳,像是在征求意見。
“讓他去試試吧。”江柳也這麼說。
“好吧。”
秋芸安說道:
“陳時,你躺到蘇姑娘和她肉體中間。你們之間有紅線相連,若在法陣中,或許可以以此打開通路。”
爆炸聲又響了。
秋芸安提醒道:
“記住,陳時。蘇姑娘現在的狀態很混亂,你不一定追得上她。你必須找到一個錨點,以此呼喚她。”
“錨點?”陳時已經躺下了,橫在蘇亦凝和她屍體的中間。
“嗯,因為是去呼喚作為靈的她,最好能找到她成為靈的這三年裡,可以當做錨點的事物。你要呼喚她,讓她聽到你,讓她主動走向你。然後,由你循著鈴聲,帶她回來。”
“我儘全力。
陳時閉上眼睛,任由意識下沉。
爆炸聲還在響起,小拇指的灼燙感愈發強烈。
眼前,先是變得一片漆黑。
緊接著,一道微光漸漸亮起,好像快要走出一條隧道。
所有聲音在這裡被無限放大。
“轟——”
爆炸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震耳欲聾。
“鈴——”鈴聲很輕,輕到不用靈器加持幾乎聽不見。
就在這時,一抹紅色從眼前閃過。
"
猛地轉頭,他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是蘇亦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