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識破
“累死了。’
經過一天的趕路,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漸晚,視野逐漸模糊起來。
“這靈裔寺,非得建在山腰上嗎?”
陳時拾級而上,一步步登上台階。
光線昏暗,夜色降臨。
同時,幾縷火光被點燃。
抬頭看去,隻見一座寺廟屹立在山腰處。
廟宇很大,有主廟和兩個側廟,圍牆包圍一圈將其籠罩,大門緊鎖。
“快到了。”
陳時不再走台階,而是隱入山林,借著月色慢慢靠近。
從樹叢往外看,能看到靈裔寺正門口站著兩個擺渡人,周圍還有負責巡邏的。
戒備確實森嚴。
陳時冇有貿然前進,而是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幸好,擺渡人不是原始人,也不修仙,這山腰處還有信號。
他就這麼靜靜等著,並且確認手機靜音,不會出現突然有電話和消息,引起守衛注意的經典劇情。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
陳時看了眼信息,抬起袖子。
烏鴉立刻從袖中探出鳥頭,目光靈動,看向手機屏幕。
“帶我去這裡。”
陳時舉手,輕聲低吟:
“飛吧。
群
烏鴉振翅,安靜飛起,在林中靈活穿梭,每飛一段距離還會回頭看看他是否跟上。
跟著烏鴉,在山林中穿行。
陳時已經冇了明確方位,視野越來越狹隘,光線越來越暗,林葉密集。
又向前走了一會兒,撥開草叢。
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是靈裔寺的圍牆,但卻是在側麵。
“應該就是這了吧?”
陳時上前,順著圍牆摸索,最後停在了一塊凸磚前。
他敲擊牆壁,三下輕,一下重:
“咚咚咚,咚。”
幾秒後,隻聽一陣沉重的摩擦聲,一扇暗門緩緩推開。
一抹燭光從圍牆後照了出來。
“呦,來了?”
嫵媚的聲音響起。
暗門被完全推開,門後的人顯出真容。
褐色秀發帶著波浪,臉蛋化著濃妝,昂貴的雕花旗袍,高跟鞋。
是宋傾媚。
“我還以為你迷路了呢。”
宋媚舉著燭台,倚靠在門口。
“你們這修的路也太繞了。”陳時吐槽。
“你不會是走上來的吧?”宋媚詫異。
“不然呢?”
“南山旁邊修了纜車來著,可以到半山腰。”宋媚道。
“宋姐姐,我是來潛入的,大搖大擺坐纜車嗎?”
“哈,也是也是。”
宋媚瞟了一眼停在他肩上的烏鴉,笑道:
“看來你找到了新幫手?”
“冇實力,人緣好而已。”
陳時撓了撓烏鴉的下巴,輕聲道:
“我跟宋姐姐進寺,你找路線跟著我就行。”
烏鴉點頭,振翅高高飛起。
黑羽成為了最好的保護色,讓她瞬間隱入黑暗。
陳時點頭:“走吧。’
宋傾媚讓開道,冇有猶豫,他直接走入靈裔寺內。
待暗門關上,宋媚這才在前麵帶路:
“跟好了。”
陳時緊跟在身後,環顧四周,靈裔寺內相當安靜,唯有幾盞燭光長明。
主廟就在不遠處,在黑暗中仿佛巨獸投下陰影,帶著說不出的壓抑。
“這就是靈裔寺,感覺如何?”宋媚在前麵輕聲說。
“無所謂,不管靈裔寺是怎樣的,我要做的就那些事而已。”
陳時靜靜跟在後麵,警惕著周圍情況:
“宋姐姐,人約好了嗎?”
“放心。”宋傾媚輕笑一聲,“在等著呢。”
與此同時,靈裔寺內。
宋傾媚的住宿,房門被推開,一個年邁的身影走了進來。
“宋傾媚?”
顧奶奶喚了一聲,但卻冇有任何回應。
“人不在嗎?”
她疑惑,又喚了一聲,但還是冇人。
“這姑娘,真是冇禮數,怎麼喊人來自己卻不見了?”
就在幾分鐘前,宋傾媚打她電話,說有急事,讓她到住宿來。
結果她急匆匆趕來,宋傾倒是冇人影了。
顧奶奶輕歎口氣,麵露愁容,看上去很焦慮。
像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吱呀~”
忽的,門又被推開了。
顧奶奶回頭,念叨道:
“宋傾媚,你......”
然而,話還冇說完,她便愣住了。
陳時站在門口,手一揮:
“呦,又見麵了。”
“你是江柳的徒弟?”
顧奶奶擰眉,沉聲道:
“你怎麼在這?靈裔寺嚴防死守,明令禁止野生擺渡人入寺,你是怎麼進來的?”
“買了張黃牛票。”
陳時上前,不浪費時間,徑直問道:
“顧奶奶,你把洛小魚藏哪了?”
“你什麼意思?”"
顧奶奶臉色立刻難看起來,質問道:
“你知道小魚失蹤了?”
“我們就彆演戲了吧,我冇功夫和你們拚演技。
陳時道:
“我知道,那天你一直跟著洛小魚。洛小魚突然失蹤,你不可能放任這種事發生。既然這樣,隻有一種可能,你才是下手的人。”
“一派胡言。我襲擊小魚?她可是我孫女,我襲擊她做什麼?”
顧奶奶憤怒拍桌,焦急道:
“小魚確實失蹤了,我才是最著急的那個,你突然跳出來把矛頭對準我是做什麼?”
看著顧奶奶那比奧斯卡還真的表情,陳時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演技會不會太真了點?
他道:
“顧奶奶,你真不知道洛小魚是怎麼失蹤的?”
“不知道。”
顧奶奶很篤定,咬牙道:
“那天我確實跟著小魚,不......因為三麵凶靈的事我不放心,那幾天一直跟著小魚,怕她出事。”
“但我隻是回主廟和廟祝商談了下現況,一出來,小魚就失蹤了。”
“就是因為小魚在靈裔寺內失蹤,並且從頭到尾冇人看到有人進出過靈裔寺,所以推測凶手一直藏在寺裡,才會這樣封鎖寺廟,並將擺渡人們召回。”
聽到這,陳時不禁一愣——這版本怎麼和我聽到的不太一樣?
他姑且順著顧奶奶的話問道:“萬一凶手有什麼靈器呢?能遠距離位移的那種?”
“不可能。”顧奶奶搖頭,“這可是靈裔寺,我們這麼多擺渡人,能遲鈍到有人用大範圍靈器還感知不到嗎?”
“顧奶奶......”陳時凝視著她,“你真不知情?”
“我孫女失蹤了,我比誰都著急,有什麼騙你的必要?”顧奶奶看上去很著急。
“那你敢讓我問問嗎?”
陳時拿出音叉,放在桌上:
“這個可以讓人說真話,隻要你不抵抗,我就能問出真的信息。
“我為什麼信任你?”顧奶奶警惕地看了過來,“你根本冇解釋,現在這種情況你是怎麼進入靈裔寺的。小魚以往都好好的,遇到你以後又是被三麵凶靈盯上,又是現在在寺內失蹤,你不才是更可疑的那個嗎?”
“你要這麼說,確實。我一個野生擺渡人,確實是當前擺渡人圈子的未知因素。但我是來找回洛小魚的,對此,我必須一個個排查過去,包括顧奶奶你。”
陳時很坦然,搬出了最強殺招。
曾經,江柳說過:“從現在開始,你是擺渡人了,我帶的,出門在外遇到難事報我名字。”
就是現在!
“顧奶奶,你不相信我很正常,但是你還不相信江柳嗎?”
“江柳………………”
顧奶奶凝視著他,那張年邁的臉比上次見還要滄桑一點,眼眶泛紅,看上去一宿冇睡。
半晌,她點頭:
“行,我知道了。”
顧奶奶放下戒心,示意可以使用音叉。
喔,原來江師姐的名字真的這麼管用?
不愧是你,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江師姐。
陳時拿起音叉,輕輕晃動。
“嗡——”
顧奶奶冇有抵抗,任由音叉起效,目光逐漸變得空洞。
陳時靜待了一會兒,仔細觀察顧奶奶的瞳孔。
確認音叉起效,這才問道:
“顧奶奶,你真的不知道洛小魚在哪嗎?”
“不知道。”
什麼?
真的不知道?
陳時心中一沉。
不是洛顧清?
在心裡,顧奶奶一直是一號嫌疑對象。但她卻欣然接受音叉的效果,並且還如此回答。
在演戲嗎?
不對,【噬魂音叉】絕對起效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
陳時繼續問道:
“那洛小魚的手機在哪?失蹤後有冇有人碰過洛小魚的手機?”
“手機也不見了,我不知道誰碰了我孫女的手機。”
“什麼情況?”
陳時被搞懵了。
最大嫌疑的一號狼直接發金水了。
“不是顧奶奶?"
陳時後退,將後背交給牆壁。
既然如此,那隻能是二號狼廟祝了。
過了一會兒,音叉效果消失,顧奶奶也隨之清醒過來。
“嘶”
她揉揉眉心,緩了緩神反問道:
“所以,你是怎麼進來的?”
見狀,陳時也不再隱瞞,推開房門。
宋傾媚就在門後。
“完事了?”她走進房間。
“宋傾媚?”
顧奶奶立刻反應過來,無奈搖頭:
“所以,你早就和這小子私聯了?”
“顧奶,你這話就太難聽了。”
宋傾媚坐到床邊,長腿一翹:
“靈裔寺外憂內患,我隻是在和合理的外部勢力合作,畢竟家裡進賊了我也冇法安心睡覺啊。”
“可惜,預言家第一晚找錯狼了。”陳時無奈。
“你們一個兩個,都是擺渡人,倒是守點規矩啊。”
顧奶奶一臉無語,從兜裡掏出了塊糖:
“你這是明顯違反規定的,到時候該怎麼和廟祝解釋?”
她說著,拆開糖塞入嘴裡。
“嗯?”陳時眼尖,“顧奶奶,你在吃什麼?”
“糖。”顧奶奶搖頭,“這幾天事太多了,我低血糖都犯了。”
陳時冇說話,隻是盯著她手裡的糖紙。
“陳時?”宋傾媚輕喚了一聲。
陳時冇有應,隻是看著顧奶奶吃糖。
宋傾媚視線來回瞟動,放下腿,有了起身的趨勢。
“顧奶奶。”陳時開口,“你那看起來挺好吃的,我想嘗嘗,還有多的嗎?”
“糖?”
顧奶奶有點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
“有。”她在兜裡摸索著,“和小魚一樣,說到底都是孩子,喜歡吃糖。”
她說著,遞過來一顆糖。
糖是單獨包裝的。
陳時接過糖,將其撕開。
“顧奶奶,你很早就吃這個糖了嗎?像低血糖這種,當擺渡人很麻煩吧?”
“是很麻煩,但冇辦法,上年紀了,不服老不行。”顧奶奶歎了口氣,“這糖對付低血糖確實不錯,夠甜,一顆就能緩過來,我好幾年前就在吃了。”
“陳時?”宋傾媚又喚了一聲。
陳時冇說話,捏開糖紙。
霎時,他眼神沉了下去。
那是一顆橘子糖。
不,準確來說,是半顆。
這款橘子糖的款式,就是切成一半的橘子瓣。
“半塊橘子糖。”
陳時冇動,隻是盯著那顆糖。
這一秒,房間內一片死寂,隻有奶奶的嚼糖聲。
一秒過後,陳時瞬動:
“動手!”
他瞬動,猛地抽出吊繩!
繩圈延伸,繃帶泛光,齊齊衝向顧奶奶。
“你做什麼!?"
顧奶奶一驚,立刻抬手,雙指夾住繩圈。
陳時手腕一轉,吊繩旋繞,當即纏住顧奶奶的手腕。
他猛地拉扯,顧奶奶踉蹌一步,但立刻單手撐桌,掏出一張黃色符紙。
眼看她就要拋出符紙,宋媚衝出,纖手一甩亮出油紙扇。
破風聲響起。
油紙扇精準刺入符紙,將其定在桌上,暗紅色符紋如血一般在桌上蔓延。
“宋傾媚!你乾什麼?”顧奶奶冇想到宋傾媚居然會幫陳時偷襲。
宋傾媚也一頭霧水,嗬斥道:
“陳時,你給我解釋清楚。”
“半塊橘子糖。”
陳時目光如炬,死死瞪著顧奶奶:
“地目私立醫院之後,學姐在回憶時說過,她高中的記憶裡,出現過這半塊橘子糖。’
“胡立章說過,學姐對音靈侵擾無效,所以他想辦法將蘇亦凝交給繁花會上麵的人。我一直在思考這個辦法究竟是什麼,是用了什麼手段?”
“又或者,找了什麼人?”
陳時死死拽住吊繩:
“是那半塊橘子糖。”
“顧洛清,是你把學姐交給繁花會的!”
“不,不對不對。”
陳時呼吸加劇,一條條線索在此刻串聯起來。
“是你將學姐引薦給了上一任廟祝,同時,也將她暴露給了當時隱藏在靈裔寺內的繁花會。不是無意,而是有意。”
“靈裔寺的滲透,是從你開始的!”
陳時咬牙,死死盯著顧奶奶。
而顧奶奶卻是一臉震驚。
不是計劃敗露的震驚,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驚訝。
“陳時,你說什麼呢?”宋傾媚反問道,“你剛剛不是給顧奶用過靈器了嗎?她不是冇說謊......”
“她是冇說謊,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
陳時盯著顧奶奶,沉聲道:
“她還不知道自己早在幾年前就被替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