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異象
靈感在體內湧動,好似有什麼順著血液穿梭全身。
不再是墜入深海般的混沌。
陳時感覺自己好似活了過來。
存在被銘刻,身體從惡寒中複蘇。
熱,滾燙的熱。
好像血液開始沸騰,感知清晰,不止是他的存在,更是這輛列車,車頂的列車長,還有正在顫抖的洛小魚。
目光如炬,一瞬間,他甚至好像看到了江柳的身影。
靈感炙熱,他好像捕捉到了來自過去的聲音。
是母親,沈念安的聲音:
“小時,戴好手串。”
“等你長大了,一定會把緣人和靈裔找回來......”
“那是你的緣,你的線。”
“總有一天,你會把她們都找回來的。”
“找回你的紅線,找回你的緣人....……”
“找回所有靈裔。”
“線索就在手串裡,記住......”
“一定要記住這句話………………”
陳時目視前方,仿佛透過黑暗看向了那段陌生的過去。
他好像看到了沈念安就在麵前,教兒時的他一字一字念出那句話。
喉頭滾動,陳時跟著呢喃:
“以緣身,喚緣人。以緣血,召靈裔。'
話語落下,腰間的桃木令牌瞬間出現裂紋。
【二】字開始扭曲,沸騰般湧動,好似要衝破令牌出來。
“轟——!”
與此同時,靈籠以外,一般悶雷突然響起。
三名三級擺渡人齊齊抬頭。
“那是什麼?”長袖青年抬眸,罕見露出驚色。
一旁,烏鴉和顧奶奶也是一臉驚愕。
天響悶雷,雲幕黑壓壓撲來。
在他們擺渡人的靈感中,一股猩紅的壓迫自天幕落下,隨雷作響,隨風呼嘯。
“異象?”顧奶奶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出現這種異象?”烏鴉也不可置信,愣愣看向天穹。
靈感瘋狂沸騰,全身感官都在預警。
紅幕落下,飛鳥低旋,爬蟲出洞,家畜吠叫。
無形的威壓幾乎將整個南海市籠罩。
原本寧靜的靈裔寺內。
一隻飛鳥突然俯衝,撞在寺頂。
廟祝微微一怔,肩膀顫抖。
燭光映照,麵紗之上,翠綠色的眼瞳睜開。
那張寡淡漠然的臉上,罕見露出愕然。
“怎麼會?”
廟祝轉頭,看向一旁的侍者:
“這種異象,上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是江柳晉升成特級之時。”侍者低頭。
“有誰晉升特級了?怎麼………………”
廟祝話音未落,強風席卷,麵前的燭光瞬間熄滅。
同時,她的手腕上,手串開始震顫——手串由紅繩編織,穿著兩顆珠子,一顆是澄澈的翠綠色,另一顆則是霧般的灰。
廟祝擰眉,低頭一看,就見手腕出現一道灼痕。
“連手串都......”
她深吸口氣,抬頭看向天空。
到底是誰,引起了這般異象?
南海市,城西高鐵站。
“誒呦,也不知道陳時一個人行不行。”
蘇亦凝還在站台上,焦急地望著鐵軌延伸的方向。
忽的,狂風席卷,天響悶雷,烏雲快速籠罩天空。
“搞什麼?”
蘇亦凝一驚:
“世界末日了?"
風將她的長發掀起,幾抹紅色好似末日前最後的霞染。
蘇亦凝抬手,撩住長發,任由勁風灌入站台。
“不會是陳時那出問題了吧?”
不知怎的,她對著天空抬手。
忽的,赤眸晃過一瞬閃光。
她看到了。
有一根紅線,纏在小拇指上!
那是一根縹緲的紅線,淡到仿佛下一秒就會消逝。
紅線逆風而起,飄向鐵軌延伸的方向。
“這線怎麼………………”
蘇亦凝瞳孔一顫,嘴角漸漸住。
那根紅線,末端纏著小拇指。而前端,卻斷了。
就像被人剪斷一般。
忽的,有人撥通了她的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電話,張承康的聲音傳來:
“我在西站門口,上車。”
“哎,早知道那小子點背,就不和他打賭了。”
江柳腳踩油門,跑車在山路上化作一道閃電,一切都在向後流溢。
她方向盤一轉,直接架著車駛出馬路,衝進了旁邊的荒草地。
“轟隆隆——”
天穹發出雷響,震耳欲聾。
狂風打在車窗,帶來幾顆雨滴,在窗上留下幾道水痕。
“嗯?”
江柳一頓,美眸忽眨,靈感全開。
一瞬間,她眼中的世界變得通透,聲音變得嘈雜......哪裡有怨念,旁邊馬路邊有人在哭,隔壁村莊有人在舉辦葬禮,山側麵有飛鳥群在低旋,數道猩紅的絲線從前方伸來,連接著幾公裡外的104班列車。
同時,還有一道驚悚的猩紅光幕,自天穹落下,好似要將南海市吞冇。
“這異象?”
江柳一怔。
作為特級擺渡人,她對此是最震驚的。
上一次出現這種異象,還是她從三級晉升成特級。
迄今為止,國內擺渡人就出過三個特級,她是第三個。而出於各種原因,她也是如今唯一一個可用的特級戰力。
“有人晉升成特級了?不可能啊。”
江柳不解,雙手死死扣緊方向盤。
想晉升特級,不僅僅得有實力和靈器,更得看天賦。
就她觀測來看,現在的那些三級都冇有晉升特級的可能。唯一有機會成為特級的,反而是被稱作天才的洛小魚。
但洛小魚才二級啊,怎麼想都不合理。
“怎麼感覺自從招陳時進擺渡人,怪事就變多了?”
江柳架車疾馳,在世界末日般的混沌中,忽的,一抹紅色卻顯得尤為清亮。
在她鎖骨處,一條紅線向前飄起,穿透車窗,無儘蔓延,伸向了前方。
“我的紅線!?”"
江柳眸子瞪得鋥亮。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紅線。
下一秒,她突然感覺身體一震燥熱。
“嗯~”
江柳輕咬唇瓣,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發燙,血液好似沸騰一般,吐息間帶著熱氣。
“真的假的......”
她吐出一口熱氣,半眯著眼。
江柳手指發顫,看了眼旁邊的琴盒,咬牙猛踩油門。
與此同時,104班列車靈籠內。
洛小魚還在車頂和列車長纏鬥。
嬌小的身體在車頂靈活騰躍,紅纓槍揮舞,銀鏈旋繞,阻擋著列車長的觸肢。
忽的………………
“唔!?"
洛小魚腳底一滑,身體突然一陣發燙。
她咬牙,動作不禁一滯。
從小開始,她身體就一直很燙,因此對溫度感知並不敏感,甚至冬天都能穿短袖。
但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溫在變高。
洛小魚膝蓋內扣,小手死死攥住紅纓槍。
同時,靈感之中,一條紅線揚起。
“紅線?”
洛小魚一驚,卻發現自己有點看不清這根紅線——紅線從她右伸出,在空中打了個轉,鑽入車廂之中。
還冇等她仔細看清,列車長突然暴起,觸肢揮出。
“唔!”
洛小魚強忍燥熱,立刻向後騰起,勉強躲過攻擊。
然而,就在她背後,一道裂縫緩緩撕開。
一隻白皙的手從裂縫中伸出,握著銃槍。
那手冇有猶豫,當即扣下扳機。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