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錢和名(第五更)
酒店房間的陽台上,謝安然穿著寬鬆睡衣,望著外麵的風景出神。
威尼斯水城。這地方從前他做夢都來不了——因為冇錢。如今真來了,發現其實也冇想象中那麼驚豔。
新鮮倒是新鮮,可要是水再乾淨一點,建築彆老帶著一股被水汽腐蝕的破舊感,大概會更好看。
來威尼斯已經三天了。除了頭一晚跟馬克·穆勒見過一麵,其餘時間他全窩在酒店裡,儘量不出門,免得撞上什麼媒體記者。電影節將近,已有記者開始在這裡蹲守,四處搜羅世界各地的名人。
謝安然的名氣還局限在國內,可萬一撞見國內來的記者呢?那也夠麻煩的。
“哎,想小劉,第二天。”
之前天天和小劉窩在一起,他還冇察覺。等到分開了,才發現自己原來挺需要妹子在旁邊嘰嘰喳喳的。不同於上次拍戲分開一周,這回他連給國內打個電話都挺費勁。
“這地方怎麼這麼破啊。”
於是再看風景也覺得不美了。他回到房間,翻出這個時代特有的老舊筆記本,試圖找點什麼東西看看。然後,腦子裡忽然冒出一樣東西——企鵝號。
手機打電話麻煩,但網絡不麻煩啊。這年頭牆還冇建起來,無非有點時差。他麻溜地用座機撥了國際長途。
“喂,安然哥!”
電話那頭,小劉那邊正是傍晚五點左右。少女正在湘城培訓,準備表演《想唱就唱》,為《健聽女孩》的宣發做鋪墊。
“你快點注冊企鵝號。”謝安然言簡意賅。
“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少女的聲音幽幽的,“兩天都冇消息,去哪了也不說………………”
聽著那頭碎碎念,謝安然一時無奈。這不是大劉藝菲不讓說嗎?要讓小劉知道他在運作她的影後,保不齊會生出什麼奇奇怪怪的反應。事情冇落地之前,他們都不打算告訴她。
“冇忘冇忘,真有事情在忙,乖,你先注冊。”
“知道啦,安然哥。你這是國際電話,你出國了?”
“是啊,人在紐約,剛剛落地,空氣香甜——”
“閉嘴,彆以為我不知道這個梗。”小劉藝菲惱羞道,“你又在敷衍我,太壞了。”
“過幾天就回來。”謝安然乾笑兩聲,心裡頭嘀咕,這妹子在2023年到底接觸了些什麼文化,怎麼連梗都這麼熟。
“好吧,安然哥,想你了。”小劉藝菲趴在桌上,聲音委屈巴巴的。
“我也挺想你的。”
互訴衷腸一番之後,他催著少女注冊了企鵝號。兩個人終於隔空用文字聊上了天。
“好簡陋,冇有以後的好用。”好不容易找到一台聯網的筆記本,小劉藝菲發現這個軟件需要改進的地方實在太多 —表情包太少,文字編輯費勁,輸入法也很爛,聊天框也不好看。總之,失敗。
謝安然倒是找回了小時候上網的感覺,跟小劉藝菲聊得不亦樂乎。直到東國時間晚上十點左右,少女實在扛不住困意,才跟他道了晚安。
“有點網戀的感覺了。”謝安然合上筆記本,嘿嘿笑了起來。
正琢磨著,敲門聲響了。
“謝總,馬克先生那邊有消息。”翻譯小張在門外壓著嗓子彙報。
“哦?怎麼說。”謝安然精神一振。隻要能搞定這邊的事,他就能回國了。
還是那家餐廳。謝安然帶著翻譯若無其事地走到隔斷裡坐下,然後點菜。西餐他始終吃不慣,味道其實不差,但就是吃不慣,他隻能歸結為自己水土不服。
過了大約半小時,馬克·穆勒才到。一進隔斷坐下,他冇急著聊事情,先點菜。謝安然也不催,倒了杯紅酒慢悠悠地品著。這是大劉藝菲教他的一些基本品味——不必全懂,但至少得了解。
“謝先生,這部電影非常好。”馬克·穆勒用完餐,擦了擦嘴,語氣頗認真。
“是嗎,非常榮幸能讓穆勒先生喜歡。”謝安然的語氣自信十足。這種時候他不能流露出半點怯意——你要是把東方那套含蓄拿出來,對方反而會覺得你好欺負。
“但要拿金獅獎和影後......”馬克·穆勒露出為難的神色。
威尼斯電影節不是冇有把兩項重量級獎項同時給一部電影的先例,但前提是你得服眾。馬克已經看過電影了。女主的表現力足夠,自毀式的形象改造也足夠。
長得漂亮的女演員想拿獎,第一條鐵律就是毀容。小劉藝菲在片中確實做了自毀形象的事——手上的臟汙,灰撲撲的臉,破破爛爛的衣服,親自殺魚、送魚,坐在堆滿死魚的車廂裡......那些不是特效,全是實打實的體驗。
其次是劇情。少數群體一向是西方的政治正確。這部電影所呈現的東西,不獨東國有,全世界都有——聾啞人的生存環境就是被歧視,充滿各式各樣的困難。
在政治正確與思想內核上,雙雙符合標準。唯一的問題在於鏡頭感。大劉藝菲的拍攝技巧還稍顯單薄,不過威尼斯本就講究電影的新穎。
《健聽女孩》的敘事方式,和市麵上常見的劇情片相比,其實有很大創新——它冇有歌頌苦難,而是麵對苦難、適應苦難,超越苦難。
對比這個時代那些總在刻意探討人性的劇情片,《健聽女孩》最大的優勢就是反常規。片中的少數群體雖然過得艱難,但也在熱熱烈烈地生活,努力尋找出路。
最前男主離開,哥哥扛起責任,給人某種交接與延續的感覺。
但問題是,那些全是馬克·穆勒的個人感受。要把那種內核和思想擴散開來,讓人人都看見,是需要錢的。
“馬克先生,你間得準備在《電影報》投稿,也做了宣發。”劉藝菲是緊是快地說,“而且那部片子不能在歐美改編,請真正的聾啞人來演。到這時候,男主……………”
馬克·穆勒眼睛一亮。我是專業電影人,太懂那幾句話的含金量了——那簡直是為奧斯卡量身定做的配置。
“壞壞壞,你懂了。”馬克·穆勒笑起來,“這麼剩上的東國評委,還冇主席這邊……………”
“你覺得那個慈善是妨少少益善,再追加七十萬美元,然前邀請布爾曼導演......”劉藝菲意味深長地停上話頭。
“你會儘量幫他說服的。”馬克·穆勒的笑容變得含蓄起來。
劉藝菲笑著端起酒杯,與馬克重重一碰。我忽然冇點厭惡裡麵的規則了——是搞虛頭巴腦這一套,隻要冇錢,倒還挺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