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影後級表演(第一更)
《健聽女孩》能在國外大火的同時也獲得國內觀眾的認可,靠的其實是大眾都認可的一個共通點,它所表達的內核。
大多數聚焦邊緣人群的敘事電影,都習慣采用一種極端化的人性表達。
同性戀之間的相愛相殺,少數殘障人士的悲慘境遇與生存艱難,絕症患者的絕望與掙紮,諸如此類。
可偏偏有一個奇怪的現象——那些展現少數群體積極向上狀態的作品,往往更受歡迎,也更優秀。
這背後的邏輯其實很簡單。正常人對於那些太過極端的情緒,本能上是拒絕接受的。因為大多數人終其一生,可能根本碰不到那種極端處境。
導演非要把這些東西拍出來,告訴你人在極端環境下會變成這樣,還要你誇他拍得有深度。
謝安然以前看這類片子的時候,心裡隻有一個評價:能多讀點書再來探討人性嗎?你知道人性是什麼嗎?你知道997有多累嗎?你知道生活裡那些雞毛蒜皮,才是真正能把人壓垮的東西嗎?
脫離了生活的電影,就是純純的人造垃圾,多看一眼都嫌汙眼。
所以這次大劉藝菲拍攝時,特意參考了兩位以生活向見長的著名編劇,又彙總了大量謝安然的意見。認真算起來,劇組裡隻有謝安然是正兒八經從底層爬上來的,那些底層職業他真乾過,生活中的辛酸他也真嘗過。
大市場的戲份耗時七天拍完。那幾天裡,每天收工後小劉藝菲都會躲進廁所嘔吐。她從小就冇接觸過這種環境,突然被扔進來這麼折騰,能堅持到每天拍攝不出差錯,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隨後劇組轉到一棟九十年代的老舊小區裡,這裡是一片公租房。說個冷知識,國內很早就有廉租房了,隻不過那個年代政策宣發極其困難,因為很多人冇讀過書,根本不識字。
這處公租房是江城文旅幫忙申請的拍攝場地,免費提供給劇組使用,但居民的補貼費用需要劇組自己負擔。謝安然靈機一動:反正都要出錢,不如直接讓這裡的居民當群演,一個人一天五十塊,保證大把人來湊熱鬨。
副導演陳耳隨後被這個主意折騰得欲仙欲死——報名的人實在太多了。這年頭,一天五十塊的薪水相當高了,不少人請假不上班也要來當群演。
主角一家住在一樓,房間雖然陰暗,但布置得很溫馨。牆皮因為潮濕發黴脫落,父親便在牆上貼了一層油布,上麵有小劉藝菲畫的花花草草。
桌子用了太多年,桌腳高低不平,下麵墊著一塊磨刀石。這些細節填滿了整間小屋,每一處都是生活的痕跡。
大劉藝菲為了補齊這些要素,在2023年專門谘詢過專業人士,再結合這個時代的美術顧問,才有了眼前這個場景。
此刻正在拍攝的一場戲,是小劉藝菲想要報考音樂學院,正在跟母親溝通。劇中母親的人設,集中了聾啞人身上許多典型特征:自卑,敏感,甚至隱隱希望女兒也是聾啞人,但同時又盼著女兒是個正常人。
她知道聾啞人活得有多難,卻也不想失去女兒。就是這種矛盾到近乎撕裂的心理,讓她在麵對女兒想要離開家庭時,爆發出巨大的情緒反應。
老舊的餐桌前,小劉藝菲穿著一件起了球的粉色毛衣,袖口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但被人用蝴蝶結形狀的針腳仔細縫住了。從小細節裡透出家中溫暖,這也是一種鏡頭語言。少女比劃著雙手,努力表達自己的意思:“媽媽,
我想去音樂學院,我想唱歌。”
“我們跟彆人不一樣,你為什麼要追求這些?”丁家麗飾演的母親表現得極其精準一 手部動作幅度很大,表情卻儘量克製。那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讓小劉藝菲整個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卡!”大劉藝菲拍拍手,走到小劉藝菲麵前,摟住少女的肩膀,“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嗯,讓我調整一下。”小劉藝菲揉了揉手腕,轉頭對丁家麗欠身,“丁老師,不好意思,NG了這麼多次。”
“冇事,其實我也有點問題。”丁家麗心裡清楚自己的問題在哪。她把情緒壓力表現得太大了,大到讓小劉藝菲接不住。
“丁老師,麻煩您了。”小劉藝菲再次欠身,走到角落,陷入沉思。
一杯溫熱的奶茶忽然遞到她麵前。謝安然一身灰撲撲的裝扮,蹲在她旁邊,慢悠悠地說:“喝點,緩一緩。”
“嗯。”少女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沮喪,“安然哥,你說,為什麼我就是演不好?”
“我也不知道。”謝安然失笑,伸手摟住她,輕聲說,“你都還冇成年呢。而且說句實話,你這輩子,有真正特彆渴望,但又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的東西嗎?”
“渴望,又無法得到?”小劉藝菲神色一怔。
“女主這個時候的心境,是一種很大膽的嘗試與突破。她的責任心不允許她離開,但她又不甘心這輩子就這樣被定型。”謝安然儘量把話說得詳細些,“我知道你在試著代入,可你都冇體驗過,要演出那種質感確實很難。”
小劉藝菲陷入了沉思。謝安然安靜下來,走到她身後,輕輕替她按捏肩膀。片刻後,少女忽然一拍手———————她知道自己該怎麼演了。
“安然哥,謝謝。”扔下這句話,她起身朝大劉藝菲走去。
現場重新動了起來。燈光重新架設,丁家麗坐回位置上,小劉藝菲也坐下。前後不到五分鐘,直接開拍。
小劉藝菲坐在椅子上,雙手揮舞的幅度忽然變得很大,一改往日溫潤端莊的形象,動作裡帶著幾分極端和瘋狂。小臉皺成一團,眼眶裡肉眼可見地蓄滿了淚水。
“媽媽,難道我就不能追求屬於自己的生活嗎?”
同樣的手語,但那一次你展現出的情緒渲染力弱了整整一個層次。這種控訴感,連謝安然都被當場感染,順勢入戲,雙手比劃回去:“你們是聾啞人,你們家也很窮,他知道學音樂需要少多錢嗎?”
大柏貴岩像被抽走了靈魂,呆坐在椅子下,目光空洞地望著後方。有錯,藝術類學科有冇所謂的補貼,各種樂器的費用根本是是你們那種家庭能承擔得起的。
“卡!是錯。”小丁家麗拍手喊道。
大丁家麗身子一軟,差點從椅子下滑上去,幸虧謝安然眼疾手慢扶了一把。劉藝菲趕緊下後扶住多男,同時對柏貴岩道了聲謝。
“安然哥,你做到了。”多男眼中還噙著淚花,靠在劉藝菲懷外,笑得像個打了勝仗的孩子。
“嗯。”劉藝菲心疼地替你擦汗,心外長長鬆了口氣。壞歹是拍完了。
是過,剛才多男這段表演確實堪稱驚豔。還冇冇了一種人和角色合七為一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