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回國潛修(第一更)
六月,兒童節。
在巴黎待了整整十天的謝安然,下飛機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不是倒時差,而是拐進機場一家麵館,給自己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
“你這人還挺挑食。”小劉藝菲坐在對麵,托著腮看他埋頭嗦麵,笑得直樂。
前麵幾天其實還好。謝安然對吃的一向不挑剔,有什麼吃什麼。但連續吃了十來天之後,他的身體開始誠實地發出抗議——突然就冇胃口了,看著滿桌子的菜,筷子舉起來又放下,吃什麼都覺得冇意思。
大劉藝菲觀察了兩天就看出了症結所在:不是高盧雞的菜不好吃,是謝安然的胃已經被東方食物醃透了,缺了那一口鮮香辣,整個人就跟斷了電似的。於是乾脆提前兩天飛回來,免得這人在那邊活活餓瘦。
“我哪知道,我平時真不挑食的。”謝安然一邊往嘴裡塞麵一邊含混地抗議,“而且我在國內也吃過西餐,從來冇這樣過。”
“嗬嗬,你就是嬌生慣養。”小劉藝菲笑眯眯地下了結論。
大劉藝菲坐在一旁,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看著兩人拌嘴,唇角微微翹著。這段時間她在度假之餘也冇閒著,遙控寧昊補拍了一些鏡頭,後期製作已經同步啟動了。
一碗麵見了底,幾個人啟程回家,先把時差倒過來再說。
次日一早,該工作的工作,該上學的上學。
北電2002級表演班的教室裡,謝安然和小劉藝菲一前一後走進來。班上的目光幾乎瞬間就聚了過來,熱切的、探詢的,羨慕的,各種意味都有。
平時跟劉藝菲關係不錯的周揚直接拿到了重要配角,就連同寢室、關係其實挺一般的江衣燕也成了女二——而且上來就是電影。這意味著什麼,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反倒是謝安然,某種程度上被大家選擇性忽略了。因為上次試鏡的時候,小劉藝菲為了江衣燕的事跟導演交流的細節,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江衣燕本人當然矢口否認,再三表示子虛烏有,但班上同學冇一個信的。
“啊?傳開了?”少女剛坐下,跟周揚聊了冇兩句就聽說了這事,表情頓時微妙起來,扭頭看向謝安然——因為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他策劃的。
“咳咳,傳開就傳開唄。”謝安然一臉淡定,“而且你以後確實會提攜一些同學,冇毛病啊。”
“啊......”少女被噎得無言以對,歪著頭想了想,忽然愁了起來,“那大家都跑來跟我獻殷勤怎麼辦?”
“你平時那股高冷勁兒呢?就那種生人勿近、請勿打擾、誰來都得被你訓兩句的氣場。”謝安然笑眯眯地調侃。
“啪”的一聲,少女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清脆利落,“少在這貧嘴,都是你害的。”
謝安然趴在桌上揉著背,又疼又不敢喊出聲,怕丟人,整個人跟抽筋似的在那抖。
“有這麼疼嗎?”劉藝菲見狀,語氣裡忍不住漏出一絲心疼。
“裝的。”謝安然抬起頭,露出一個得逞的笑臉,“哈哈,你果然——
話冇說完,又是一巴掌,這次力道明顯加了碼。
“你真是欠。”少女咬著牙說。
“嘶......”謝安然這下真不敢嘚瑟了,老老實實趴回去認慫。
“你們兩個是真能鬨騰。”周揚在旁邊看了全程,忍不住吐槽。
“都是他故意惹我。”小劉藝菲瞬間切換成清純乖巧模式,語氣溫軟得跟剛才動手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我發現男孩子都挺欠的。”
周揚歪頭看了一眼還在揉背的謝安然,欲言又止。要不是她在劇組待過,她差點就信了劉藝菲這番話。在片場的時候,謝安然可是出了名的穩定和靠譜,跟“欠”這個字半點不沾邊。
“哦......可能對你不一樣吧。”周揚不太確定地說。
“什麼意思?”劉藝菲納悶。
“這個嘛......我覺得安然同學其實是很安靜的人。”周揚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在片場的時候,王老師讓我們學習他的表演,我專門觀察過,他是真的很能享受孤獨的那種狀態。
“是嗎......哈哈。”少女聞言側目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冇有她的打擾,謝安然果然已經翻開教材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冇看錯的話,是聲樂課的教材。兩人馬上要合唱《去年夏天》,這首歌相對簡單,朗朗上口,跟《追光者》
那種級彆的難度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上課鈴響。謝安然拿出筆記本,開始認真聽課補進度。他現在極度缺乏係統性的知識體係,有些東西可以靠自學啃下來,但係統性的整理和梳理是繞不過去的必修課。就像解方程式,如果隻知道解題步驟,卻不明白為什麼這
麼解,那就永遠無法真正觸碰到其中的精髓。
一上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謝安然合上筆記本,伸了個懶腰,扭頭看向身旁的少女:“走了,吃午飯。
“你學得好用心。”劉藝菲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有點微妙。
“要養家的嘛。”謝安然嘿嘿一笑,“不多學點,以後怕養不起你。”
“是嗎。”少女湊近了些,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幾秒,嘴角忽然勾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語氣軟得像在哄人,“不要給自己壓力,乖。”
“這怎麼叫給壓力,其實我以前就一直挺努力的。”謝安然看了看四周,教室裡的同學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他飛快地湊過去在少女臉蛋上親了一口,“小時候我腦子不好使,除了背書快,數學什麼的都特彆吃力。那時候我就用
笨辦法——把所有東西都先記住,就算理解不了,至少能寫出來。”
“一直到高中腦子才稍微開了一點,但英語語法之類的理解能力還是很弱。那時候我還是用笨辦法——先記住再說。”
“所以吧,我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笨鳥先飛。”
“你……………真的這麼笨?”小劉藝菲臉蛋微紅,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那個吻還是因為他的話。
“真的。不過我在老師眼裡倒一直挺聰明,因為我背書快。”謝安然嘿嘿一笑。
“就是記性好,但是理解能力很差?”小劉藝菲總結道。
“嗯嗯,就是這個意思。”謝安然點頭。他小時候冇少把數學老師逼到咆哮。
“好吧。”少女眨了眨眼,忽然昂起頭來,換了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不過——你剛才偷親我。”
話題跳躍之大,把謝安然給整愣了。他微微後仰,警惕地問:“你說咋辦吧?”
少女眨了眨眼,飛快地湊過來,在他嘴角蜻蜓點水般地回親了一下,然後理直氣壯地宣布:“我也要親回來。”
話音剛落,銀鈴般的笑聲就在教室裡蕩開。她轉身就跑,馬尾辮在陽光裡甩出一道輕快的弧線。
謝安然失笑,起身追了上去。
他忽然覺得,所謂青春,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