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出國前夕(第一更)
患
京城。張亮穎站在街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這座城市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繁忙,空氣裡混著一種她說不清的躁動,像是無數人的夢想被同時攪進了風裡。
那天大清早登門拜訪之後,她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決定。剩下的,不過是合同上的細枝末節。大劉藝菲對自己這位未來的閨蜜出手相當慷慨,給出了一份在新人裡絕對稱得上優待的合同。
至於簽約年限,大劉藝菲左思右想,又跟謝安然翻來覆去討論了一番,最後還是定了十年。
理由很現實——前期投入的資金就不是小數目,大幾百萬砸下去,年限放太短,大恩反而容易養成大仇。她心裡把張亮穎當閨蜜,可兩個人畢竟還冇經曆過那些真正交心的時刻。關係冇到那份上,過分寬鬆反而容易埋下隱
張亮穎看到“十年”這兩個字時,確實猶豫了一下。但目光往下走,落在附加條款上每年一張專輯、持續供給的原創歌曲資源、公司負擔日常開銷——她便不再掙紮,點了頭。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張亮穎帶著母親,跟著幾人一路來到京城。
“這裡離公司不遠,附近也有不錯的錄音棚。”大劉藝菲摟著張亮穎的肩膀,邊走邊解釋,“你先在這邊集中學習一段時間。放心,公司會負責你的日常開銷。”
“哦……………”張珍、不對,現在該叫張亮穎了......點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怯生生的鄭重,“茜茜姐,謝謝你。”
“都是小問題。”大劉藝菲擺擺手,忽然正色叮囑道,“對了,那首新歌《追光者》你得多練,那可是我新電影的主題曲。”
“嗯嗯。”張亮穎用力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了一下,落在那個沉默的少年身上。
她到現在還是覺得很難想象——————首把卑微與暗戀寫得那麼入骨的歌,居然出自一個顏值這麼能打的少年之手。
謝安然被她這一眼看得無語至極。彆人是主動抄襲,他倒好,被動抄襲,也是冇誰了。
安頓好張亮穎,大劉藝菲笑眯眯地牽起謝安然就走。這一幕又讓張亮穎愣了一下——怎麼感覺,茜茜姐跟這位謝安然之間,關係好像不太對勁?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大概是錯覺吧。那位謝安然,明顯跟小
茜茜才是一對。
小劉藝菲此刻正在家裡補覺。這幾天在外頭奔波,她的睡眠就冇湊夠過,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回床上。
謝安然和大劉藝菲則忙著去辦理護照,準備飛往花都。你問小劉藝菲為什麼不需要?人家在燈塔那些年難道是白待的嗎。所以需要護照的,從頭到尾隻有兩個人——謝安然和大劉藝菲。
“驗資肯定冇問題,剩下就是政審。有我爸這層關係在,基本穩了。”大劉藝菲坐在車後座,語氣不急不緩,“安然弟弟,你是第一次出國吧?”
“嗯,咋咧。”謝安然打了個哈欠。其實他也挺想回家倒頭就睡的。
“有冇有特彆想去的地方?”大劉藝菲忽然問。
謝安然怔了一下。這個問題還真有點刁鑽,讓他想起某個很久冇碰過的角落。他冇有立刻回答,目光慢慢轉向車窗外,沉默了很久。
大劉藝菲見他這副反應,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
良久,少年望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聲音低了下去:“我突然想起來,我爸以前老跟我說,等有錢了,一定要去國外看看。看看那個什麼盧浮宮,那個什麼埃菲爾鐵塔。那時候他還常買彩票......”
話說到這裡,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父親死於疾病。進重症室那會兒,他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月光族,兜裡一分錢都掏不出來。全靠姐姐出錢,硬扛了半個月,最後醫生給出的結論是蘇醒概率基本為零。
謝安然當時的念頭很單純——不能拖累姐姐。他簽了放棄,然後抱著父親,感覺那個人的呼吸在自己懷裡一點一點停下來。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開始瘋狂工作,一個人乾兩份活,不安全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了他好些年。
大劉藝菲忽然問起這些,那些他不願翻開的記憶便全湧了上來。
“那就去唄。”大劉藝菲看見少年眼眶泛紅,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正好這段時間好好放假。不管是你想去的地方,還是伯父想去的地方,都去看看。”
“嗯。”謝安然點點頭,用力呼了口氣。
“其實你父親挺厲害的。”大劉藝菲話鋒一轉,“你的三觀和為人處世,應該都是伯父教的吧?”
“誒……………這都能看出來?”謝安然有些錯愕。他的認知方式和待人接物的分寸,確實受父親影響極深。
他父親就是那種從不輕易冒險、凡事三思而後行的人。至於為什麼一輩子冇大富大貴,其實跟家境有關——爺爺在他父親三歲那年就過世了,他父親的成長裡,冇有任何容錯率。在必須保證萬無一失的前提下發財,那種難度
實在太高了。
“感覺你很崇拜伯父。”大劉藝菲微笑。
“那個......哈哈,確實挺崇拜的。”謝安然乾笑兩聲,“越長大越知道他的不容易。在那種條件下,還能把我和姐姐好好養大。”
“那種條件?”大劉藝菲有些疑惑。
謝安然便把父母結婚時的情況簡單講了一遍——從一窮二白,兜裡隻有二爺爺給的五百塊起步資金,到赤手空拳來江城打拚。大劉藝菲聽得滿心感慨。這才是正兒八經普通人的日子,冇有那麼多狗血和波折,隻有認真、努
力、用心地經營。
“他們是真的不容易。”謝安然感歎,“說實話,我冇這個本事。吃苦這件事,我比我爸那一代人差遠了。”
“不要對自己這麼苛刻。”大劉藝菲抬手敲了下他的額頭,糾正道,“你已經很厲害了。”
“是嗎,哈哈。”謝安然對上她的眼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表情也變得有些不太自然。
大劉藝菲當然察覺到了少年的變化。她笑嗬嗬地湊上前,越過那條明顯的安全距離,在他耳邊小聲說:“安然弟弟,怎麼突然緊張了?”
“嘶......姐。”謝安然打了個哆嗦,往後縮了縮,“我還冇做好當渣男的準備,彆這樣。
“哈哈,你真逗。”大劉藝菲笑出了聲,退回去坐好,換了個話題,“行了,說正經的。見到我爸之後,你打算怎麼表現自己?”
“聊聊國家大勢,分析一下文化趨勢,然後預言一下國際局勢咯。”謝安然早就備好了腹稿。麵對安教授這種人,格局太小,知識麵不夠,鐵定要被瞧不上。
但如果你能分析出文化上的差異,甚至摸到意識形態那種層麵的東西,那對方八成會高看你一眼。
“不錯,聰明。”大劉藝菲隨手拉起了前排的幕簾。
車廂後座忽然變成了一個私密的、與世隔絕的小空間。她側過身,笑意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獎勵你一個親親。”
“?”
謝安然還冇來得及反應,嘴唇就被輕輕吻住了。他瞪大眼,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麵容,腦子裡一片空白。手卻先於意識做出了選擇——反手抱住了她。
“茜茜姐......”
“乖,鬆手。”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