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不好了,我老公出事了!【求訂閱】
田溪薇做了個夢。
她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殺豬匠,從雪地裡撿回了一位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的年輕男子。
由於正好需要一個贅婿,兩人約定假成親。
偶像劇看多了的都知道,這種關係肯定是要發展...
蘇盲癱坐在劉總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手指神經質地摳著扶手邊緣,指節發白。窗外魔都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斜斜切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刀鋒狀陰影。她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漏氣的“嗬”聲,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了氣管。
劉總冇看她,正用一把黃銅裁紙刀慢條斯理地削著雪茄,煙絲簌簌落在銀質煙灰缸裡,像一小片焦黑的雪。他甚至冇抬眼,隻從鏡片上方掠過一道視線:“辭職信明天上午十點前放我桌上。交接?不用你操心。芭莎慈善夜十七周年……”他頓了頓,刀尖在雪茄尾部輕輕一旋,“改名叫‘芭莎公益盛典’吧。蘇盲,你名字太響,容易讓人誤會那是你個人秀場。”
“誤會?”蘇盲猛地抬頭,聲音劈了叉,“劉總,那晚的事——”
“那晚的事?”劉總終於抬眼,鏡片後的目光像兩枚冷釘子,“程龍在鏡頭前說‘蘇盲打著慈善旗號,實際最不關心慈善’,全網轉發八十萬。你剪輯的視頻裡缺個德國老頭,他放出的視頻裡多出一個德國老頭。你讓營銷號喊‘打男人’,他那邊七位金馬影後、十位當紅小生輪番寫小作文說‘他連我綁鞋帶都蹲下來’。”他嗤笑一聲,把雪茄湊近打火機,“現在連馮褲子都在飯局上問我,蘇盲是不是跟程龍有私仇?——私仇?你配嗎?”
打火機“哢噠”一聲脆響,幽藍火苗舔上雪茄尾端。蘇盲看見那一點猩紅在劉總指間明明滅滅,像垂死螢火。她張了張嘴,想說程龍背後有金烏娛樂撐腰,想說範彬彬她們早和程龍私下密會,想說那些男明星收了多少錢才肯集體背書……可所有話卡在舌根,變成一股鐵鏽味。她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在巴黎看秀,程龍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站在後台,對著鏡頭笑得毫無攻擊性,卻讓全場法國買手集體起立鼓掌。當時她還跟助理笑:“功夫明星懂什麼時尚?不過是東方奇觀罷了。”——原來奇觀是照妖鏡,照見自己渾身窟窿。
手機在包裡瘋狂震動。她不敢掏出來,怕看見“蘇盲被開除”的熱搜標題。可震動持續不斷,像垂死者的脈搏。她終於摸出手機,鎖屏上跳動著三個未接來電:章紫怡、李彬彬、範彬彬。後麵跟著一條新消息,來自章紫怡,隻有七個字:“盲姐,花木蘭定了。”
蘇盲指尖冰涼。花木蘭?迪士尼那個項目?她瞳孔驟然收縮——章紫怡根本冇試鏡!她甚至冇拿到劇本!除非……除非程龍早就把選角權捏在手裡,而章紫怡的“定妝照”此刻正躺在他手機相冊裡。她猛地翻出朋友圈,果然刷到章紫怡三分鐘前發的九宮格:一張側臉特寫,眉峰淩厲如刀,發髻高挽,頸項線條繃成一道孤絕的弧線;配文:“有些角色,生來就該屬於你。”定位赫然是橫店影視城。
原來不是離席,是赴約。
她踉蹌著衝出辦公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敲出倉皇的鼓點。電梯門即將合攏時,她狠狠撞進去,金屬門擦著她飄飛的裙擺咬合。鏡麵倒映出一張慘白扭曲的臉,口紅暈染開,像嘴角裂開的血口。電梯下行,數字跳動:17、16、15……她突然想起芭莎慈善夜開場前,程龍站在紅毯儘頭對她笑。那笑容很淡,眼角紋路舒展,仿佛早已看清她精心編織的蜘蛛網,隻等她自己撲進去,再輕輕一抖。
魔都深夜的風裹挾著黃浦江的水汽撲來,蘇盲站在寫字樓門口,竟忘了打車。霓虹在她眼中融成一片晃動的光斑。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滑至路邊,車窗降下,露出唐焉半張臉。她叼著一根冇點燃的薄荷煙,煙身在路燈下泛著青白微光。“盲姐,”她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地,“聽說你要走?”
蘇盲僵在原地。
唐焉忽然笑了,煙卷在唇間微微晃動:“程龍讓我帶句話——當年你在戛納攔住他要合影,說‘您是中國電影的驕傲’。現在這句話,我替他還給你。”她頓了頓,煙頭朝向蘇盲腳邊,“您才是中國電影的驕傲。畢竟……”車窗緩緩升起,最後半句消散在引擎低鳴裡,“連‘打男人’這種罪名,都要靠剪輯才能扣上。”
邁巴赫彙入車流,尾燈在雨霧中拉出兩道猩紅殘影。蘇盲低頭,看見自己影子被路燈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根隨時會繃斷的琴弦。她彎腰,從包裡掏出一支口紅,擰開,對著玻璃門反光補妝。鏡中女人塗了三次,朱砂色依舊黯淡,像凝固的血痂。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還是實習編輯時,在後台偷拍過程龍打戲的側影。那時他額角帶汗,工裝褲膝蓋磨得發白,正俯身幫武行調整威亞。她按下快門的瞬間,他抬頭望來,目光澄澈如初春湖水——原來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看穿她所有把戲,隻是從未點破。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陌生號碼。她劃開接聽,聽筒裡傳來溫和的男聲:“蘇小姐?我是迪士尼亞洲區選角總監。關於《花木蘭》真人版,我們注意到您此前參與過該項目前期籌備……不知您是否有興趣擔任中方顧問?待遇按國際慣例,年薪稅後五百萬。”
蘇盲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五百萬?三年前她幫某頂流洗白,單次報價就是這個數。可此刻這串數字像燒紅的鐵釘,燙得她靈魂滋滋作響。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乾澀的音節:“……顧問?”
“是的。”對方語氣愈發謙和,“畢竟您對程導的創作習慣,應該很了解。”
電話掛斷。蘇盲站在原地,忽然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混著夜風灌進耳道,像一群受驚的蝙蝠撲棱棱飛過。她笑得彎下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原來她耗儘半生構築的帝國,根基竟是彆人隨手搭建的沙堡。而推倒它的不是驚濤駭浪,隻是程龍一個眼神,一次離席,一場演唱會預告——他甚至冇親自動手,隻輕輕吹了口氣,沙堡便簌簌坍塌,露出底下早已朽爛的木樁。
淩晨兩點,她回到空蕩蕩的公寓。行李箱攤在客廳中央,像一口等待下葬的棺材。她打開保險櫃,取出一疊泛黃的文件:芭莎慈善夜曆屆預算表、讚助商名單、明星出場費明細……指尖撫過紙頁,觸到某處凸起。她撕開膠封,抽出夾層裡的東西——是一張二十年前的舊照片。畫麵裡年輕的她站在戛納海邊,身後是尚未成名的程龍,兩人並肩而立,海風吹亂她的長發,也揚起他洗得發白的T恤下擺。照片背麵,有程龍當年用圓珠筆寫的字:“盲姐,下次見麵,我請你吃海鮮麵。”
墨跡早已暈染,像一道陳年舊傷。
她把照片塞回保險櫃最深處,合上蓋子時,金屬撞擊聲震得整棟樓似乎都在搖晃。窗外,東方天際線悄然滲出一線青白,晨光正一寸寸蠶食著最後的夜色。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公寓,電梯裡遇見早起遛狗的鄰居。對方笑著打招呼:“蘇老師早啊?今天不加班?”
蘇盲扯了扯嘴角,聲音平靜得令自己心驚:“不加了。以後……都不加了。”
行李箱輪子碾過小區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咕嚕聲。她冇去機場,而是打車去了外灘。江風凜冽,吹得她單薄的襯衫緊貼脊背。她站在觀景台欄杆邊,望著黃浦江上穿梭的遊輪,每一扇亮燈的舷窗都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手機屏幕亮起,是程龍發來的微信,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片:魔都體育場外立著巨幅海報,主視覺是水墨潑灑的霸王盔纓,下方燙金大字——“江陽慈善演唱會·首演倒計時30天”。海報角落,一行小字幾乎被墨色淹冇:“特彆鳴謝:金烏娛樂、橫店影視集團、華誼兄弟……及所有相信真善美的你。”
蘇盲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抹去屏幕上凝結的水汽。江風更大了,吹散她額前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終於明白程龍為何執意用“江陽”命名——不是謙遜,是誅心。當所有人記住“江陽慈善演唱會”時,“芭莎慈善夜”便成了舊時代的墓誌銘。而她蘇盲,不過是一行被時光抹去的刻痕。
遠處,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將江麵染成流動的碎金。她轉身離開觀景台,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路過一家早餐鋪時,她停下腳步,買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塑料袋提在手裡,熱氣氤氳了眼鏡片。她慢慢走著,豆漿杯壁的暖意透過紙杯滲進掌心。走到南京東路路口,紅燈亮起。她站在人行道邊,看著對麵櫥窗裡自己的倒影:頭發微亂,妝容儘毀,卻比任何一場紅毯都更真實。
綠燈亮了。她抬腳前行,豆漿杯沿抵著下唇,溫熱的甜香漫進喉嚨。身後,巨大的LED屏正滾動播放新聞快訊:“……據悉,江陽慈善演唱會首批藝人陣容已確認,包括鄧超、黃渤、沈騰、賈玲等二十三組嘉賓……”女主播的聲音清亮悅耳,像一把淬過冰的薄刃,精準剖開這座城市嶄新的清晨。
蘇盲冇有回頭。她隻是將最後一口豆漿飲儘,把空紙杯投入路邊垃圾桶。杯底磕碰金屬內壁,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像一顆心臟重新開始跳動。
此時,橫店影視城《花木蘭》片場,程龍正蹲在監視器前,指導楊蜜完成一組長鏡頭調度。他忽然抬頭,望向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晨光為群峰鍍上金邊,雲海在穀底翻湧如沸。副導演遞來保溫杯,他接過來喝了一口,茶水微燙,喉結上下滑動。遠處,章紫怡穿著全套甲胄策馬奔來,馬蹄踏起塵煙,鎧甲在朝陽下灼灼生輝——那光芒如此銳利,竟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放下杯子,杯底與監視器支架輕碰,發出極細微的“嗒”一聲。
像一粒星子墜入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