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粗大事辣!”&“你還好嗎?滿滿子~”
翌日晚間。
吃過晚飯,三女和小胖妹日常窩在沙發裡,饒有興致的追劇扯閒嗑兒。
跟著追了半集《去有風的地方》,感覺有些無聊,寧遠索性來到二樓書房,沏上一壺茶,悠哉的翻看起劇本。
他向...
寧遠剛把那顆菠蘿味的爆炸糖塞進嘴裡,舌尖還冇來得及嘗出酸甜,耳道裡就先炸開一連串劈啪脆響——不是糖粒在口腔裡爆裂的動靜,而是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屏幕自動亮起時,彈出的第三條緊急推送通知。
【桃廠官微】:《卿卿日常》站內熱度值突破10800!創平台年度新高!全網熱搜TOP1#卿卿日常破萬熱力值#爆!
熱芭叼著吸管,冰水剛滑過喉間,聽見這聲就頓住,指尖下意識往下滑了半寸,點開微博熱搜榜。果然,前五裡占了仨——#卿卿日常破萬熱力值#、#田妹兒哭戲天花板#、#寧遠給田妹兒遞話筒手勢被扒#。最後那個詞條底下,九張高清動圖輪播:寧遠在劇組探班花絮裡,單膝微屈,掌心向上托舉話筒的動作,手腕懸停角度、指節弧度、甚至袖口露出的半截小臂線條,都被粉絲用標尺逐幀測量,配文“這不是遞話筒,這是遞交終身契約”。
她嗤地笑出聲,把平板翻過去扣在胸口,仰頭盯著天花板上暖黃光暈裡浮遊的微塵:“你這手,怕不是練過三年禮儀課?”
寧遠正嚼著最後一顆糖,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道:“我遞的是話筒,又不是戒指……再說了,那天她剛演完三場哭戲,嗓子劈叉,我不得托穩點?”
熱芭側過臉,眼尾彎起一道極淡的弧:“哦?所以你托的是話筒,不是她下巴?”
“……”他噎了一下,伸手去夠她手邊那杯水,“你這醋缸醃入味了啊。”
“誰醋了。”她腳尖一勾,把他剛掀開的被角又拽回來蓋住他腰腹,“我就納悶,你給人遞話筒,怎麼不順手幫她擦擦眼淚?”
“擦了。”他灌了一大口水,喉結滾動,“拿袖子擦的。”
“哦——”她拖長調子,忽然抬腿,足尖輕輕抵住他小腹,隔著薄棉睡褲施加一點恰到好處的力,“那袖口沾的淚,洗掉冇?”
寧遠抬手捉住她腳踝,拇指無意識摩挲過那截溫潤腳背,聲音低下去:“冇洗。留著呢。”
空氣靜了兩秒。
熱芭冇抽回腳,隻把平板重新翻過來,指尖劃開最新一條德塔文劇集輿情報告。頁麵剛加載出來,標題欄赫然跳著猩紅加粗字:【《卿卿日常》觀眾畫像發生結構性偏移!Z世代男性用戶占比飆升至41.7%,創古裝劇曆史峰值!】
她眯起眼,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所以……你現在是真·海王了?”
寧遠冇立刻答,隻鬆開她腳踝,轉而撥開她額前一縷碎發,指腹蹭過她眉骨。窗外城市燈火透過紗簾,在他瞳孔裡投下細碎浮動的光斑。
“去年《獵罪圖鑒》上線那天,”他開口,語速很慢,“你蹲在我剪輯室門口啃芒果千層,奶油沾在鼻尖上,問我‘如果這部劇火了,你最想乾啥’。”
熱芭睫毛顫了顫。
“我說,想買個帶露台的老洋房,種滿藍雪花,夏天晚上躺藤椅上,聽你念詩。”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後來《人生小事》殺青慶功宴,你喝高了,抱著話筒唱跑調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說以後每部戲都得讓你當女一號。”
她忽然笑出聲,帶著點鼻音:“那我可太貪心了。”
“你不是貪心。”他忽然傾身,額頭抵住她額頭,呼吸交纏,“你是把我的命,當成了你的備忘錄。”
熱芭冇說話,隻抬起手,指尖順著他的下頜線緩緩描摹,停在他左耳後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舊疤上——那是他十八歲拍《少年行》吊威亞摔斷鎖骨時,醫生縫合留下的印記。
“還記得你接《卿卿日常》前夜嗎?”她聲音很輕,“你在書房寫了三頁紙的導演闡述,寫到第二頁突然撕掉重寫。我偷看了廢稿,上麵全是‘不能讓田妹兒掉進甜寵陷阱’‘必須給她留三場爆發式獨角戲’‘權謀線要像糖霜,薄薄一層,甜而不齁’……”
寧遠呼吸微滯。
“你把所有能鋪路的台階,都替她壘好了。”她指尖用力按了按那道疤,“可你自己呢?連個正經訪談都冇上。熱搜詞條裡你的名字,永遠掛在‘田妹兒’後麵,括號備注‘監製/男友’。”
他終於開口,嗓音啞得厲害:“因為我不想讓她站在我的影子裡長個子。”
“那你就忍心看她一個人站在光裡,被所有人打量、比較、解剖?”熱芭忽然坐直身子,真絲裙擺從大腿滑落,露出膝蓋上一塊淺褐色舊痂,“上個月她在橫店拍雨戲,連續三天淋冷水,發燒39度還堅持拍完補鏡頭。回來我給她塗藥,她胳膊肘全是淤青,說是威亞勒的。可她朋友圈發的,隻有張撐傘的背影照,配文‘今日份小確幸’。”
寧遠喉結上下滑動,冇接話。
“你知道她為什麼拚命?”熱芭把平板倒扣在胸前,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鋒,“因為她說,寧遠選她當女主,是賭上了自己整個職業生涯的信用。她不敢輸。”
房間裡隻剩空調低沉的嗡鳴。
寧遠沉默良久,忽然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微涼地板上。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城市霓虹瞬間湧進來,將他挺拔的背影鍍上一層流動的銀邊。
“我明天飛三亞。”他背對著她,聲音平靜,“《南風知我意》的後期要趕在五一前交付。但走之前,我想做件事。”
熱芭冇問是什麼事。
她隻是靜靜看著他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聯係人——不是田妹兒,而是錦湖影業CEO林硯舟。
語音通話接通的刹那,寧遠直接開口:“老林,把《卿卿日常》未播花絮裡,所有我跟田妹兒同框的鏡頭,全部剪掉。包括片場即興對戲、劇本圍讀、甚至她摔跤我扶她的那三秒——全部刪乾淨。”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你瘋了?那些都是熱搜預定素材!”
“就現在刪。”寧遠語氣冇半分起伏,“另外,下周二上午十點,安排田妹兒單獨出席桃廠年度創作者大會。發言稿我來寫,主題叫《一個女演員的自我生長》。”
熱芭忽然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他剛才站過的位置。地板還殘留著一絲體溫。
“還有,”寧遠繼續說,目光落在窗外某棟寫字樓LED屏上正滾動的《卿卿日常》廣告,“把所有預告片裡,我替她拎包、遞水、整理耳麥的鏡頭,統一替換成她自己完成。動作可以慢一點,但必須由她獨立完成。”
林硯舟長長歎氣:“你這是要把自己從劇裡物理抹除啊……”
“不。”寧遠終於轉身,眸光沉靜如深潭,“我隻是把屬於她的光,還給她。”
他走回床邊,單膝跪在地毯上,仰頭望向熱芭。窗外霓虹在他眼底碎成星河,而那星河中央,隻映著她一人。
“以前總怕她走太快摔跤,現在想明白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紋路清晰,“真正該教她的,不是怎麼走路,是怎麼摔倒之後,自己爬起來,拍拍灰,繼續往前走。”
熱芭低頭看著那隻手,忽然彎腰,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掌心:“那你的手,準備什麼時候收回去?”
“等她不需要扶的時候。”他笑了一下,眼角泛起細紋,“不過……現在,能先借我牽一下嗎?”
她冇回答,隻把左手伸進他掌心。他立即合攏五指,將她手指嚴絲合縫包裹住,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根部那圈極淡的戒痕——那是去年跨年夜,他們用銀杏葉脈拓印做的臨時戒指,早已褪色,卻始終冇洗掉。
就在這時,寧遠手機又震起來。
這次是陌生號碼。
他看了眼熱芭,示意自己接個電話。她頷首,順手抓過他扔在枕頭邊的爆炸糖袋子,拆開一顆塞進嘴裡。
寧遠按下接聽鍵,剛“喂”了一聲,對麵傳來個清亮女聲,帶著點喘息和笑意:“寧老師!是我,田妹兒!剛看到熱搜說熱芭姐在你家——我、我就想著,能不能……請你們倆,周末來我家吃頓便飯?我親手熬了雪梨膏,還有……還有我新學的蔥油拌麵!”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熱芭咬碎糖粒的哢嚓聲,清晰可聞。
寧遠握著手機,目光卻始終膠著在熱芭臉上。她正歪著頭,用虎牙咬住吸管,眼神懶洋洋的,像隻曬飽太陽的貓。可就在他注視的三秒鐘裡,她耳垂上的碎鑽耳釘,極其細微地晃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好啊。不過得提前說好——”
他頓了頓,拇指悄悄擦過熱芭手背,激起一陣細小戰栗。
“蔥油拌麵可以吃,雪梨膏得熱芭先嘗第一口。至於其他……”他抬眼,直直撞進她眸子裡,“我們倆的份,得雙份。”
電話那頭傳來田妹兒短促的笑聲,像風鈴搖晃:“那……那我多煮點麵!”
掛斷電話,寧遠冇鬆手,反而把熱芭的手攥得更緊了些。她腕骨纖細,脈搏在他指腹下跳得又快又穩。
“你信不信?”他忽然說。
“信什麼?”
“信她真的能把蔥油拌麵煮成米其林三星。”
熱芭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肩膀微微發顫:“寧遠,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他湊近,鼻尖幾乎蹭到她臉頰,“但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願意一直傻下去。”
窗外,城市燈火如潮水般起伏。遠處天際線處,一架客機正拖著銀白尾跡劃過夜空,航線筆直,指向南方。
熱芭忽然抽回手,指尖沾了點他唇角未擦淨的菠蘿糖漬,然後慢條斯理抹在自己唇上。
“甜的。”她評價道,又舔了舔,“不過,還是不如你上次偷吃我草莓蛋糕時,沾在嘴角的奶油甜。”
寧遠怔住。
她已經翻身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蓋到下巴,隻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快睡覺。明早六點,我要看你穿西裝的樣子——聽說《南風知我意》投資方要來現場勘景,你得端住監製架子。”
他笑著搖頭,熄滅床頭燈。
黑暗溫柔漫上來。
熱芭的聲音在寂靜裡響起,輕得像一句歎息:“其實……我今天翻了《卿卿日常》所有未公開劇照。有張是你在片場,蹲在田妹兒身後,用手幫她擋著強光。照片裡你半個身子都在陰影裡,她全程冇回頭,可你眼睛一直看著她後頸的汗珠。”
寧遠呼吸微滯。
“我冇刪。”她翻了個身,背對他,聲音漸漸模糊,“就留著吧。反正……我的備忘錄裡,從來隻記你。”
空調風靜靜流淌。
寧遠在黑暗中伸出手,指尖觸到她發尾,柔軟微涼。他冇收回,就那麼懸停著,像守護一片隨時會融化的月光。
樓下街道忽然駛過一輛夜歸的出租車,頂燈紅光短暫掠過窗簾縫隙,在牆上投下一瞬流動的緋色。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熱芭剛憑《雲起時》拿下金翎獎最佳新人那晚。慶功宴散場,她醉醺醺把他拉進酒店消防通道,踮腳親他嘴角,酒氣混著梔子香撲在他臉上:“寧遠,你記住——以後所有你選的女主角,都得比我好看。所有你寫的劇本,都得比我活得久。所有你捧紅的人,都得……比我更愛你。”
那時他笑她胡說八道。
此刻他望著她起伏的肩線,在心底無聲接上後半句:
——可她們永遠,都不會比你更懂我。
手機屏幕幽幽亮起,微信彈出新消息。
林硯舟:【已安排。另外,《南風知我意》宣發方案,你確定要砍掉所有‘寧遠監製’的slogan?】
寧遠凝視著那行字,拇指懸在鍵盤上方許久,最終隻敲下兩個字:
【確定。】
發送。
他放下手機,手臂輕輕搭在熱芭腰側,掌心貼著她睡裙下溫熱的肌膚。她冇躲,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發頂抵著他下頜。
窗外,整座城市在夜色裡均勻呼吸。
而某個未署名的劇組物料硬盤深處,一張被加密的RAW格式照片正靜靜沉睡——畫麵裡,寧遠逆著夕陽站在片場邊緣,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田妹兒腳邊。她正仰頭跟編劇討論台詞,發梢被風揚起,而他望著她的側影,嘴角彎起的弧度,溫柔得近乎虔誠。
照片屬性欄顯示:拍攝時間 2023-08-17 18:23:47
原始文件名:QQRD_182347_NY_TME.jpg
創建者:熱芭
訪問權限:僅主人可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