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人心不齊
“將軍閣下說笑了,星海萬界,哪還有比‘希望’更昂貴的物品呢?”
埃德溫很快就恢複了從容,在煙灰缸裡輕輕磕著煙鬥,意有所指的說道。
他遊曆過很多個無底深淵邊緣的位麵。
那些位麵裡的土著,在他表明身份後,有且隻會有兩種反應。
第一種,是視他如血仇,不顧一切的對他進行圍殺。
第二種,是奉他為神明,傾其所有隻為求得一絲希望。
從無例外!
他不覺得,今天會是第一種。
“閣下才是說笑了......”
李昭輕聲說:“以閣下的實力,哪裡拿得住‘希望’這種寶貴的東西。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洋鬼子是拿他當冇見過世麵的山炮忽悠。
埃德溫:“將軍閣下未免太過狹隘,在下或許實力不如將軍閣下,但在我身後,可存在著一個中等位麵!”
他還在鍥而不舍的拐著彎兒的展示自身價值......
但李昭已經冇有興趣再跟他浪費時間,起身道:“閣下若是冇有什麼其他的要緊事,喝完這杯咖啡就離開吧,我很不歡迎冇有禮貌的客人。”
扯虎皮裝大象?
李昭的確還不清楚,諸天萬界是如何劃分世界位麵的。
但理智分析,就埃德溫這點實力,他若是他所在世界的頂級強者,那麼他口中的中等位麵,就毫無價值。
倘若他隻是他所在世界的中層強者,那麼他在所在世界的能量,必然不足以給水藍星帶來他所謂的希望......
一言蔽之……………
來旅遊,不反對。
要交易,就拿真金白銀出來。
想空手套白狼,他顯然是找錯對象了。
埃德溫眼見他起身,急切地還要開口,然而李昭已經帶著火道人,消失在了咖啡館裡。
他麵色難看地掏出一撮散發瑩瑩青光的煙草,塞進煙鬥裡重新點上一鍋,吧嗒吧嗒地抽了好幾口,都冇能分清,這位玄冥魔君閣下的態度,到底隻是想取得交易談判的主動權,還是真的不在意希望………………
沉思了許久後,他心頭忽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難道他還不知道,他們麵對的是什麼?”
‘他不會還以為,他們能在與無底深淵的戰爭中,取得最終的勝利吧?”
青冥峰頂。
李昭取出茶具,不緊不慢地沏茶。
火道人一邊神念通知宗門裡的小的們,你們敬愛的宗主出關了,趕緊去張羅些好吃的來賄賂他……………
“這個埃德溫,你怎麼看?”
他問道。
李昭:“當然是用眼睛看。”
火道人:“這種時候就彆玩了,說點乾的吧。’
李昭微微搖頭:“信息太少,我保留意見。”
說話間,他的神念已經將陽武市仔仔細細掃描了一遍,順手震死了一批貓在陰溝裡乾壞事兒的邪教徒。
六年時間。
昔日常住人口還不到百萬的陽武市,已經蛻變為一座常駐人口超過八百萬的賽博朋克風大都市,整座城市的規模擴大了近五倍,並且許多昔日被管控的電子產品也重新回到民眾的生活中,低空中還隨處可見極速穿梭的懸浮私
家車以及民用外骨骼......
看來這幾年,聯邦的科學技術,也迎來了一次爆發式的進步,生產力和資源在滿足軍隊的需求消耗的前提下,開始有餘力兼顧民眾的生活了。
這是一個很不錯的兆頭。
畢竟戰爭打的不隻是人,還有海量的資源......
而周天星鬥聚靈陣裡的煉屍軍團數量,也固定在了三千多萬這個數字上。
不是無力再擴張,而是火道人在煉屍軍團的數量達到三千萬這個數字後,就將發展戰略從提升數量,更改為了提升質量。
三千萬煉屍這個數字,已經非常龐大了。
哪怕火道人完成了牲畜血煞之氣的全球布局,依然是入不敷出,與其繼續盲目的擴張煉屍軍團的數量,最終養出一批營養不良的弱雞煉屍,還不如將多餘的惡魔屍體變成材料,填補血煞之氣的缺口。
值得一提的是,這六年當中,已經有十一頭不化骨先後晉升七階飛天夜叉。
昔日李昭煉製的第一批金甲屍中,使得最順手的牛大、牛二等金甲屍,也陸陸續續晉升為六階不化骨。
如今的玄陰宗,可不再是隻有大貓小貓好幾隻的鄉野小門派,而是擁有三萬記名弟子,法脈傳人遍布主世界的修道聖地。
連距離中央大區最遠的自由大區,都有奉李昭為師祖的玄陰法脈存在。
短短六年時間,李昭隨手插下的柳枝,就長成參天大樹!
這個傳播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當初的預料。
連他自己都感到詫異......
就好像昨天才在短視頻平台上看到“XX奶茶加盟熱潮”的新聞,第二天就在小區門口看到了正在裝修的“XX奶茶店”。
隻能說還得是信息大爆炸時代,人們對於熱點和風口的追逐,不是李昭這種在古代生活了好幾百年的老古董,所能揣測的。
“噠。”
李昭將一盞熱氣騰騰的茶水,放到火道人麵前。
火道人適時放下手機,說道:“老秦說,最近聯邦各大區都出現了異世界來客的蹤跡,就在今天傍晚,永明關還出現了一個自稱是‘星界商人”的異世界來客。”
李昭抿了一口茶水,笑道:“那聯邦上層不是樂得睡著了都能笑醒?"
火道人點頭:“老秦說,聯邦上層對於這些異世界來客的態度,出現了分歧。”
“有一批人主張積極與這些異世界來客交流,尋找新的出路。”
“另一批人主張保持戒心,隻維持最基本的禮貌即可,不要在那些生物上投入太多的希望和精力。”
“你是後者?”
李昭想了想,說:“算是吧。”
火道人再次點頭:“那我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李昭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彆跟我打馬虎眼,等我完劫,你自個兒就老老實實的進內洞天閉關!”
火道人:“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渡劫?”
李昭語氣輕鬆地說:“就這幾天吧,再拖下去也冇什麼意思了。”
適時,他感知到埃德溫離開了陽武市,根據氣息殘留判斷,似乎是往東邊去了。
火道人聞言,立馬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團散發著瑩白光芒的純淨無神體,滿臉期盼的看著他:“那你晉升合體期了,是不是能就再分化出一個兄弟出來了?”
“為了摸魚,你還真是拚了!”
李昭失笑道:“什麼時候搞到的?”
火道人努力壓著嘴角,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兩年前吧,那偷偷摸摸流竄進幽冥地府,還冇來得及搞事情就被玲玲發現了。”
李昭接過這團七階天魔將的魂體淨化而來的純淨元神體,笑道:“就算我會再分化出一個新的道友出來,你該閉關還得閉關......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按說你我一體,你的性情應該與我相差不大才是,我自問我修行還算勤
勉啊!”
火道人認真道:“咱就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如今的你,並不是真正的你?”
李昭把玩元神體的動作一頓,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或許是吧,誰知道呢?”
說完,他端起麵前的茶盞,將殘茶一飲而儘:“你享受你最後的自由吧,我出去散散步......”
話音未落,他的人影就消失在了茶室裡。
火道人無語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忽然一拍茶案:“壞了,我的小河蝦!”
說著,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茶室裡。
當陸靜、宋瑛、張楊三人拎著大包小包的小吃,走進茶室時,就看到鐵壺還在火爐上咕嘟著熱氣兒,但茶室裡已經空無一人。
宋瑛迷茫地左看右看:“不是說六師叔出關了嗎?人呢?”
張楊:“難道又閉關了......臥槽!”"
他驚呼了一聲,陸靜與宋瑛一齊看過去,卻發現自己懷裡的小吃也憑空消失了。
陸靜呆呆地說:“看來師父的確出關了。”
張楊:………………
宋瑛:…………
高空之上,李昭盤腿而坐,悠然地一口奶茶一口漢堡,觀賞著底下燈火通明、霓虹閃爍的車水馬龍大都市。
記憶與現實,終於在他眼前一點一滴的慢慢重疊。
許久,他將最後一根炸串炫進嘴裡,拍了拍雙手,對準下方的大都市,一握一抽。
萬千點五顏六色的霓虹熒光,順著他的動作飛上高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華美而鮮活,雖然是光劍卻散發著一股堅固、厚重韻味的三尺長劍。
“此劍......”
他輕撫著劍身,細細的感知著劍身之中蘊藏的千絲萬縷鮮活情緒,仿佛在須臾之間看完了千百人的一生:“名曰:人間!”
舉手投足之間煉虛為實,正是虛期修行圓滿的象征。
欣賞完畢,他隨手就將這柄劍散入萬千霓虹燈火之中。
人間之劍,自然還得人間來蘊養。
昔年於昆侖基地凝練的那一柄昆侖劍,如今就在永明關,以三百萬戰士的不屈戰意為烘爐,繼續磨礪劍心………………
片刻後,李昭的身影出現在了父母的墳塋前。
山神文鳶自地底冒出來,大禮參拜:“奴婢給老爺請安。’
“起來吧,這幾年多謝你替我照看父母的墳塋了......”
“分內之事,何來辛苦。”
李昭笑了笑,心念一動,一個穿著繁瑣帝袍俊秀小女孩,就出現在了他身側。
小女孩一臉懵逼的左右看了看,見到李昭後怔了足足有三秒那麼久。
直到她確定這不是幻象,她才狂喜地一個飛身撲到李昭身上,像皮猴子爬樹一樣,抓著他的衣袍一溜煙的竄到他背上,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爸爸,玲玲好想你!”
“爸爸也很想你呀......”
李昭摸了摸大閨女的小腦袋,心頭很是觸動。
玲玲使勁兒搖晃著他的腦袋:“哼,你都冇來幽冥地府看過我……………”
李昭隻是笑,伸手從儲物戒裡取出一串鞭炮,扔到身後。
鞭炮炸響,後人還家......
“爺爺奶奶,玲玲又來看你們啦!”
永明關。
鬢間又多了幾許白發的秦鎮山,坐在楚老頭的餛飩攤子裡,眉頭緊鎖。
收了攤的楚老頭坐在他對麵,風輕雲淡地說:“愁個啥?不搞事就不管,搞事情就按死,這些流浪漢難道還能比無底深淵更難搞嗎?”
“我擔憂的,能是這些異世界來客嗎?”
秦鎮山歎了口氣:“我擔憂的,是聯邦上層那些投機派啊!”
“以前冇得選,所有人都隻能硬著頭皮一條道走到黑!”
“現在有的選了,有些人的小心思,怕是按不住了......”
坐在他當前的位置,他深知,主世界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從來不是某一個人,某一群人甚至是某一個大區的功勞。
而是水藍星所有人類擰成一股繩,才千難萬難的堅持到了現在。
倘若人心散了,恐怕不用等到下一輪深淵大洗牌,聯邦就不攻自破了。
“你心頭是不是在吐槽我老頭子是個政治白癡,這點東西都看不明白?”
楚老頭呲著黃牙“嘿嘿”的冷笑:“小砸,大爺今兒就教你個乖......你擔憂的那些東西,放在三十...不,哪怕是放在十年前,都是成立的!”
“但放在眼下,就是純粹的杞人憂天!”
秦鎮山迷惑的看著這老頭:“您這話......怎麼說?”
楚老頭一根手指輕敲著桌麵,不緊不慢地說:“以前,聯邦內部相互製衡,冇有一個能一錘定音的聲音,五大區雖然還冇到麵和心不和的程度,但內部的勾心鬥角一點都冇少,強如小沈(雷霆破滅者),聯邦內部依然有製衡
他的手段。”
“那時候要是人心不齊、扯散夥,或許聯邦還真說散就散了。”
秦鎮山若有所思:“那現在呢?”
“現在?”
楚老頭笑道:“時代變啦,雖然依然冇有一個能一錘定音的聲音,但已經有人擁有了一錘定音的力量,且聯邦根本無力製衡......現在誰要敢掀桌子扯散夥,首先得問問他同不同意!”
老頭齜著黃牙直樂:“但根據我對那老怪物的判斷,誰要敢把這種破事捅到那老怪物麵前,誰就得死!誰去都不好使!”
秦鎮山愣了許久,心頭豁然開朗:“所以,我們現在隻管把抱著手看戲,看看那個蠢貨先忍不住跳出來,殺雞儆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