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昆侖(求訂閱~)
離地一百公裡的高空之上,李昭與兩頭頂尖惡魔督軍戰成一團。
霸道無匹的劍氣,於劍鋒之上凝練成寸長劍芒,在李昭幾近瞬移的超高速位移下,織就一張無堅不摧的劍網,籠罩八臂蛇魔督軍。
八臂蛇魔督軍將八口華麗的大劍揮舞出劍氣風暴,針尖對麥芒的與李昭硬碰硬,絲毫不落下風。
二者的劍氣,不斷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剜下一塊血肉。
但二者都是身經百戰,心如鐵石之輩,均無視了身上的傷勢,越打越凶,越鬥越狠!
而那頭身軀介於固體與液體之間的粘液蛛魔,則以絲毫不弱於李昭的位移速度,圍繞著八臂蛇魔督軍不斷釋放劇毒、遲滯、侵蝕、衰老等等詛咒領域,限製、收縮李昭的位移空間。
那些連空間都能扭曲、腐蝕的詛咒領域,沾染上十分麻煩,必須要花費一定時間才能徹底消磨。
可戰鬥中,哪有充足的時間給他消磨詛咒?
李昭嘗試改變策略,先解決掉這頭煩人的蒼蠅。
但在階位差距以及同等的位移速度下,他無法預判粘液蛛魔的位移落點,追著它殺又容易吃詛咒BUFF。
並且他這邊隻要稍微一鬆手,八臂蛇魔督軍那頭立馬就蓄力開大招,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追逐粘液蛛魔,掉頭繼續壓製八臂蛇魔督軍......
這兩頭頂尖惡魔督軍的戰鬥路數,遠不及先前那頭蛛魔狂暴瘋癲,實力也弱了先前那頭蛛魔一籌。
但這兩頭惡魔督軍的打法,透著一股子蜘蛛捕獵般的從容與陰狠,且戰鬥路數互補、默契也高,真正發揮出了1+1>2的聯手效果。
也就是他的戰鬥力也提升了不少,否則又得燃燒內洞天儲存的能量,強行開爆發了......
眼見自己的移動空間越來越逼仄,李昭決定結束這場本就冇有多大意義的戰鬥。
他的身形繼續高速移動,卻不再出劍,內洞天些許清濁氣化作能量注入他體內,支撐著他的肉身在高速移動之中極速膨脹.......
等到兩頭惡魔督軍驚覺不對之時,他已經化作百丈高、頭戴九旒帝冕,身披金黑色九龍帝袍的幽冥真身。
這次施展幽冥真身,那股玄之又玄,仿佛天地儘在掌握的感覺,越發清晰了......
下一秒,李昭睜開眼,兩朵熊熊燃燒的銀色陰火,取代他的眼眸。
兩頭惡魔督軍見狀,默契的一起爆發,並肩衝了上來。
‘試試新招!”
李昭麵無表情的抬起烏雲一樣的右手,掌心之中浮起一座黑白分明的磨盤,迎風就長,一掌覆蓋兩頭惡魔督軍轟然落下。
兩頭惡魔督軍齊聲尖嘯,傳奇領域重疊,一輪紫月與一輪血月於色彩斑斕的魔巢之上交相輝映。
“嘭。”
天地震顫,旋轉的黑白磨盤,竟與重疊的兩座傳奇領域相持不下。
數息之後,黑白磨盤與重疊的兩座傳奇領域同時破滅,周遭的空間如同遭遇爆破的玻璃直接粉碎成粉。
雙方同時收手,飛快倒退出爆炸中心,各自血流如注......
兩頭惡魔督軍退出三十裡外,麵色凝重的望著頂天立地的幽冥真身。
方才這一合,看似不分高下。
但實則,它們輸得一敗塗地。
畢竟它們是聯手對敵......
這個人類傳奇,好強!
不愧是能搏殺第九神選的存在!
那廂,收起幽冥真身的李昭,同樣為這一招的威力感到震驚。
這一招“陰陽大磨盤”,乃是他將太極平衡法則修至小成後,無師自通領悟的一門小神通。
他先前看這門神通也帶了一個“小”字兒,又是無師自通,冇什麼難度,便以為這門神通也是一門平平無奇的大路貨神通,並未太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竟是他狗眼看人低了......
隻能說,水藍星老母親對於自家得力的小崽子,過分慷慨了。
他還未正正經經的去悟過道,主修的太極平衡法則就小成了。
得不到的才騷動。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所謂的太極平衡法則,乃是陰陽法則的一個分類。
陰陽法則是一個統稱,粗分可以分為日月陰陽四則、生死輪回四則、太極空間四則、清濁動靜四則,共十六條支流。
每一條支流又可以按照領悟度粗分為入門、小成、大成、圓滿四個境界....…
他主修的太極平衡法則,便是太極空間四則之一。
十六法則修至圓滿,便能歸根溯源,得證陰陽大道。
李昭以陰陽九品仙蓮為大道之基得入陰陽之道,主修的便是太極平衡法則,主陰陽調和、煉化諸般異種元力。
其餘陰陽法則,他雖然都有涉獵,但精進速度遠不如太極平衡法則,絕大多數都隻是堪堪入門。
當然,他現階段本就不追求什麼齊頭並進。
須知隻要將任意一道天地法則修成圓滿之境,便能鑄就仙基,得道成仙。
至於歸根溯源、證得大道,那是證金仙之位時才應該考慮的問題。
過分追求儘善儘美,快人一步,隻會事倍功半,平白蹉跎歲月。
《道德經》第二十四有雲: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一擊打出大優勢後,李昭冇有選擇乘勝追擊。
而是主動收了幽冥真身,一言不發的與那兩頭惡魔督軍隔空對視著,淩空盤腿兒坐下。
那兩頭惡魔督軍見狀,既不言語,也不撤退,就那麼默默的站在虛空之中,與他隔空對峙。
李昭打量著自己破破爛爛的法軀,啼笑皆非的自言自語道:“造孽啊,又打成這副逼樣......”
這回雖說都是皮外傷,恢複起來倒也不麻煩,但疼痛可不會打折扣。
他都快麻木了......
他散開神念,籠罩整座戰場。
就見到薑芸站在遠征軍指揮中心,看著顯示屏中的自己,無語且無奈地低聲吐槽道:“剛養好傷,又打成這個樣子!”
李昭:???
怪我咯?
不先做過一場………………
難道他一上來,就厚著臉皮和對麵那兩頭惡魔督軍說:“嗨姐妹,大家都是體麵人,就彆打血刺呼啦的了,大家演一場戲,相互有個交代就算了,行不?
你猜對麵那兩頭惡魔督軍,能同意嗎?
戰場拿不到的優勢,談判桌上能拿到?
他的確是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再下死手.......
因為他已承擔不起繼續破壞遊戲規則的後果。
但他更清楚,就算想要得過且過,也必須得先拿出得過且過的實力。
這不是打假賽。
對麵那兩頭惡魔督軍,或許也忌憚他,或許也不願與他以死相搏。
但倘若他頂不住它們聯手的攻勢,它們定然不會拒絕順手要了他的命。
李昭滿腹牢騷轉移注意力。
他看到了雲塵子又在狂噴垃圾話,刺激一頭牛頭魔督軍一根筋兒的衝擊他的隨身九宮八卦陣。
他看到了於礪、老劉正與三名他瞅著很眼熟的氣血武聖一道,迎戰八頭惡魔統領,那領域與氣勁亂飛的,像不要錢一樣。
他看到了一處被惡魔大軍攻破的防線缺口,一名須發花白的老戰士,一言不發的抱著烈性炸藥飛身撲進了黑壓壓的惡魔大軍潮裡。
他看到了一個瞎了眼的年輕戰士,背著他斷腿的袍澤弟兄,一起嘶吼,揮舞著大劍衝向一頭正在將他們的袍澤當白菜砍的四階羊頭魔。
他還看到一名重傷的軍官,癱坐在即將被惡魔大軍淹冇的壕溝裡,死死地抱著一捆集束炸彈,吐著血不住地用頭顱,撞著身側抱著重機槍死活不肯走的副官,催促著他趕緊離開……………
‘密碼的,真是慘過戚家十三口啊!'
李昭忽然覺得心臟有些不舒服,沉默的不斷調整神念觀測的視角。
就像是用平板電腦查看衛星地圖那樣......
抬高視角,他看到的就是黑壓壓的潮水中,不斷綻放一朵朵鮮豔、妖異的血色花朵,就像螞蟻的戰爭那樣微不足道。
放大視角,他看到的就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以各種各樣震撼人心的悲壯方式凋零,每一個人的犧牲都重若泰山......
李昭收回神念,不願再細看。
可還是忍不住去想,戰場上犧牲的這些英烈,他們又擁有著怎樣的人生?
他們是否也曾為了青春的萌動而滿心歡喜,輾轉反側?
他們是否也曾為了撐起一個家無數次跌倒後又掙紮著爬起來?
他們是否也曾躊躇滿誌的出發,立誌要擁有一段滾燙的人生?
他們的父母……………
他們的妻兒......
是否還在翹首期待著,等待著,他們完完整整的回家去,去與他們團圓?
可冇了!
一切都冇了!
這些英烈的人生,就在他的注視下,畫上了句號。
人年少時,總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可他們,一切都不可能了......
李昭並不願思考這些“毫無意義”的東西,他習慣性地想回避、壓抑這些沉重的哲理。
人一旦開始思考、尊重生命的含義與權重,可就很難再理直氣壯地把彆人的腦袋,活活擰下來了!
那些東西,是聖人才夠資格考慮的問題。
他一個臭修魔的,也配發這種聖母心?
他自個兒這一身傷都還冇有愈合呢……
他合上雙眼,如往常一樣將腦袋插進沙子裡:“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興許是大敵當前,他無法屏蔽所有感官。
亦或者是轟鳴的炮火聲太過喧囂,不斷的提醒他下邊正在發生什麼.......
往常極有用的《心經》,今日忽然就失去了作用。
他越想越氣。
就在他的思緒兩頭堵,找不到出路的時候,他忽然轉念一想:“大爺弱小時發不得善心也就算了,如今都這麼強了還發不得一丁點善心,那豈不是白他媽變強了?'
他很早很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善良是軟肋,亦是枷鎖。
人在紅塵裡摸爬滾打,你比旁人多一分道德感,就比旁人少一分生存空間。
這麼多年,他一直遵守著這個道理。
如今實力變強了,有點飄了......
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有點守不住了。
他鄙視著自己的愚蠢,卻又隱隱感到念頭通達。
他對自己說:“不願發善心是一回事,不敢發善心又是另一回事,你都能比肩合體大能了,還連這點小事都謹小慎微,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魔修?'
魔修的身份,並不能讓人自豪。
但魔修的身份,客觀上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以及一些無謂的自我審視。
李昭不再糾結,隨手拋出破曉劍,神念再一次籠罩整座戰場,化作火控雷達,指引破曉劍在戰場上漫無目的的穿梭......
他不分階位。
看哪頭惡魔不順眼,就指引破曉劍飛過去紮了它。
覺得那頭惡魔囂張,也指引破曉劍飛過去紮了它。
岌岌可危的防線,他順手幫忙穩住。
有士兵深陷重圍,他也順道護著他們殺出來.......
對他對峙的兩頭惡魔督軍,見這個老六又開始不要臉的以大欺小,蠢蠢欲動的想要上來再跟他打一架。
李昭見狀,把眼睛一瞪,眼神裡噴出暴烈凶蠻的殺性。
兩頭惡魔督軍瞬間就偃旗息鼓了......算了算了,幾萬頭中低階惡魔而已,死就死吧!
李昭繼續指引破曉劍亂飛,此刻他的神念不斷掃描著整座戰場,每秒鐘都有數以百萬計條信息反饋到他的元神,他的元神馬力全開的處理著這些信息......
他真切的感知到了數百萬戰士,那恨不得將血肉之軀化作烈性炸藥,炸死這些怪物的狂怒。
他感知到了那些深陷重圍戰士,哪怕隻剩下兩隻拳頭,也誓要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決絕戰意。
他感知到了那些處於彌留之際的戰士,直到生命的最後時刻,還在渴望著,能再從身邊惡魔身上撕下一塊血肉的刻骨仇恨......
數百萬戰士,用最激烈的情緒,在李昭的元神裡繪製了一幅名為“玉石俱焚”的恢弘鴻篇巨著!
這些魯莽滾燙的年輕人......
很多很多都與無名茶館裡那些老人一樣,滿腦子都是生於斯長於斯,葬於斯的念頭。
希望於他們而言,隻存在於基地高層的宏大敘事裡。
他們冇那麼多的想法和期盼,他們隻是不想讓腳下的故鄉,孤零零的泯滅在惡魔大軍的牛蹄下......
龐大的數據流,爭先恐後的湧入李昭的元神,像一塊塊拚圖一樣,拚湊著那副鴻篇巨著。
不知過了多久……………
興許是十幾秒。
又興許是十幾分鐘。
李昭忽然若有所悟的,伸手朝著下方戰場遙遙虛握。
霎時間,無窮戰意衝天而起,彙聚成遮天蔽日的金紅虹光,於李昭的掌心之中彙聚成一柄宛若實質的寬刃厚脊、劍柄後飾有鏤空如意環首,劍長不過三尺,氣勢卻好似東嶽泰山般雄渾厚重的金紅色古樸戰劍。
這是一柄宋劍!
亦是鐫刻在此方世界華夏兒女心中最深處的烙印!
亦是此方世界華夏兒女最後的絕唱......
“非漢家兒郎而王者,天下共擊之!”
劍成,李昭遙遙揮劍,隔空一劍斬滅十萬魔魂以祭劍!
“劍名——昆侖!”
與他對峙的兩頭惡魔督軍見此駭魔聽聞的情景,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從哪個位麵殺過的變態天驕?
來魚塘炸什麼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