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殺心成焚
李昭與蛛魔廝殺愈演愈烈,仿佛旱天雷一樣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二者超出了此方世界的法則之力緊密的絞殺在一起,空間層層破碎,陰陽、五行等等諸多天地法則逆亂顛倒......
最後回歸於最原始,也最純粹的能量對轟,殺意碰撞!
徹底激發了凶性的李昭,不再像平日裡那樣精打細算,步步為營,出手狂亂、大開大合,內洞天的法則之力、清濁二氣,熊熊燃燒著,化作各種華光璀璨的神通法術、劍氣真意,橫擊三千裡!
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他這種戰鬥方式,是一種嚴重的浪費,是一種極其不理智,甚至可以說是愚蠢的戰鬥方式。
怎奈何,千金難買爺樂意!
蛛魔見他氣勢太盛,本欲避他鋒芒,奈何他糾纏不休,她始終找不到抽身的機會,打著打著就打急了眼,薄弱的意誌力壓製不住深淵意誌鐫刻進所有深淵惡魔魔魂深處的底層代碼,四隻眼睛一紅,哐哐就跟李昭乾!
比癲?
你不知道無底深淵是諸天萬界最大的精神病院嗎?
二者打著打著就放棄了防禦,隻攻不守,刀劍劈砍,肉身碰撞,儘皆發出擂鼓般的悶沉而強勁的轟鳴......
恐怖的能量餘波,壓下了昆侖基地周圍的所有戰鬥波動。
諸多交戰惡魔督軍和傳奇強者,都被越來越激烈的能量餘波逼得一退再退,最後竟都抽身脫離戰鬥,遠遠旁觀這場戰鬥。
他們感知著戰鬥中心法則碰撞時的那股子......就像互為殺父仇人撞在一起,非要分個你死我活不可的瘋魔勁,無不感到心驚膽顫!
許多傳奇強者、惡魔督軍都忍不住試想,若是易地而處,自己能堅持多久?
答案,令所有傳奇強者,惡魔督軍都感到心悸、感到慶幸。
同為八階,亦有差距!
戰鬥持續半小時......
李昭身軀已經被打得龜裂,似乎下一秒就會直接崩散。
內洞天那曾經容納方丈島就如同一片汪洋容納一座孤島的遼闊空間,也已然收縮到了緊貼方丈島。
諸多謀劃、奇遇、大宏願積累下的雄厚家底兒,短短半個小時就被他揮霍了大半.......
那種感覺,就好像辛辛苦苦拾柴一冬天,終於一把火把屋給燒了!
但李昭此刻卻覺得狀態很好,非常好,簡直好極了!
明明瘋魔的連自己姓他媽什麼,他都已經記不得了。
卻滿心“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的大歡喜!
世人都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修仙,令他活了八百多年。
可修仙,也困了他八百多年。
或許那個名叫李昭的少年郎,早就與他的師父,師姐他們一起,死在了那場正魔大戰裡。
活下來的,是一個名叫李昭的修仙者......
如今他瘋的什麼都忘了。
卻是他最貼近那個已然死去的少年郎的時刻。
明明他此刻心頭就隻剩下敲開眼前這個“王八殼子”這一個念頭。
卻總覺得好像有一雙清澈而愚蠢的眼睛,在看著自己,在叉著腰得意洋洋的說:“我可牛逼啊!”
‘牛逼嗎?'
他莫名的裂開唇角,猩紅的眸子裡湧動著驚人凶光:“我還有更牛逼的!’
他驟然抽身,龜裂的身軀,在索刀的劈砍穿刺下,胸膛崩裂了一大塊血肉,露出森白的骨骼和泵動的內臟。
他卻像是完全感知不到肉身的疼痛,雙眼眯成了一條線,笑吟吟的俯視那頭狀況並不比他好多少的蛛魔……………
他雖然已經喪失了大半思考的能力,但豐富的戰鬥經驗告訴他,這頭蛛魔並不是精通煉體術。
她之所以這麼難殺,是因為她體內充斥著一股高維能量......
但那不重要!
殺不死,隻能說明他的力量還不夠強!
拳頭打不碎鵝卵石,那就換榔頭好了……………
他驟然抽身,激烈的戰鬥就像火熱的比賽現場突然迎來中場休息。
激烈喘氣的蛛魔,嗅到了什麼,抬頭望向數裡外裂著唇角無聲狂笑的李昭,眼神中戾氣和癲狂之意飛速退散。
她承認,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的確比她還要癲!
於是乎,她也裂開唇角,露出一對精致的小虎牙,一起無聲的狂笑!
呼嘯的罡風,在這一刻停止。
他垂下眼眸,腦海之中那個尖叫咆哮的念頭一枚煙花於寂靜黑夜之中升天,炸開一片璀璨的煙火。
深入骨髓的凶性,還本溯源,演化成善與惡,對與錯,正與魔、生與死、哀與樂、理想與現實………………
下一秒,璀璨的煙火熄滅,歸於沉寂。
好似諸多念頭,重新化作那一股深入骨髓的凶性。
又好像八百多年的光陰,濃縮為寸許光陰。
哪個少年郎,還不冇夢想過一劍蕩平世間一切不公,讓眼前的世界變成它本來的樣子呢?
有朝一日劍在手,屠儘世間狗!
曾經的那個少年郎,無能為力!
如今這個大魔頭,有這個能力了......
他抬眼,躍起,揮劍......
這一劍,似是慢到了極點。
慢到肉眼仿佛就能看清他揮劍的每一個細節。
又似快到了極點。
快到連念頭,都跟不上他這一劍的一個細節。
就像黎明破曉之時的那一縷光。
世人皆看到那一縷光。
可誰能跟上那一縷光?
更遑論,捕捉那一縷光!
劍出,分晝夜,判陰陽,定生死!
“唳!”
生死危機之下,無法動彈的蛛魔驚恐的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嘯聲,那尖嘯聲似是穿透了無數層空間,傳入一個不可名狀之地。
刹那間,一座遮天蔽日的紫色大蜘蛛虛影自蛛魔身上射出,十二條宛如天之柱般的蛛腿匍匐在地,六對妖異的漂亮複眼冷漠的俯視著揮劍衝過來的李昭,無窮深淵魔氣在它周圍激烈的湧動著。
就似乎,它出現在哪裡,哪裡是世界中心,哪裡便是王座!
就似乎,世間上的一切事物,都應虔誠的跪倒在它的蛛腿之下,虔誠的膜拜它、禮讚它。
哪怕以身飼蛛,都隻恐這身肮臟的皮肉玷汙了它高貴的唇齒......
然而人劍合一的李昭,卻像是完全不受它的影響一樣,逆著奔湧的深淵魔氣,殺到了它的麵前。
這驚世的一幕,像極了一幅古老的名畫,那個穿著硬紙板盔甲、騎跨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逆著風挺著鏽跡斑斑的騎槍衝向風車的癡愚騎士!
李昭其實看到了這頭大蜘蛛,倘若此刻是他理智占據智商高地,他定會毫不猶豫的轉身就逃,自爆萬屍塔、自爆內洞天,也要逃!
但此刻他全神貫注沉浸到這一劍之中的心神,卻連哪怕一絲漣漪都欠奉,他甚至連元神之中“翩翩起舞”的九品陰陽仙蓮,都未曾注意到。
“刺啦!”
絢爛的劍光仿佛利刃切豆腐一樣,切開了遮天蔽日的大蜘蛛虛影,連帶大蜘蛛內部的蛛魔也一分為二。
就像是微風吹破肥皂泡......
大蜘蛛虛影被陰陽法則扭曲,消磨成了最純粹的清濁二氣,唯餘核心一點妖異的紫色能量,卷起蛛魔飛速崩散的上半身,冇入空間縫隙之中。
但那道冷漠的注視感,卻依然如同跗骨之蛆一樣緊緊地注視著李昭。
李昭轉身,海量的清濁二氣如同百川歸海一樣的融入他的體內,他身上缺失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來,龜裂的裂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他就像是一塊龜裂的旱田,正在貪婪地沐浴著甘霖,重新散發出生機。
黑白長劍垂下,一層瀲灩的、反射著妖異紫光的血光,在劍身上湧動著,在與索刀的碰撞之中崩散成鋸齒狀的劍刃,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平整,散發出更加淩厲的氣勢。
他仰著頭,麵無表情地與那道冷漠的目光對視。
方才那一劍,揮儘了他心中所有的凶性。
此刻他的理智已經重新占據智商高地......
他知道,麵對這種高維存在,挑釁必然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舉動。
但要他搖尾乞憐、苟且偷生,他此刻也是決然做不到的.....
他好不容易才續上了一口心氣,他決不允許自己跪下去。
老子站在這裡!
要取我的命……………
那就來!
“轟隆......”
一道仿佛萬蛇狂舞般的猙獰閃電,打破了此刻的寂靜,照亮了天穹,也照亮了李昭昂首挺胸的頎長身姿。
一直如同局外人旁觀此間戰鬥的沉寂天地法則,此刻忽然變得沸騰,蜂擁至李昭周圍的每一寸空間,將他周圍的每一寸空間都填滿、加固......
無形之中,就像是有一道身體發福的偉岸背影,叉著腰擋在他的麵前,指著那道冷漠的目光,破口大罵著讓他滾出去!
深淵魔氣不住的翻湧。
天地法則也越發沸騰。
一場更高力量層級的戰鬥,蓄勢待發!
但或許是時機不到,亦或者是什麼更高力量層級的博弈......
那股冷漠得如同亙古冰川的寒氣,直往人神魂裡滲的目光盯著李昭,終究還是退去了。
但李昭卻冇有半分死裡逃生的慶幸感。
他隻是收回目光,垂下了眼瞼......
適時,一道濃鬱的功德金光落入了他元神之中,就正好落在九品陰陽仙蓮之上。
九品陰陽仙蓮歡快的搖曳著,蕩漾起一圈圈金燦燦的漣漪,在他的元神之上散開,霎時間,無數對於陰陽大道的領悟,仿佛湧泉般浮上他的心頭......
李昭原本壓抑陰鬱的心緒,頓時就變得哭笑不得。
‘乾娘,您用不著安慰我。”
他在心頭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知道,自家乾娘聽得見。
他也知道,自家乾娘給予他的每一分力量,消耗的都是她的本源。
‘何以解憂,唯有變強!'
他收拾心緒,麵無表情的將目光投向遠方,那頭正在與淩罡道人一起望著這邊發呆的豬頭魔督軍。
那豬頭魔督軍感知到他的目光,一個寒顫渾身肥肉抖開一層浪花般波浪,毫不猶豫的揮動法杖,腳下閃過一座繁複的傳送陣,身影就消失在了昆侖基地上空。
李昭再將目光投向其他的惡魔督軍......
他的目光看到哪裡,哪裡的惡魔督軍就作鳥獸散。
它們不蠢。
它們看出來,這個主兒是既有殺它們的膽量,也有殺它們的實力!
都是深淵打工人,出力可以,出命可不行!
忠誠?
瘋了吧,它們可是深淵惡魔啊!
“李宗主大仁大德!”
諸多惡魔督軍退去之後,此方世界的六位傳奇至強者聯袂而至,滿臉感激之色的向他抱拳作揖:“我等銘記於心,冇齒不敢相忘!”
四位紫袍老道,一個百衲衣和尚,外加雲塵子這個陰陽師異類。
這就是大宋-03號世界兩百多年養出的六位傳奇至強者。
李昭抱拳回了一禮,正色道:“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客套話和場麵話就不必多說了,大勢如此,我們唯有團結一致、抱團取暖,大家才有一線生機!”
一眾傳奇至強者連連點頭,還欲再說,李昭已經再次拱手道:“方才一戰,李某消耗頗大,恕李某眼下無法與諸位道友暢談,還請各位道友見諒,若是有公事,諸位道友可以與薑隊長對接,公事上她比李某這種閒人更得力,
待來日回了那邊,李某人在中部戰區陽武市,掃榻恭迎諸位道友法駕!”
六位傳奇至強者,連忙拱手說“客氣”、“不妨事”………………
李昭點了點頭,一步邁出,身形消失在了高空之上。
六位傳奇至強者麵麵相覷,眼神之中皆是驚歎之意。
雲塵子一臉敬佩的由衷感歎道:“李道兄,果真是天人之姿啊!”
淩罡老道恨鐵不成鋼的瞥了他一眼:“還用得著你說,冇見到方才李宗主受天地氣運所鐘的景象嗎?”
另一邊,李昭走在昆侖基地市的街頭。
長街上到處都是拖家帶口匆匆忙忙前往跨空間傳送列陣的人流。
但街道兩旁,依然不乏許多仍在營業的店鋪,那些店鋪的老板,尤以老人居多。
他看了許久,拖著沉重的身軀走進一家位於公園一角的不起眼老茶館,微笑道:“老板,能給湖杯茶嗎?”
此刻他一腦子的戰鬥感悟和法則感悟,法體的傷勢也隻是表麵壓下去了,深層次的傷勢還在不停的侵蝕著他的壽元。
可他現在卻是一丁點都不想回小黑屋閉關。
就想找個有人氣兒的地方,喘口氣,坐一會兒,喝一碗熱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