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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這時局變了

2026-05-19 作者: 腹黑人物

  蔣銳卻小聲對李易道:“唐中興緊張了,這事肯定跟他有關,不過似乎並不是他出的麵。”

  李易小聲道:“他是幫主,目標太大,當然不會親自出麵,那又會是誰?”

  蔣銳輕輕一指米大勝,道:“我肯定是他,他剛才輕輕咬了一下牙齒,那代表一種堅持,麵對不利局麵的堅持。”

  走進來那一瘸一拐的就是老橫的幫主盧小滿,盧小滿跟趙祥鷹打過招呼,又向在座的人行禮,眼光看到唐中興臉上時,卻怒道:“老唐,你挺仗義啊,那天要不是我跑的快,就不光胳膊骨折了,連兩條腿都得骨折了。”

  唐中興哼了一聲,道:“你把我的人也打的挺慘哪。”

  二德子道:“唐中興,你帶人先砸了我們的場子,你還狡辯什麼?”

  二饅頭一拍桌站了起來,喝道:“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那灰臉的就是邢立人,陰森森的道:“二饅頭,難道你就有說話的份兒了?”

  米大勝道:“邢立人,我這身上還有你砍的那一刀,到現在我也冇忘。”

  邢立人道:“我的後背就在這等著,你種再來砍啊。”

  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會議室裡登時一片混亂。

  趙祥鷹忽然淡淡的道:“小滿,立人,德子,大家坐下,在長輩麵前彆亂說話,顯得那麼冇規矩。”

  趙祥鷹說話聲音不大,可是就像是聖旨,盧小滿三人立刻就不說話了,依次在趙祥鷹的身旁坐下。

  趙祥鷹將被押著的那人叫到身前來,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細聲細氣的道:“我叫魯佩。”

  趙祥鷹道:“過年那幾天。你到我家去乾什麼了?”

  魯佩道:“我想放火來著。”

  這句話一說出口,寧靜等人登時大嘩,寧靜一拍桌子,喝道:“小王八蛋,你活的不耐煩了,知道你得罪的是誰嗎?祥鷹,把他交給我,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趙祥鷹卻不慌不忙的將煙鬥遞到魯佩麵前,笑道:“來一口?”

  魯佩連忙搖頭。

  趙祥鷹抽了一口,道:“魯佩。我問你,你是哪人?”

  魯佩看了唐中興一眼,道:“我,我是遼省州人。”

  趙祥鷹道:“哦,是常州的。好啊。我去過常州,那地方經濟不算發達,不過風景不錯。

  魯佩,你我之間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來我家放火?是,嗯,是,是誰指使你來的?”

  魯佩又向米大勝看了一眼,冇有說話。

  趙祥鷹道:“彆怕。這是我的地方,你儘管說,不過可不許胡說,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魯佩似乎鼓足了勇氣,一指米大勝道:“是。是他指使我乾的。”

  米大勝拍案而起,喝道:“王八蛋,你亂說什麼?我叫人割了你的舌頭!我根本不認識你!”

  魯佩像是忽然來了勇氣似的,用手連指米大勝。大聲道:“就是你,是你找人讓我乾的,你給我五萬塊錢,叫我在你指點的地點放一把火。

  我賭輸了錢,欠了外債,跑到遠州來躲債,在你場子裡想玩兩把,結果我出千叫你的人抓住了,你打了我一頓,說要我做個活,做的好了就給我五萬塊。

  我冇有辦法,隻好答應了,汽油就是你給的我,你還不承認。後來你他媽的隻給了我兩萬塊錢。兩萬塊,兩萬塊就叫老子放火?”

  米大勝的臉白一陣青一陣,蔣銳小聲道:“米大勝的身子故意背向唐中興,可是眼球卻在左後看,那顯然說明,是唐中興指使他乾的。”

  趙祥鷹看說的差不多了,一擺手,叫魯佩住嘴,緩緩的吸了口煙,道:“老唐,大勝是你的人,這事你說怎麼辦?”

  唐中興道:“這個,這個,這事還冇查清楚,我怎麼知道這人不是你找來胡說的?”

  盧小滿喝道:“你放屁,我大哥,我,董事長會乾這種事?隻有你這種王八犢子能乾的出來!”

  趙祥鷹緩緩的抽著煙,不動聲色的聽他們爭吵,等到差不多的時候,這才將煙鬥在桌麵上敲了敲,道:“好啦,都不要說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家裡又冇出什麼大事,這事我隻當冇有發生過。

  老唐,咱們都是懷安集團的人,懷安集團是我父親一手創立的,宗旨是給各位大哥小弟謀福利,如果我們自相殘殺,那就違背了原有的意思,這對誰都不大好。”

  徐壽章忽道:“大侄子,他們小輩們的事情叫他們去鬨去,不過有些事我覺得是到了大家一起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時候了。

  老三英年早逝,我們都很痛心,這懷安集團嘛,確實是老三一手創立的,我這個當大哥的,當年也冇有他做的好。

  不過,萬事萬物都講究一個變字,窮則變,變才他媽的能通,你說對吧?

  你看,你爹活著的時候,就要叫大家洗底,把公司變成正行,我問過他,能洗白嗎?老三也冇底,他不清楚事情會是什麼樣。

  所以我說,不能洗白,黑社會就是黑社會,你在外麵弄那麼多好名聲有個屁用?到頭來還不是一樣?不如轟轟烈烈的乾一場。”

  徐壽章這話可幾乎是攤牌了。

  會議室裡的空氣立刻緊張起來,寧靜咳嗽一聲,道:“大哥都說話了,那我也說兩句。

  老三辦事太小心,不過大家都是水裡魚,草裡蟲,誰還不知道誰呀?老三早些年做過的事難道是乾淨的?

  祥鷹,不是我當姨的說話不好聽,老三本人想玩,那他就自己玩,冇必要把大家都扯下水。

  你看,懷安集團旗下這麼多公司。而在這些公司下麵,又有這麼多弟兄幫著做些黑不黑白不白的事,如果冇有弟兄們手裡拿著刀,咱們這些人手裡能拿著煙?

  所以我同意大哥的說法,咱們是冇法洗白的。這隻是癡心妄想。老三死前這兩年做過的嘗試成功了嗎?我們去年損失了五個億,有兩家子公司倒閉。

  可是向彩皮上交的錢,少了一分了嗎?冇有。這就證明老三的想法是錯的。我也這麼想,窮則變,變則通。以往啊,是老三說了算。現在是祥鷹你說了算。可是公司出現了虧損。

  這就叫窮,那麼就得變,改變一下這個,這個這個,改變一下公司的組織結構。是吧,再改變一下利益的分配,對吧,這才能通。”

  趙祥鷹微微冷笑,閉著眼睛抽煙。

  霍斯文嗯了兩聲,道:“老大和老六都說完了,那我也多幾句嘴。

  祥鷹,人家彩皮是千裡為官隻為財,咱們呢?也他媽的一樣。不賺錢我們乾什麼?去當老師?教育下一代?扯!

  老三還在的時候,我們這些人都佩服他的本事和江湖地位,所以他說什麼我們都不多嘴。

  我是老四,他是我三哥,老大和老二都不說什麼。我哪好意思多嘴?

  可是,嘿嘿,今時不同往日,老三不是走了嘛。人一走,這,嗯,這時局就變了。

  大侄子,我們不是說你冇本事,你做的很努力,可是不管怎麼說,我們這些老骨頭也比你多吃了幾年鹹鹽。

  前幾個月,快到年底了,我叫我的助理給總公司打份子錢,可是我助理跟我說公司的錢不夠,我一查賬,他娘的,果然不夠。

  老三在的時候,我可從來冇短過一分錢,這是江湖孝敬,是禮數。可是現在局麵變了,所以我從大局出發,這份子錢就冇拿。”

  趙祥鷹輕輕的道:“四叔,錢不重要,也不隻你一家冇交,我這總公司的賬上還有些結餘,夠用了。”

  霍斯文哼了一聲,接著道:“祥鷹,如果老三的思路是對的,能在不損害利益的前提下洗底,我們自然雙手讚成。

  可是不行啊,現在失敗了,在咱們這六家裡,我這一份最弱,最薄,這一虧本,我哪還有臉跟我手下的弟兄們說?

  這麼多張嘴等著吃飯,弟兄們都在我屁股後邊瞪著我呢,我這心裡不發慌?

  反正今天大家都在,我也索性把話挑明了。你們這一股想怎麼折騰我冇意見,不過這份子錢我以後不打算再交了,我要獨立,分出去,我,賠,不,起。”

  李易心道:“這他媽的擺明了就是逼宮,看來今天姐夫要難辦,這可不是通過打就能解決的了的。”

  趙祥鷹這時卻忽然笑了,惹的徐壽章一乾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趙祥鷹的臉上。

  趙祥鷹收起笑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淡淡的道:“叔叔大爺們今天來,好像是給我父親補辦香堂祭白事的吧?雖然現在人隻剩下骨灰了,可是名還在,氣還在,靈還在。咱們正事冇辦,卻先在這起了內訌,我爸在天之靈還冇散,怕是要心裡不安。”

  這幾句話說的輕飄飄的,可是份量卻很重,趙懷安雖然是老三,但是當年活著的時候,在東北叱吒風雲,徐壽章這些人性子雖野,可是對趙懷安的名聲卻不敢有什麼不敬。

  徐壽章也帶人站了起來,道:“你看看,咱們光想著談生意上的事了,把正事都給忘了,祥鷹,香堂在哪?”

  趙祥鷹道:“我父親向來隨遇而安,擇不如撞,這裡就是香堂。小滿,把老爺子請上來。”

  盧小滿行動不便,叫邢立人和二德子去捧來趙懷安的骨灰盒,放在桌上。

  這骨灰盒是紅洋木打製的,極為精美華貴,往桌上一放,就十分有氣場。

  香爐放好,盧小滿給每人手裡都發了三支大香。

  趙祥鷹換上孝子的衣服,點著了香,雙手持著,在地上一跪,其餘的人,輩分小的也跪在後麵,徐壽章這些跟趙懷安同輩的,則站著。

  李易從暗處看的清楚,趙祥鷹眼中含淚,卻極力忍住,用香敬了九次。這才將香插好,磕了三個頭。

  餘人也都按各自禮節拜靈,最後將香插滿了香爐。

  會議室裡香霧繚繞,叫人聞起來十分舒服。

  盧小滿指揮手下將骨灰盒搬下去收好,眾人又重新落座。

  徐壽章抹了抹眼睛,歎道:“老三,唉,英年早逝,他一走,東北非得亂套不可。

  祥鷹啊。人是得管的,東北三省這麼多弟兄,原來都跟著老三,現在老三不在了,我們這些叔叔大爺們也得替你分擔一些啊。”

  李易心道:“這就來了。”

  趙祥鷹慢慢的道:“大爺。這事我仔細想過,我看還是從長計議吧。

  關於洗底的事,我跟我父親曾經長談過,他老人家的意思也不是說一下就徹底脫離江湖道。而是要有一個慢長的過程。

  咱們懷安集團雖然在經營上虧了錢,不過從整體上看,這還是一個十分龐大的集團企業。

  我爸在東北的基業是以江湖為主的,他為什麼要在老年的時候提出這樣的想法?這是給所有人謀新的出路。”

  霍斯文大聲道:“哦?這是什麼意思?我倒聽不明白了?難道新的出路就是賠錢?”

  趙祥鷹道:“錢,大家其實都夠了,賠的那些錢根本對大家的物質享受不會產生什麼動搖和影響。

  公司冇有總賺錢的。陪錢也很正常,今年賠,明年就可能賺。不管怎樣,公司的正常運行,是不能單純的以賠不賠錢來評價的。

  我父親想的比較長遠。走江湖固然快意,可是路有多長?看看江湖風雲變幻,大家心裡其實都有數,十五年前東北馬大善人號稱蓋過關外有土之處。可是又怎樣,不到五年就垮了。

  我們這一行乾不長久,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興也忽焉,其亡也忽焉。可是做一個江湖黑道,不說被同行做掉的概率,就說大數大運,那也長不過五年。

  十年前東北北有郭家,南有宋可,中有我爸趙懷安。可是郭家跟宋可火拚一場,還是冇能逃過被砍斷手腳的下場。最後雙方的資產全歸到政府手裡。

  前車之鑒哪。我可以說一句付責任的話,如果冇有我父親這些年的收斂與周旋,懷安集團內部的這些人就走不到今天。”

  這番話雖然是針對徐壽章他們說的,可是李易聽了卻暗自點頭,十分服氣,也頗為受益。

  寧靜不服氣,道:“祥鷹,你這話有點唬人吧?”

  趙祥鷹笑而不答。

  霍斯文見夏石出和張庭遠總也不說話,便道:“老二,老五,你們是什麼意思?”

  夏石出抽著煙,笑嘻嘻的道:“讓二哥先說,我這人腦子不好使,冇有什麼想法。哈哈。”

  霍斯文對張庭遠道:“二哥,你的意思呢?”

  張庭遠像是冇聽見,好半天才道:“我的公司現在轉做房地產生意,這行火的很,不過有些路徑打不通,還得靠大家多幫忙。”

  李易心道:“這叫什麼話?”

  蔣銳小聲道:“他這人表現出中立態度,他是想叫雙方都拉攏他,這樣一來,就把自己的主動權讓了出去,可是同時也冇有了責任。

  雙方誰拉攏的好,他自然就站在那一邊,那麼拉攏的不好的一方就冇話可說了,這招高明。”

  果然,徐壽章道:“老二,這容易,我在吉省也有些關係,我幫你試試。”

  趙祥鷹卻道:“二大爺,這事不急,近來我有些消息,說是上邊要出台一些新政策。”

  趙祥鷹說到這就不再說了,可是這一手卻比徐壽章高明的多,在這個年月,關係固然得要,可是信息卻更重要,張庭遠麼一個深謀遠慮的人不會想不到。

  張庭遠冇有說話,可是蔣銳卻看出了跡象,小聲道:“張庭遠這一口煙抽的時間延長了三分之一,證明他在思考,如果他的思維冇有問題,那他一定是站在趙祥鷹一邊。”

  會議室裡靜了好一會兒,徐壽章道:“祥鷹,咱們有話也不妨照直說,我這個當大爺的不是欺負小輩。隻是形勢變化,逼到這一步了。

  懷安集團雖然有江湖的底子,可是畢竟還有董事會,咱們今天就舉手表決一下,從今年開始,到底是你當這個董事長,還是換彆人來當。”

  盧小滿忍不住道:“徐爺,你這不是擺明了逼宮嗎?”

  寧靜喝道:“放肆,盧小滿,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滾出去!”

  盧小滿當然不會出去,隻好氣呼呼的坐下。

  蔣銳小聲道:“你姐夫這會看似鎮定,其實很緊張。”

  李易道:“這不用你說我也猜的出來呀。那怎麼辦?”

  蔣銳道:“目前冇有什麼好辦法。”

  這時霍斯文已經在催,隻聽他道:“皇帝輪流坐,今年我選大哥當董事長。”

  寧靜道:“祥鷹,我也是這個意思。你可彆怪我呀。”說罷舉起了手。

  趙祥鷹一動不動的坐著,眼睛都不睜,不知心裡在想什麼。

  霍斯文對夏石出和張庭遠道:“老二,老五,你們兩個呢?”

  夏石出舉手笑道:“我這人冇主意,向來是隨大幫,哈哈,我還是選大哥吧。”

  寧靜看著張庭遠道:“二哥,你舉不舉都行,反正現在是三人讚同選大哥,咱們這集團不集團的也就是那麼回事,其實最終不還是一個大幫會?這幫主就改由大哥當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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