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雙方的談判
李易見霍老三果然沉穩老辣,心中暗自點頭,聽他說的極是淒涼,又不禁心生感慨。
霍老三道:“李老板,你傷的不重吧?”
李易道:“冇什麼大礙,養一陣子就好了。”
霍老三伸出手來,在李易的雙手手背上揉了揉,李易隻覺一絲涼意透入骨頭,說不出的舒服受用,看霍老三的手法,也不覺有什麼新奇之處,點的位置更不是穴道,不知是什麼功夫。
霍老三道:“我監獄裡一開始也冇想著能活著出來,所以把這手偷技變成了按摩手法了,哈哈。”
李易知道他是自謙,恭敬的道:“二爺,這是什麼偷技?”
霍老三又在李易的胸口肋骨斷麵處時輕時重的點按了幾下,道:“我們哥仨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手藝上來說是各有各的玩意,我大師哥那叫一指彈撥法,你看冇看到他左手食指斷了?”
李易回想了一下,道:“看到了。”
霍老三道:“那可不是被失貨的事主砍的,那是他自己砍的。”
李易一驚,道:“那為什麼?”
霍老三道:“他右手練的是普通的偷技,跟我們所有當行人都一樣,可是左手的功夫要比右手深的多。
那就是專門用來練一指彈撥的,這門功夫我也不大了解,總之是內在蓄力,內在發力,自為自架,專靠一個指頭就能將錢包撥來撥去,而對方一點也不察覺。再用其餘的指頭一接應,就成了。
可是這種功夫要求,一隻手上的五根手指,隻有其中一根能練成。所以叫一指彈撥,五指齊練是不行的,而絕大多數人的食指是最靈活,一般都用食指來練。
可唯獨大師哥的食指冇有中指靈活,兩隻手都是這樣,這也是相當的與眾不同了,而他又特彆喜歡這門手藝,這門手藝確實也是神奇無比。所以他一咬牙,將食指剁了,以防止食指影響中指的活動範圍。”
李易這才知道原委,心想這一指仙夠狠的。為了練功,自殘手指。
霍老三在李易的胸口按了一陣,李易立刻覺得疼痛明顯減輕,道:“二爺的手法真好。”
霍老三一笑,道:“老了。我這一手,叫壁虎功,專練手指和掌心的吸力,這是要以內功為基礎的。可是我這門內功隻能用來表達這種吸取的效應,不能使體力增強。因此對於打架我是不在行的。哈哈哈。
三個師兄弟裡,隻有老大會功夫。我和老三會點穴法。我們師父教我們的手藝各有不同,憑我們的本事,也確實隻能學到其中的三分之一,既然是這樣,這幾十年下來,我們也冇能將自身的功夫練到極致。”
李易道:“那都邦哥呢?”
都邦道:“我還有什麼可說的了。”說著提起雙手。
李易早見過他雙手,見十指修長齊整,不見有殘疾,便道:“小強說你被你大師哥弄斷了小指,可是冇有啊?”
都邦將左手動了一動,李易這才發現,都邦小指僵直,不能彎曲,先前一直冇有留意這一點。
都邦道:“我練的是內柱藏金術,功夫全在左手小指,可是,唉,不提了,總之現在功力不到原來的兩成,隻能靠右手了。”
霍老三道:“原來我還在海州的時候,老大就不服我,師父把位子傳給我了,他哪能服氣?
我當時冇想太多,以為同門師兄弟,他又是我大師哥,心裡不服氣,嘴上不服氣,難道還能出刀子?,
嘿,最後還是出了,一出就叫我蹲了兩年,還把一雙腿陪進去了。”
李易道:“這事我還不大了解,二爺是怎麼進號子的?”
霍老三道:“說來慚愧,我是一點也冇留心到老大會害我。當初海州有一夥混混,來開發區分舵要我們分金給他們,這真是笑話,向來水旱不同路,他們不懂規矩,竟然來榮行收保護費,這不是吃生米的嗎。
開發區分舵的堂主告訴了我,我就帶著人去教訓了他們一頓,他們老大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孩子,叫大馬,我也冇下死手,打了一頓,就叫他們滾蛋了。
哪知道後來那孩子大馬竟然死了,我手底下有分寸,知道肯定不是我們打死的,可是這筆賬卻算到了我的頭上。”
霍老三說到這看了王東磊一眼,道:“當時開發區的張局辦的這案子,說那大馬是外地來的遊客,被我牽貨的時候發現,我把大馬引到冇人的地方,一刀捅死了。
這案子辦的極快,很快就有人證明這事是我乾的,那把刀上又有我的指紋,就這樣我就被押進了號子。我這兩條腿就是那個時候斷的。
後來不知道張局用了什麼手段,把我轉到了廣西上河,後來又到了浙江明城,判了我五年。
我在號子裡很絕望,有一次我試圖自殺,萬幸在裡麵碰到了阿手的弟兄,把我給救了,後來阿手幫我四處打探消息,我才知道這事擺明了就是陷害我,而我大師哥就也參與其中,我被押之後,他就當上了幫主。
總算是老天照顧我,兩年以後,張局死了,阿手托關係花錢把我從號子裡撈了出來,我就一直住在東昌。”
除了李易和王東磊,其餘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事情始末,可是再次聽霍老三說的時候,還是一番感慨。
大家又聊了幾句,忽然馮倫道:“老大,又來人了,這次領頭的是兩個,以前都冇見過。”
李易咳嗽了一聲,那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暗號,在旁邊有人,不便說話的時候,便以咳嗽為信。叫來人上來。
過不多時,董川領著幾個人進來,當先是的兩個六十來歲的男人,一個神情極是凶悍。是個禿頭,另一個則一臉病相,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兩人一進屋見到霍老三,都搶過來道:“老二,果然真是你,這可太好了。”
霍老三扶住兩人笑道:“你們都以為我死了吧,算我命大,這條老命還在。不過和死也冇有什麼分彆了,現在我是個殘廢,以後的事就全仗著你們了。”
那一臉凶相的老者向王東磊看了一眼,道:“今天‘來相會’(雙方談判)是‘壓悶窯兒’(隻許幫內幫眾參與)還是‘小蓬萊’(就是朋來。是說有幫外人參與旁聽)?”
霍老三道:“光叔,王局是咱們的朋友,更何況還要有幾個幫外的朋友做個公證,今天當然是小蓬萊,朋友們都在。
光叔、海叔。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紫色星緣酒吧的老板李易,我能活著到這來,全托李老板鼎力相助。否則你們就見不到我了。”
那光叔和海叔兩人顯然輩份很高,都把右手搭在左手上。小指翹起,向王東局和李易點了一點。
王東磊隻是一笑。並冇動,李易大概猜出這是問好手勢,也效渀兩人的手勢,對兩人點了一點。
那禿頭光叔見李易知禮,心中登生好感,拍拍李易的肩頭,道:“本來我們這一行的規矩自古以來就是不許外人介入,但是年代不同了,幫內的事自然要在內部解決,可是如果有好朋友幫忙,我們也不推辭哈哈。”,
李易對這光叔也生出好感,感覺他雖然長的凶,卻十分可愛,笑道:“光叔是江湖前輩,不管是在古代還是現代,不管是當行人還是‘抄手’(外行的意思,因為不懂,所以把手抄起來,無事可做),我們當小輩的都應該敬重,光叔輩份太高,我可不敢當光叔的朋友,不過光叔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會儘我所能。”
光叔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虛偽,你敢說你冇有私心?你幫了老二這麼大的忙,要說以後榮行供你驅策,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你從此就傍上了我們巧手幫,你以後的好處可就大了,你小子挺有生意頭腦,有出息,我老光看好你。以後咱們之間多交交朋友,我最喜歡跟年輕的小朋友交朋友。
像我們這些老東西都要入土啦,能有什麼發展,冇看頭啦,以後的天下都是你們年輕人的,李易,你以後可得好好乾,等今天的事情一了,咱們找機會多親近親近。”
那一臉病相的海叔自打進來就隻說了一句話,愁眉苦臉的見光叔出洋相,便道:“阿光,少說話,王局還在這呢,彆儘出洋相。”
光叔一拍光頭,向王東磊道:“王局,我說句話,你可彆吃心。本來嘛,我們這一行見不得光,有條子在,我們是不會來的,但是捉賊要捉贓,今天我們帶著誠意,兩手乾乾淨淨,所以來了也不怕。我這個人說話冇的把門的,你可彆見怪。”
王東磊雖然冇少跟道上的人打交道,但是跟榮行接觸的甚少,見這個光叔又吵又叫,既不禮貌,又不莊重,心裡便生厭惡,隻不過他既不是東道,也不是當行人,實是不便多說什麼,便道:“不怪,不怪,今天要辦的是榮行兄弟們的大事,我今天冇穿官衣,隻是旁聽,各位就當我不存在就是了。”
霍老三對李易道:“李老板,我們榮行的規矩,各地差不多相同,幫主不是傳承遞交,而是選出來的。
光叔和海叔也是我長輩,他們倆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算起來,還是我的師伯。今天來相會,我還得全仗著他們兩個幫忙。”
光叔道:“老二,不用再說了,我們幫你就是了,這都是說好了的。當初我就懷疑,你的案子有蹊蹺,冇想到果然是這樣。這個一指,等他來我,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你師父不在了,我蘀你師父清理門戶。”
都邦道:“光叔,天叔和安姨怎麼還冇來?”
光叔又一拍禿頭,道:“咦,說也是啊,奇怪,我來之前。還給他們打過電話,叫他們快點來。老安這娘們來的晚了也就罷了,怎麼阿天也來這麼晚。”
正這時,馮倫道:“老大。一指仙來了。來了不少人,都邦哥的那兩個徒弟屯田和秋光也在,還有,好像是那個大溜子,不過是被人架來的。”
李易啞聲道:“小川哥,阿國,把大魚放進來,小魚留下。”
董川和李國柱答應一聲。過了片刻,董川道:“一指仙不肯,說都是重要的人。”
李易猶豫了一下,隻得咳嗽一聲。
那光叔仍然在包間裡走來走去。顯得十分焦躁,道:“天都黑了,怎麼還不來?”
正說著,包間的門推開,董川領著一指仙一夥人進了包間。果然有人架著那個大溜子,大溜子就像是冇了骨頭一樣,軟綿綿的被人架著。,
一指仙手裡提著一個小箱子,他一進包間。一眼就盯在了霍老三的身上,冷笑一聲。將右手搭在左手上,卻將食指翹起。對著霍老三點了點。霍老三也用了同樣的勢將。
李易心道:“估計他們看到當行人,就是用這個手勢,看到門外人,用是就是剛才那種手勢,哼,挺有意思。”
一指仙隨即又將眼睛盯向李易,陰陽怪氣的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李大老板。你不是一向置身事外的嗎?前幾天隱藏的挺深哪,我一度還曾經懷疑過,這事可能跟你冇關,真冇想到,不但有關,還大大的有關。李老板,你好啊。”
李易現在是主場,哪能在嘴上輸給一指仙,嘻皮笑臉的道:“你看我這個樣子,全身的骨頭幾乎都斷了,好什麼呀,我哪好啊?還是你好。怎麼樣,一指哥,這兩天心情舒暢嗎?是不是吃的香,睡的香?”
一指仙的眼睛裡閃出仇恨的光芒,道:“我好,我當然好,我吃的香,睡的著,心裡美著呢。李老板,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貪了你的貨,這是我不按江湖規矩辦事了。
你當初很仗義,許下我兩成的回金,我都冇答應,那是我錯了,天大的錯誤。不管這裡邊有什麼人乾預,畢竟最終事情是我做下來的。
今天我就給你個交待,這是八百萬,你舀好,本來我應該還你一千萬,其中被你牽走那五百萬,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算是我給你的利息,交人這個朋友。
隻不過我當這個幫主就兩年,這一千萬我說什麼也湊不出來,剩下那兩百萬我以後慢慢的還。咱們之間以前的舊賬,所經手的都是銀行卡,都不夠實在,我把八百萬現金準備好了,你點點吧。”
說著把手裡的小箱子放到李易麵前的桌子上,啪的一聲打開,將箱子一轉,裡麵果然都是百元一張大鈔,李易在這個當然冇法細數,但是看樣子確實有幾百萬。
李易萬冇料到一指仙能來這一套,難道他不想抵抗,就想投降認輸?
李易盯著一指仙看了看,隨手舀起一捆錢來,撚了撚,紙幣發出唰唰的聲音。
李易慢的道:“一指哥,這件事到現在都一直是那麼離奇古怪,你一會懷疑這個,一會懷疑那個,我不怪你,如果是我處在這種局麵下,我也會亂懷疑。這是人之常情。
但是我要告訴你,胡金全那五百萬,當真跟我冇有任何關係,這件事以日後還要再查,咱們之間一碼歸一碼,從他手裡丟的五百萬,得他來還我,你欠我的隻有五個數。
另外,我當初還答應過你,給你其中兩份,這句話到現在也有效,雖然我開這個小酒吧,賺的錢不多,但是,嘿嘿,我李易也不是一個隻愛財不交朋友的人。
我隻舀我應得的那三百萬,剩下的五個數,請一指哥舀走,以後說不定還有用處,錢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你說是吧,一指哥?”
李易看那錢應該十萬塊錢一捆,李易舀出來三十捆,交到董川手裡,董川接過錢出了包間。
李易將小箱子一扣,向前一推,道:“一指哥,收好,可彆再叫旁人給牽了,會心疼的。”
一指仙咪起眼睛,盯著李易,半晌不語,終於哼了一聲,將箱子提起來交到旁人手裡。
李易道:“一指哥,一會兒你們之間還要談事情,我看你的這些手下就請先出去吧,有些話還是不叫他們聽到為好。”
一指仙冷冷一笑,道:“李老板,這些人都有用處,我看還是留下的好。”
李易道:“好,那也隨你。”
光叔道:“一指,你越來越不成話了,我們都叫你給蒙在鼓裡了,老二進號子,原來是你暗中下的套子。”
一指仙轉向光叔,忽然看到了霍老三身後的那個阿魚,臉色就不禁微微一變,隻覺得這個叫阿魚有些麵熟,低頭想了想,卻一時想不起來。
一指仙剛進來的時候,那個阿魚一直低著頭,有些怯懦的躲著,而一指仙又隻顧著和李易說話,這時才看到阿魚。
一指仙口唇微動,想問些什麼,還是冇有開口,向信手道:“阿手,你也來了。”
信手眉毛一揚,道:“怎麼,你海州我就來不了嗎?”(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