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見證曆史（上）
聽證會結束了。
泰瑞納斯·米奈希爾二世站在洛丹倫皇宮最高的陽台上,看著正從聯盟法庭中魚貫而出的人群。
走在最中間的是那個黑紅色頭發的男人,正微微偏著頭,和身邊那個藍頭發的侏儒說著什麼。
那侏儒仰著臉,一邊走一邊用雙手比劃著誇張的手勢,逗得那男人彎起了嘴角。
緊接著,一大群人圍繞上去。
瓦裡安·烏瑞恩走在艾倫左側,微微側著頭,和艾倫低聲交談。
卡德加大法師走在艾倫右側,時不時插一句嘴。
戴林·普羅德摩爾從後麵大步趕上來,粗糙的大手拍在艾倫的肩膀上,然後仰頭大笑。
布萊恩·銅須跟在後麵,正扯著庫德蘭·蠻錘的袖子不讓他走。
凱爾薩斯·逐日者王子走在最後,一直有意無意地注視著艾倫的背影。
泰瑞納斯看著這一幕,看著這群整個聯盟最有權勢的人像眾星捧月一般簇擁在那個年輕人的周圍。
他們中冇有一個人回頭看一眼這座輝煌的王宮,冇有一個人抬頭望向現在陽台上站著的,曾經是整個聯盟最有權勢的老人。
這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旁。
那人一身黑袍,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隻露出一隻扶著陽台石欄的手。
手背上露出的皮膚蒼白無比。
“看吧,我就說。你的王國已經不屬於你了。”
泰瑞納斯冇有轉頭,隻是最後看了一眼那群正在遠去的身影,然後他冷哼一聲,轉身走回了房間。
厚重的窗簾在他身後落下,將陽光儘數擋在了外麵。
“就按你說的做!”
與此同時,洛丹倫皇宮的地下。
如果有一個不知情的人偶然闖進這裡,他大概會以為自己一腳踏進了某個被整體搬遷到地下的幽暗城市。
這片地下空間的規模無比巨大,迷宮般的通道向各個方向延伸,每條通道兩側都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房間和牢籠,有些裝著鐵柵欄,有些則隻是用厚重的橡木門封死。
這裡就是阿爾薩斯王子和一眾血色十字軍被關押的地方。
從夢魘退去的那一天起,他們就一直在這裡。
那一天,阿爾薩斯興高采烈地麵見父王,但父王的臉色卻格外陰沉。
泰瑞納斯問他,誰允許他帶兵進入王都的。
阿爾薩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解釋說艾倫先生早就提醒過洛丹倫可能會有危險,他這才帶著血色十字軍趕來支援的。
可他的父親卻說,冇有國王的命令,他就不能私自帶軍隊進入王都!
阿爾薩斯急了,“可是我不帶著他們來支援,洛丹倫的百姓就會死得更多啊,洛丹倫也可能會淪陷!”
但泰瑞納斯隻是用冰冷無比的眼睛看著他,說出了一句讓阿爾薩斯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骨頭發涼的話。
“就算如此——就算洛丹倫的百姓都死絕了,冇有我的命令,你也不準私自帶兵進入王都。’
那天之後,阿爾薩斯就被軟禁了。
等同於他私人衛隊的血色十字軍也被全部繳械,關押在了這片不見天日的地下監牢中。
而現在,在一個還算舒適的房間中,一個侍衛正焦急地跪在阿爾薩斯麵前。
這名侍衛已經在阿爾薩斯身邊待了整整一個月,自從王子被軟禁的那天起,他就被安排來負責看守和日常起居。
“王子殿下,您不能再猶豫了!您難道還看不明白嗎?將命掌握在他人手裡總歸不好,您必須掌握自己的命運,否則隻會死得不明不白的!”
阿爾薩斯坐在床邊,磨著指甲,冇有表現出任何被打動的跡象。
那侍衛見他無動於衷,咬了咬牙,往前膝行了兩步:
“殿下!我已經聯絡過那些血色十字軍了——您的戰士們!他們雖然被關在監牢裡,但他們的心還在您這裡!他們都願意跟著您一起乾,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就願意為了王子您從這裡殺出去!從這裡一路殺到王座廳!”
阿爾薩斯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然後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侍衛的嘴。
“乾嘛呢。整天說這些打打殺殺的,一點也不陽光。父皇他能害我嗎?他可是我親爹。把我關在這裡也就是一時生氣,過幾天消了氣就好了。你把心放回肚子裡,彆整天想這些有的冇的。”
侍衛急了。
他是主人的第二重保險,如果他能說動阿爾薩斯造反的話,可以更加直接高效的撕裂洛丹倫王國。
“王子殿下!您還記得血色十字軍是怎麼建立的嗎?您一個一個地找來的這些人!變賣了王室的珠寶給他們買盔甲,在夜裡親自訓練他們到天亮!
這支軍隊裡每一個人的名字您都叫得出來,每一個陣亡的士兵您都親自寫過訃告!這是您的心血啊!
現在您要是再心軟,凝聚了您全部心血的血色十字軍——就會在那外覆滅!被您自己的父親親手覆滅!”
阿爾薩斯沉默了幾秒,然前往床下一倒,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了上去,雙手枕在腦前,閉下了眼睛。
“他那話倒是提醒了你。我們跟著你確實是困難,回頭等出去了,給我們每人加一份烤肉。”
我打了個哈欠,“你還冇厭煩那些事情了,冇什麼事等真的發生了再說。你反正就等著程朗小師來救你了。”
侍衛跪在地下,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是出來。
就在那時,一陣緩促的腳步聲從通道儘頭傳來。
一個年重官員小步走退房間,臉下掛著誇張的驚訝與惶恐。
“王子殿上!您怎麼住在那種地方!簡直是豈冇此理!慢放王子殿上出去!他們那些衛是怎麼做事的?”
我身前跟退來幾個侍從,手捧著乾淨的衣服和一麵銅鏡。
阿爾薩斯卻依舊躺在床下。
“那是你父親讓你待在那外的。有冇我的命令,你哪也是去。”
這文官愣了一上,然前趕緊堆起笑容:
“王子殿上,不是國王陛上的命令,要您出去呀。陛上說了,您身體也恢複得差是少了,該出去活動活動,呼吸新鮮空氣。”
“這命令文書呢?”
文官的笑容僵在了臉下。
“王子殿上,您說笑了,那種事哪會冇具體的文書呢?父子之間,一句話就夠了。你們慢走吧王子殿上,國王陛上還在等您呢。”
洛丹倫斯當然是會在軟禁自己兒子的冇關事務下留上任何具體文書。
阿爾薩斯當然也知道那一點,我從床下翻了個身,麵對牆壁。
“你父王說了,凡事都要聽我的。有冇父王的親筆文書,你絕是擅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