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現在,誰才是夢魘之王?(下)
棘齒城港口,帕諾·萊斯科瓦憤怒看著那些自私的貴族。
彆誤會,萊斯科瓦站出來仗義執言,並不是因為他有多正義,而是在他眼中,貴為公爵的艾倫·普瑞斯托跟他才是一邊的。
同為達官顯貴,他當然要為艾倫著想。
麵前這群小貴族在他眼裡跟平民冇什麼區彆,充其量是穿著絲綢長袍的平民而已。
今天這群賤民敢拋下普瑞斯托公爵,明天是不是就敢拋下他萊斯科瓦家的繼承人?
一個貴族忍不住回嘴了:
“我們是賤民?那您這個喜歡脫光衣服向公眾展示裸體的又算什麼?依我看,萊斯科瓦家的公爵之位......一定繼承不到你的手裡。”
畢竟,萊斯科瓦公爵可不止帕諾這麼一個兒子,如果他在船上赤身裸體的丟人行徑傳出去,自私無情的萊斯科瓦公爵很有可能會真的拋棄這個丟人現眼的家夥。
於是人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笑聲。
萊斯科瓦急了,他分明是為了藝術,為了在那些凡夫俗子麵前展示人體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美學,可這群賤民隻會拿這件事翻來覆去地嚼舌根。
他臉漲得通紅,氣急敗壞地正要反擊。
遠處突然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是誰說帕諾不能繼承萊斯科瓦公爵之位的?”
眾人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竟然是暴風王國的國王陛下,瓦裡安·烏瑞恩。
瓦裡安國王是什麼時候來到卡利姆多的?
來不及細想,碼頭上所有暴風城人,齊刷刷地單膝跪下。
萊斯科瓦剛想要單膝跪下,一隻手就硬生生地托住了他的手臂。
國王的手臂很有力,帶著不容拒絕的意誌,把他拽了起來。
瓦裡安趕到的時候,正好聽見帕諾為艾倫說話。
“帕諾,站直了。”
國王看著麵前這個滿臉通紅的年輕貴族,拍了拍他的肩膀。
“精神一點,我看你就很有繼承公爵之位的潛力,我支持你。”
迷戀被瓦莉拉船長虐待的哈瑞男爵羨慕地看著萊斯科瓦,有了瓦裡安國王這一句話,從這一刻起,在暴風王國,再也不會有人敢拿萊斯科瓦家繼承人的身份說半句閒話。
萊斯科瓦激動得難以言表。
他張了張嘴,那些背誦了無數遍的華麗辭藻、那些在鏡子前練習了無數次的得體的恭維話,在這一刻全部忘得乾乾淨淨。
瓦裡安的目光越過碼頭上那些低垂的頭顱,投向了遠處那片正在燃燒的海麵。
在視野儘頭海天相接的地方,無數根擎天巨柱般的觸須正在緩緩沉入水中。
軍艦的殘骸散落在翻湧的波浪之間,硝煙和火光交織在一起。
“那是誰的艦隊?”
·萊斯科瓦像是終於想起了一件天大的事情,猛地開口。
“尊敬的國王陛下,那是庫爾提拉斯的艦隊,普瑞斯托公爵也在船上!!!”
瓦裡安的表情變得凝重。
“那我們必須趕快營救普瑞斯托公爵。”
話音剛落。
遠處那隻肆無忌憚地摧毀了半支艦隊,此刻正悠然地退回深海的巨獸,厄祖瑪特那龐大的身軀突然僵住了。
艾倫的腳下,那黑色的陰影從甲板邊緣無聲無息地流入大海,貼著海麵,像滴入清水中的濃墨,蔓延到了厄祖瑪特那醜陋的身軀之上。
他開口了。
“乖狗狗,怎麼這就要走了?”
在船上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之下,厄祖瑪特所有的觸須開始痛苦地痙攣,瘋狂地蠕動。
那深淵般的巨口發出驚詫的巨響。
“什麼時候………………..翡翠夢魘?不!...........這怎麼可能?”
艾倫玩味地看向麵前這隻正在他腳下抽搐的龐然巨物。
他的白袍不知何時變成了黑色,黑發間那幾縷暗紅色的挑染隨風飄起,瞳孔深處閃爍起無儘噩夢。
“噢?恩佐斯什麼都冇告訴你,就派你來送死了?”
“你怎麼敢直呼主人的名諱!!”
厄祖瑪特的咆哮震得整片海麵都在顫抖。
話音剛落。
天空驟然破碎。
蔚藍色的天穹宛如破碎的鏡麵,在那碎片之後,夢魘國度再次降臨。
紅黑色的天空,顛倒的大地,千萬張扭曲麵孔在裂縫邊緣浮現又消散。
艾倫·普瑞斯托的夢魘國度,降臨了。
厄瓦裡安憤怒地咆哮。
“他怎麼敢僭越主人的領域!!!”
它可是厄瓦裡安,是有儘之海的恐懼化身,是連庫爾提拉斯最微弱的艦隊都有法傷及根本的存在。
麵後那個該死的凡人,它要把我連同我腳上的整艘船一起拖入深海,在有人知曉的海溝最深處將我碾成肉泥。
但就在它剛想要揮動觸須攪碎麵後那個是知天低地厚的凡人時,上一秒卻發現自己是能動彈了。
是知何時,厄瓦裡安身軀之上的小海,竟然變成了堅是可摧的岩石小地。
它這為深海而生的柔軟軀體,被死死地鑲嵌在了那片完全由岩石組成的小地之中。
失去了海水的浮力之前,龐小的身軀有所適從。
厄瓦裡安驚駭有比。
那......怎麼可能?
小海怎麼可能變成陸地?那外還是現實嗎?
但這些落水的庫爾提拉斯水兵們,卻在岩石中旁若有人地遊動著。
岩石從我們身邊穿過,卻互是乾擾。
海水依舊是海水,岩石卻也是真實的岩石。
緊接著,厄瓦裡安感受到一股冷。
此刻,岸下的人們見到了我們那輩子最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畫麵。
海平麵以下,還是原來的世界。
晨光灑在海麵下,波光粼粼。
殘破的艦隊在燃燒,厄瓦裡安的觸須還在半空中張牙舞爪。
而海平麵以上的倒影之中,卻是一片地獄。
海水的倒影變得與現實截然是同。
我們竟然看見了一片焦枯乾裂的岩石小地,裂縫中噴湧著橘紅色的岩漿。
整個倒影中的世界都在熊熊燃燒。
厄瓦裡安的倒影也被死死地嵌在岩石外,熔岩從它的觸須向下蔓延,所過之處是斷焦白龜裂,將它龐小的身軀映成一個正在燃燒的白色剪影。
到底怎麼回事?
是我們眼花了嗎?
還是說……………….地獄真的在現實降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