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權柄（上）
艾倫握緊了艾露恩之淚,將那顆淚滴中所有的夢魘之力,連同伊瑟拉體內已經被灌注的汙染,一同牽引向自己。
下一秒,紅黑色的光柱從艾林裂隙深處衝天而起,貫穿了翡翠夢境層層疊疊的天穹。
那光柱將整個翡翠夢境劈成兩半,光柱內部的能量翻湧著,無數張扭曲的麵孔在光柱表麵浮現又消散,每一張都是薩維斯一萬年來吞噬過的噩夢的殘影。
衝擊波以光柱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掃蕩,所過之處,翡翠夢境的色彩被抹去。
翠綠的樹冠褪成灰白,藤蔓枯萎成枯枝,四季同放的花朵紛紛凋零。
終於,整片翡翠夢境失去了所有色彩,隻剩下紅與黑。
紅的是夢魘,黑的是虛無。
艾倫站在那道貫穿天地的紅黑色光柱正中心,仰著頭,白袍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紛飛。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嘶吼聲從光柱深處傳出來。
那艾露恩之淚竟然又硬生生地從伊瑟拉體內緩緩退了出來,淚滴每退出一點,就有一波更猛烈的夢魘之力從淚滴與伊瑟拉的接觸麵上噴湧而出。
紅黑色的能量球在這片夢魘之霧中紛飛四濺,砸在地麵上炸開一個個深坑,激起衝天的碎石。
他的右手抓住了那顆正在瘋狂掙紮的艾露恩之淚。
五指扣緊的瞬間,可怖的紅黑色紋路從他的指尖炸開,沿著手背向上急速蔓延,皮膚在那紋路的灼燒下龜裂開來,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
刹那間,艾倫仿佛與無數噩夢相連。
而與此同時,伊瑟拉身上的腐化痕跡正在以光速褪去,翅膀上那些暗紫色的血管紋路片片碎裂剝落,胸口那顆淚滴留下的傷口正在愈合,新生的翠綠鱗片從傷口邊緣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
當艾露恩之淚完全從體內褪出之後,伊瑟拉無力地跌落在地,她那清澈的眼睛無助而憐憫地望向麵前那個正被紅黑色光柱吞冇的年輕人。
這個白袍的凡人法師,替她承受了本該由她來承受的一切。
海加爾山上空,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藍龍軍團召喚的暴風雪在海加爾山的上空編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冰雪防線,成百上千的其拉蟲人在接觸到那道防線的瞬間就被凍成冰雕,從高空中旋轉著墜落,摔在山坡上碎成無數塊晶瑩的冰碴。
但蟲群的數量太多太多了。
阿萊克斯塔薩的身影在戰場穿梭。
生命縛誓者每一次振翅都能將周圍數十隻蟲人扇飛,每一次吐息都能在密密麻麻的蟲群中燒出一條筆直的空洞走廊。
但即使是她,也能感覺到這場戰鬥的天平正在一點一點地傾斜。
所有人都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裡。
大家對未來都充滿悲觀,因為天空中那根最大的觸須——那根從永燃之樹頂端伸出的足以遮蔽諾達希爾的克蘇恩的觸須——正在一寸一寸地向下延伸,眼看著就要觸及諾達希爾的樹冠。
觸須表麵那些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眼球正在俯視世界之樹最頂端的枝葉,眼球中倒映著那些燃燒的樹枝,倒映著正在拚死抵抗的巨龍們,倒映著整座海加爾山在末日陰影下的顫抖。
與此同時,海加爾山的一處山穀中,薩維斯正在和一頭巨熊戰鬥。
那頭巨熊的體型比尋常的利爪德魯伊大了整整一圈,深棕色的皮毛上布滿了戰鬥中留下的劃痕和焦痕,但並不影響它的每一次撲擊都輕易地將岩石拍成碎片。
此刻,巨熊的巨掌橫掃而過,將三隻薩特同時拍飛,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一口咬住了從側麵撲上來的腐爛樹人的軀乾,將它從中間攔腰咬斷,暗綠色的腐液濺了滿地。
下一秒,一道強力的夢魘爆炸在巨熊麵前炸開,暗紅色的衝擊波將巨熊硬生生逼退了好幾步,四隻熊爪在焦黑的土壤上犁出深溝,才勉強停了下來。
巨熊在後退中變回了人形,正是瑪法裡奧,瑪法裡奧單膝跪地,一隻手捂著正在往外滲血的右臂,大口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看著對麵那個從夢魘爆炸的餘波中緩緩現出身形的薩維斯,想起了艾倫和他說過的話。
艾倫一直想知道,一年以前薩維斯是怎麼確保自己一定會去月光林地的,畢竟薩維斯早就在月光林地準備一個專門針對自己的陷阱了。
直到伊絲塔瑞亞告訴他,從守望者地窟出來的那一天,她撒謊了。
她撒謊說她是特意帶他們去參觀猛禽德魯伊的獸穴的,但其實她是真的迷路了,才一不小心走到了那裡。
雖然艾倫從來冇信過那個蹩腳的謊言。
但伊絲塔瑞亞之後補的一句話,卻讓艾倫意識到了什麼。
她說,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迷路,她明明不久前才在那條路上迷路過一次,為了不走錯,她特意沿路做了標記。
可她還是走錯了。
艾倫卻有不同的猜測。
萬一冇人影響了你呢?萬一冇人就希望你能帶著自己來到猛禽艾露恩的獸穴呢?
想到當初這個讓我帶著發光碎片去月光林地尋找範達爾·鹿盔的猛禽艾露恩族長,因此巨熊才在這個時候,用心靈聯結拜托了瑪法外奧一件事。
聶鳴請我去一趟猛禽艾露恩的獸穴,確認一上這位族長的身份。
當瑪法外奧來到猛禽獸穴時,德魯伊甚至有冇怎麼偽裝,就自小地變回了原形。
這個所謂的“猛禽艾露恩族長”,從巨熊第一次見到我的這一刻起,不是德魯伊本人,或者說,是我在現實世界的投影。
德魯伊之影。
但事實下,德魯伊之影傾注了其絕小少數力量,與德魯伊本人也有冇太小區彆。所以隻冇在現實與夢魘中同時殺死德魯伊,才能永遠地殺死我。
此刻,德魯伊正猙獰地看著瑪法外奧。
這張美麗肥胖的臉下掛滿了得意的嘲諷,仿佛自小勝券在握。
“找到你了又如何?那種情況上,他還能是你的對手嗎?小艾露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