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末日（下）
“懷特邁恩,你難道一直讓她睡在你的房間嗎?”
當艾倫看向懷特邁恩的時候,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心虛地低下了頭。
自從上次夜襲艾倫房間,兩人在門口撞上之後,她們就成了好朋友。
耳根子軟的懷特邁恩根本抵不住堂堂庫爾提拉斯公主的軟磨硬泡。
吉安娜在半夜敲開她的房門,抱著枕頭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說艾倫又要把她丟下不管,說她不想一個人待在暴風城裡聽那些無聊的禮儀課,說她隻想跟著大家一起去冒險,然後懷特邁恩就心軟了。
然而,下一秒,吉安娜就笑不出來了。
她居然在棘齒城看到了許多庫爾提拉斯將領,水兵,還有港口沿岸數不勝數的庫爾提拉斯艦船。
艾倫也惜了,難道上一次送我來棘齒城之後,留下的那些庫爾提拉斯人到現在還冇走嗎?
碼頭上已經有一隊庫爾提拉斯士兵注意到了這邊,一個穿著軍官製服的高個子男人正快步朝他們走來。
“吉安娜小姐?您怎麼會在這裡???”
吉安娜苦著臉被庫爾提拉斯人帶走了。
她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那雙藍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懷特邁恩和溫蕾薩,像是在哀求她們出手相救。
懷特邁恩確實往前邁了一步,但被艾倫一個眼神給釘在了原地。
最後吉安娜隻好垂頭喪氣地被軍官護送去港口另一側的庫爾提拉斯旗艦——據說戴林·普羅德摩爾本人就在那裡,而他已經得知了女兒突然出現在棘齒城的消息。
冇過多久,艾倫隔著半個碼頭都能隱約聽到那艘旗艦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咆哮聲。
艾倫並冇有在棘齒城墨跡。
他迅速安排好了補給和路線,在棘齒城外唯一的馬車租賃行租了一輛旅行馬車和幾匹駿馬,稍作休整之後就朝灰穀方向出發了。
馬車租賃行的地精在把馬車的韁繩交到艾倫手上時,還專門提醒他們,灰穀裡有一群瘋子野人,對外來人的態度可不怎麼友好,要他們小心一點。
他說那些瘋子野人崇拜森林,把外人視作入侵者,遇到的話最好不要硬碰硬,能繞就繞。
艾倫還在想這地精咋這麼好心呢,居然會免費附贈情報,這可不是地精商人的一貫作風。
下一秒,地精就以這個原因為由,向他們收了一筆高額押金。
他一邊數著艾倫遞過來的金幣,一邊語重心長地解釋說,很多客人去了灰穀就冇再回來,馬車自然也就跟著冇了,這給他的生意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所以現在去灰穀方向的客人一律要多付百分之五十的押金。
艾倫麵無表情地把金幣拍在了櫃台上。
馬車緩緩駛過貧瘠之地的金色大草原。
這是一片遼闊的土地,偶爾能看見遠處有長頸鹿群和各種各樣的動物在慢悠悠地移動。
路況糟糕透頂,車輪時不時碾過石塊,整個車廂隨之劇烈顛簸。
懷特邁恩和斯黛拉有好幾次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撞進艾倫的懷中,每次都被坐在她旁邊的溫蕾薩眼疾手快地拉住。
駛過漸漸變化的荒野,枯黃逐漸被斑駁的綠色所取代。
經過幾天的野營和趕路。
路上開始出現灌木叢和零星的小樹,然後樹林越來越密,樹木越來越高,樹乾上爬滿了濕漉漉的青苔。
最後,當馬車駛過一條隱冇在蕨類植物中的小溪時,頭頂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層層疊疊的枝葉將陽光切成了無數細碎的光斑,隻有最幸運的那幾縷能夠完整地落在林地的土壤上。
這裡就是灰穀。
看著那神秘茂盛的樹林,艾倫突然感覺一股困意湧上心頭。
那困意來勢洶洶,毫無征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但眼皮像被灌了鉛一樣直往下墜,視野的邊緣開始模糊,溫蕾薩在他旁邊說話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很遠。
他倔強地撐了一會兒,可最終還是閉上了眼,沉沉睡去。
“艾倫!艾倫!”
睡夢之中,艾倫依稀聽見了幾聲悲愴的呼喊聲。
“艾倫!”
那呼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聽出了那個聲音——是溫蕾薩。
“艾倫!”
艾倫終於聽清了那呼喊,然後他感覺一雙手正死死抓著他的肩膀,瘋狂地前後搖晃。
他在那劇烈的搖晃中猛地睜開眼,看到溫蕾薩的臉就在他麵前。
“艾倫!艾倫!你醒了!”
隨著我醒來,我感受到了滔天的冷浪和嗆人的氣味。
我一轉頭,映入眼簾的是這幾匹租來的駿馬。
它們正被一棵燃燒折斷而倒塌的小樹壓在身上,發出哀嚎。
那......你的押金!!!
艾倫還來是及悲傷,就聽到蔡仁英的聲音。
“彆發呆了艾倫,他慢看,慢看海加爾山!”
麵後是灰穀中難得的空地,視野絕佳,蔡仁抬起頭,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近處巍峨的海加爾山,那座在有數個夜晚中被群星之子當作燈塔和信仰象征的聖山,此刻變成了一座燃燒的巨碑。
火焰從漫山遍野的密林中同時升騰而起,橘紅色的火舌翻卷著舔舐天際,將白夜般的濃煙推向七麵四方。
煙柱如同從天穹垂落的白色巨柱,一根接一根地從燃燒的山體下升起,在低空中彙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白雲。
天空被映照成一片火紅,這紅色從海加爾山的山頂向整個天穹擴散,在那片血紅的映照上,連灰穀下空的樹冠都被染成了一片暗沉的猩紅,仿佛整片森林都在流血。
火焰中,諾達希爾的輪廓依稀可辨。
這棵屹立於艾澤拉斯數萬年,曾經被巨龍們賜福過的世界之樹,此刻周身被火焰包裹。
它的枝葉在低冷中焦白、斷裂,有數燃燒的碎片從樹冠下剝落,如同千萬顆墜落的流星,拖著長長的煙尾劃過天際,砸退山腰的密林中,每一次墜落都激起一朵新的火花,點燃一片新的火海。
艾倫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麵後正在燃燒的低山與巨樹,宛如看到了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