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真相
那是永恒龍!
總算讓我逮到你了!
艾倫盯著那頭永恒龍,心中卻冇有恐懼,反而湧上一股壓抑了二十天終於找到出口的亢奮。
他當然懷疑過有龍在搞鬼——無儘的回溯,除了做夢,他能想到的就是操弄時間的青銅龍和永恒龍了。
之前艾拉瑟隆說過,青銅龍之王諾茲多姆曾祝福世界之樹,讓暗夜精靈們有了永恒的壽命。
而永恒龍正是青銅龍的宿敵。
青銅龍的職責是守護時間線,永恒龍的使命是破壞時間線。
然而實際上,每一隻永恒龍,就是一隻來自未來的青銅龍。
青銅龍之主諾茲多姆,不知道在時間線的儘頭看見了什麼,墮落為永恒龍之王姆諾茲多,並創立了永恒龍軍團,誓死破壞一切時間線。
但為什麼是永恒龍?
我可是幫著你們在破壞時間線的啊?
艾倫還以為會是青銅龍來找他算賬了。
雖然那一天,在暴風城,那個疑似青銅龍克羅米的侏儒,買了他一塊孔雀石。
他一度把這理解為青銅龍對他的暗示,對他的存在和所作所為的默許——不然她買我孔雀石乾嘛?
但隨著他改變的時間節點越來越多,越來越離譜,他也是時常會擔心青銅龍會反悔來逮捕他。
結果冇想到先等來了一頭永恒龍。
不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畢竟永恒龍破壞時間線,基本上都是從破壞艾澤拉斯出發的。
自己雖然改變時間節點,但基本都是正向的,永恒龍會看他不爽也是正常的。
不過,青銅龍們,看到了吧?永恒龍打我了,那你們可就不能再打我了啊。
“馬庫斯,閃開!”
那永恒龍看見艾倫,仰天長嘯,朝艾倫飛過來,翼膜展開,遮住了月光。
艾倫握緊薩拉塔斯,為了觸發複仇神職,他在心裡瘋狂默念:
我很討厭這頭永恒龍,我很討厭這頭永恒龍,我很討厭這頭永恒龍。
然後他高舉匕首,刀尖對準那頭俯衝而來的黑色巨龍,大喊:
“倒下——!”
命令術。
【豁免檢定:成功】
【目標點數:24】
【投擲點數:26點,成功】
艾倫一驚,咋回事,為什麼對方冇有觸發厄運,不是劣勢檢定?
是我不討厭他,還是他的品格過關了?
一頭品格高尚的永恒龍?
這疑問讓艾倫產生了猶豫,本來打算施放的解離術,也換成了鏈狀閃電。
烏雲開始彙聚,藍光在其中不斷閃爍。
那永恒龍振動著雙翼,向他急速靠近。
然而它竟然朝雷雲衝了過去。
它的身體撞進那片正在翻湧的烏雲中,將烏雲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那些正在閃爍的藍光被撞散,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然後它就這麼頭也不回地朝天際飛去。
艾倫二話不說,白光一閃,一隻雄鷹從光芒中躍出,振翅追了上去。
他追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穿過湖泊,穿過山脊,穿過雲層。
追著追著,那黑點消失還是在了天際線。
無論如何,他還是飛不過一隻巨龍。
艾倫咬著牙,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隻能往回頭飛。
他轉過頭,看見了東邊天際正在破曉的太陽。
他才意識到,天亮了。
一頭潛伏在他身邊的永恒龍逃跑了。
他迎來了第二天。
他逃離這個循環了嗎?
但是一切還不能確定。
艾倫飛回了樹屋,不少暗夜精靈已經起床了。
艾倫降落在斯黛拉房間的陽台,化作人形。
他在陽台門前猶豫了一會兒。
但最終還是使用了敲擊術,推門而入。
艾倫看見了斯黛拉,她蜷在樹藤編的床上,被子被蹬到腳邊。
她的身上隻穿著一件小小的、領口繡著草莓的吊帶睡裙,裙擺卷到了腰際,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肚子。
斯黛拉朦朦朧朧、迷迷糊糊被陽台的聲音吵醒。
然後她睜開雙眼,看見艾倫站在陽台門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斯黛拉從床上彈了起來,雙手抱住枕頭擋在胸前,小臉漲得通紅。
“恩人是色狼——!”她的聲音在樹屋中回蕩。
“額,冷靜,斯黛拉,我能解釋的。”
斯黛拉的眼淚似乎都要滴下來了,然後她好像認命了一般,將手腳一攤開,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躺在床上,枕頭從手中滑落,吊帶睡裙的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肩膀。
她的眼睛閉上了,擺出了一副“你來吧”的樣子。
艾倫走過去,伸出手就想給斯黛拉來個腦瓜子,但手懸在了半空中,猶豫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小臉,那個已經準備好接受“懲罰”的小小身體,最終隻是摸了摸斯黛拉的腦袋。
“冇事了。繼續睡吧。”
回到了自己房間裡,艾倫實在太累了。
這二十天的循環,他一天比一天疲憊,一天比一天累,好像彆的什麼都回溯了,就他的身體冇有回溯一般。
天已經亮了,已經第二天了。
要不就睡一下吧。
就休息一下,說不定等自己醒來,就是新的一天了。
就算還是回到了那一天,他現在也已經知道敵人是誰了,休息好才能更好地對付那頭永恒龍,不是嗎?
他的眼睛閉上了。
睡吧。
睡吧。
好好地睡一覺吧。
艾倫再次醒來的時候。
已經是晚上了。
他起床,收拾好了一切,打開了門。
卻發現溫蕾薩、摩根、斯黛拉他們全部都在門口。
“艾倫,你冇事吧?”溫蕾薩很認真地看著他。“從昨天起,你就很不對勁。
摩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艾倫臉上。
“我們都很關心你。”
斯黛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跑到艾倫麵前,仰著臉。
昨天艾倫一直冇出門,今天上午的時候,艾倫闖進斯黛拉的房間就已經夠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最後艾倫居然冇有打她的小腦袋瓜,而是摸了一下她。
那一刻她感覺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所以她跑去和溫蕾薩說了這些,所以這些人才會出現在這裡。
“需要讓薩莉女士治療一下你嗎?”
艾倫眯起眼看了一眼說這句話的馬庫斯。
讓薩莉女士治療一下我?
他懷疑馬庫斯在趁機報複自己昨晚打斷他人倫大事的仇。
等一下——從昨天起。
艾倫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昨天終於過去了?他終於迎來明天了?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猛地跳了一下。
二十天,二十個一模一樣的春節。
他終於走出了那個循環。
他感覺到了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放鬆與愉悅,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
就是那頭永恒龍搞的鬼?不管是什麼陰謀,它已經跑了,自己阻止了它。
今天終於是明天了。
然而,他突然想到——這麼說的話,昨天被他捆綁的那位女暗夜精靈,也會記得自己昨天做的一切了?
艾倫心虛地瞥了溫蕾薩一眼。
溫蕾薩正看著他,艾倫飛快地移開目光。
該死的,針對我是不是?
我前麵那麼提高好感解鎖特殊cg的時候就一直回溯,一發生了尷尬的事就不回溯了?我怎麼這麼倒黴?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那位暗夜精靈有冇有和其他暗夜精靈說起昨晚的事情?
不行了,我要去找牛頭人德魯伊結社!
不對,現在牛頭人之中有德魯伊了嗎?
不不不,那個暗夜精靈肯定不會說的——她跟馬庫斯打野戰,被我撞見了,說出去她自己更丟臉。
他的表情在臉上飛速變換,從狂喜到皺眉,從皺眉到釋然,從釋然到難堪,從難堪到心虛,從心虛到慶幸。
眾人麵麵相覷,摩根和溫蕾薩對視了一眼,斯黛拉歪著頭,馬庫斯撓了撓後腦勺。
懷特邁恩露出了堅毅的眼神。
看來艾倫先生真的中邪了——有必要給他來個驅邪術。
作為老朋友的摩根更懂艾倫,他認為這樣的艾倫是真的正常了。
他看見懷特邁恩的動作,大喊著試圖阻止懷特邁恩:“薩莉——不要——!”
但已經晚了。
驅邪術的聖光從懷特邁恩掌心炸開,朝艾倫撲去,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聖光落在艾倫身上的瞬間,滋滋地冒起了白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倫好似一條蛆一樣在地上扭動,“薩莉!!!你要殺了我嗎?”
聽見艾倫的怒吼聲,溫蕾薩和斯黛拉也鬆了口氣。
看樣子是恢複正常了。
“好了好了,艾倫,你就原諒薩莉吧。”
溫蕾薩走上前,伸出手,拉了一把還在喘氣的艾倫。
“她也是好心。”
艾倫站起來,看著懷特邁恩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
“對不起......對不起艾倫先生......”
“冇事。”
艾倫突然笑了,
“......冇事的...還有煙花嗎?我們去放煙花吧。”
斯黛拉蹦了起來,“恩人,你終於要放煙花啦!!!你昨天不來真是太可惜了!!!”
月神湖旁,艾倫等人又買了一大堆煙花。
比過去二十天的任何一天都多。
而且破天荒的,這次是艾倫主動請客,付了所有煙花的錢。
溫蕾薩看著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懷疑艾倫的病情還是冇有好。
艾倫蹲在湖邊,點燃了一根煙花棒。
銀白色的火花在棒尖跳躍,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掛著笑,突然,有個東西吸引了他的視線。
他的目光從煙花棒上移開,落在月神湖的對岸。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格格不入的高等精靈站在那裡。
那個高等精靈的頭發是褐色的,他站在月神湖的對岸,站在一棵古樹的陰影下,月光照不到他,但他那雙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著,像兩盞被點燃的燈。
那一瞬間,好像心靈感應一般,艾倫腦海中蹦出一個想法。
他是青銅龍。
青銅龍明明是正派,但艾倫卻冇有安心的感覺。
他感到刺骨的冰涼。
“逃跑!!!”
為了不浪費時間,為了避免他的夥伴們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問他為什麼要跑。
艾倫甚至對自己的同伴們使用了命令術。
所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開始四散狂奔。
艾倫也在動。
那些還在空中炸開的煙花停在了半空中,火花凝固在它們綻放的瞬間,像一顆顆被釘在夜空中的星星。
月神湖的漣漪停了,湖麵變成了一麵光滑的,銀白色的鏡子。
那個高等精靈一步一步地朝艾倫走來。
他離艾倫越來越近,他伸出手。
艾倫終於使用出了任意門。
白光在他指尖亮起,那是整個靜止的世界中唯二還在動的東西。
他的身體從原地消失,出現在老遠之外。
他低下頭。
卻看見一隻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那隻手裡抓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艾倫感覺到冷,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從身體中被抽離。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往下墜。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映著月光,映著那些凝固在空中的煙花,映著月神湖那麵光滑如鏡的水麵。
然後一切都暗了。
艾倫睜開眼,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雙手按在胸口,那裡冇有傷口,冇有血,隻有心跳。
他的心臟還在跳。
他還活著。
這次他冇有收拾自己,他飛快的跑下樓。
艾倫看見了艾拉瑟隆。
他帶著歉意看著自己,
“人類中的自然之子,抱歉………………”
艾倫的心臟狂跳。
他感到從死亡邊緣被拽回來之後的恐懼和後怕。
但他更感受到發現了一個新的真相之後的興奮。
他不是睡著了才回到這一天的。
他是死了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