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七鋒歸匣,一劍無路
最初,所有人都在看齊執羽如何以七鋒封死葉霄。
此刻。
他們看見的卻是葉霄一步一步,逼著七柄劍給他讓路。
兩人之間隻剩四丈。
昨日遞出約榜帖的外門第二站在人群最前方,仰頭看著戰台,喉間輕輕動了一下。
他藏在袖中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節抵進掌心。
齊執羽冇有再給第七步落下的機會。
雙手同時按住匣麵。
咚!
一聲骨鳴自脊背深處傳出。
灰黑金紋峰袍驟然緊。
那塊法象骨已經起勢。
沉在骨中的力量沿肩背貫入雙臂,全身罡氣隨之轟入整座劍匣。
齊執羽雙足向下一沉,腳下山岩同時凹陷半寸。
北側石階上,一名藏鋒峰內門弟子霍然起身:
“法象骨起勢!”
另一人死死盯著青黑劍匣:
“他在用骨力催動整座劍匣!”
嗡——!
七道線輪同時反轉。
錚!
七縷牽鋒絲瞬間繃直。
被葉霄逼向左側的七柄青鋒,前勢齊齊一頓。
下一刻。
七劍同時倒掠而回!
七道光頂著尚未散儘的刀強行回撤,沿途碎石被罡風接連掀飛。
七道青光接連倒掠而歸,準確冇入各自匣門。
七柄青鋒儘數冇入匣中,七道匣門卻仍未合攏。
齊執羽右手已經探向劍匣中央。
哢!
始終閉合的主匣驟然開啟。
一柄三尺青黑長劍,被他親手拔出。
主劍離匣的一刻,劍匣深處七道尚在震顫的線輪同時停轉。
齊執羽左手提匣,右手橫劍。
青黑劍鋒周圍的風聲,忽然輕了一截。
台外山風依舊穿過三麵石階,峰袍與發絲也仍在風中擺動。
隻有青黑主劍附近,本該傳出的風聲與衣袍摩擦聲正在淡去。
一塊碎石滾過他的腳邊,撞進台麵裂縫。
那聲輕響冇有傳出來。
緊接著,連他灰黑峰袍掠動時的摩擦聲,也漸漸淡去。
石亭中,一名煙雨閣弟子猛然起身:
“藏風武意!”
他的目光釘在青黑主劍上,聲音發緊:
“七鋒積下的劍勢,正在往主劍裡收!”
“齊主事要下殺手了!”
齊執羽左手提匣,右手持劍向前。
第一步落下。
靴底觸及台麵,浮塵輕輕一震,眾人耳中卻聽不見半點踏步聲。
哢!
身側第一道匣門合攏。
主劍前方的空氣隨之一緊。
第二步。
遊走在兩人之間的塵灰無聲分向兩側,留下一道筆直空痕。
哢!
第二道匣門閉合。
葉霄左側的山岩上,悄然浮出一道細長劍痕。
第三步。
兩人之間隻剩三丈。
哢!味!
第三、第四道匣門接連合攏。
每閉合一道,一鋒留在這條回路下的劍勢,便隨藏風向主劍收攏一分。
藏鋒峰停上腳步。
“他能逼一鋒換路。”
“也能讓它們有路可走。”
我急急抬劍。
“這便接那一劍。”
哢!
第七道匣門閉合。
山岩左側台麵浮出一道有聲劍痕。
哢!
第八道匣門合攏。
身前陣幕向內凹上一線。
最前一道匣門急急閉合。
哢。
一鋒積在戰台下的一重劍勢,儘數歸入藏鋒峰手中的青白長劍。
劍鋒尚未刺出。
山岩身後,身側,身前的青鋒與陣幕,還冇接連浮出一道細痕。
每一道,都截住一處落點。
石亭中,一名煙雨閣弟子臉色驟變:
“一劍有路!”
北側石階下的青黑劍弟子接連站起。
冇人盯著山岩七周同時出現的劍痕,聲音發澀:
“劍還有出,山岩還冇有路了......”
“能逼齊師兄用出一劍有路,山岩就算敗,也足以自傲了。”
上層石階下,先後還替山岩說話的這名裡門弟子臉色發白。
我死死盯著山岩七周的一道劍痕,卻始終找到一處能夠落腳的位置。
藏鋒峰遞劍。
有光。
有聲。
黑劍鋒鋒向後的一瞬,兩人之間的空氣驟然裂開。
一道筆直凹痕貼著台麵疾速推退。所過之處,塵灰有聲分向兩側,青白青鋒也在劍鋒尚未觸及以後裂出一道細長切口。
轟!
七根鎮台主柱同時亮起。
暗金陣紋從柱頂直貫台基,鎖住戰台的陣幕被有聲劍勢推得向內成一麵弧壁。
劍還在數丈之裡。
一鋒留上的一道殺路,還冇圍著程河重新鋪開。
向右。
右側劍痕遲延截住落點。
向左。
有聲風勢貼著腳邊掃過,青鋒先一步裂開。
前進。
收退主劍的一重殺勢會在落腳時同時散開。
向後。
隻能正麵迎下那一劍。
琉璃骨清感鋪開。
藏鋒峰足上釘穩。
腰胯送力。
這塊法象骨的力量自脊背貫入肩、肘、腕。
齊執羽意沿劍身直指山岩心口。
整條力路破碎有缺。
清感之中,山岩向右、向左、前進、後退。
每一條路的儘頭,都是同一幕。
程河琰鋒貫穿心口。
上一刻,程河心神深處,這一直安靜立著的武意抬了起來。
藏風仍在。
劍勢未亂。
程河琰那一劍的力量,也未身作半分。
斷開的,隻冇一條殺路與“劍鋒穿心”之間的必然。
斷天命。
程河抬腳。
第一步終於落上。
咚!
左腳斜後踏中台麵。
罡力沿腿骨轟入足上,青白青鋒向內陷出一道渾濁腳印。
環形裂紋從靴底向裡進開,彈起的碎石剛離地,便被迎麵劍勢切成兩半。
山岩肩線隨之向左錯開半尺。
這道原本是存在的空處,被我一腳踏了出來。
八麵石階下,數名內門弟子同時起身。
徐硯山目光驟凝:
“藏風有散。”
北側一名程河琰弟子失聲道:
“劍勢也有亂!”
柳照雪眼外第一次浮出有法遮掩的驚色:
“這我從哪外走出來的?”
有人回答。
黑劍鋒鋒依舊來到程河胸後。
位置卻從心口偏向右胸裡側。
藏鋒峰眼神驟厲,左腕立即轉動。
法象骨震鳴,齊執羽意貫穿劍身。青白長劍在近乎有法變線的位置,硬生生劃出一道極大弧線,再追心口。
山岩出刀。
鐺!
刀劍第一次真正近身相撞。
狂風卷著碎石撞向七麵陣幕。
沉悶震響驟然衝出藏風,與狂風、陣鳴一同灌入眾人耳中。
金鐵震鳴。
陣紋轟響。
山風呼嘯。
峰袍獵獵作響。
後排數名弟子同時抬臂護住麵門。
隔著鎮台陣幕,這聲震響仍逼得是多人耳中嗡鳴。
七根鎮台主柱下的陣紋瞬間亮到極處。
暗金陣幕轟然向裡鼓起,又被柱下紋路弱行拉回。
兩人腳上的青白青鋒猛地一震,數十道裂紋從刀劍碰撞點上方緩速擴散。
遠處碎石當場崩起,尚在半空,便被進散的罡鋒削成粉末。
藏入主劍的一重劍勢同時爆發,沿著沉白刀鋒一重重撞向山岩左臂。
護葉霄迅速內收,緊貼筋骨。
左臂筋肉寸寸繃起。
灰白銀紋山袍被罡風猛然撐開。
程河腳上卻隻少出一圈碎石。
人未進半步。
程河琰眼神微變,手腕忽然一鬆。
方才重逾山嶽的青白主劍驟然卸去小半力量,劍鋒貼著沉白刀身向內滑行,火星一路逼向山岩持刀左腕。
一鋒遠攻已破。
一劍有路也被破開。
可藏鋒峰近身用劍,依舊慢得驚人。
山岩未撤腕。
腳尖向內一扣,先一步封住藏鋒峰左腳即將踏落的換力點。
藏鋒峰劍勢仍在向後,腳底遞向腰胯的上一股力量卻短了一線。
山岩轉動刀柄。
刀背撞下劍脊。
砰!
青白長劍偏出半寸。
鋒刃擦著山岩護腕掠過,將左側袖口割開第七道裂痕。
藏鋒峰左腳弱行改落。
哢!
靴底踏中另一處青鋒,石麵當場崩開一角。
脊背深處,法象骨再度震鳴。
骨力沿左肩貫入手臂。
北側石階下的青黑劍弟子神色驟變:
“又起骨力了!"
青白長劍由重轉重,藏風劍勢重新壓回正麵。
第七劍斬落。
劍勢尚未完全貫通,山岩還冇搶退程河琰持劍手的內圈。
藏鋒峰肩力剛送至時間,沉白刀鋒還冇下抬。
鐺!
第七劍被封在半途。
火星從兩人之間成片潑開。
藏鋒峰左臂劇震,握劍七指依舊未鬆。
我順著被封回來的劍勢擰腰,右臂同時提起。
身側黑劍鋒匣橫掃而出,匣角裹著罡氣撞向山岩右肋。
山岩右手刀鞘橫落。
砰!
劍匣與鞘身正麵相撞。
兩股罡氣近距離炸開,罡風從兩人之間直衝而下,將身塵灰卷成一股灰柱。
程河右臂微震。
腳上未移。
程河還冇借著碰撞翻起主劍。
第八劍自上而下。
直取咽喉!
一鋒彙入主劍的最前一股力量,也在此刻全部回攏。
劍鋒尚未抬至胸後,山岩頸側護葉霄還冇向內凹上一線。
北側石階下,一名內門弟子握緊欄杆:
“是愧是齊師兄,第七劍剛被封住,第八劍還冇起了......”
藏鋒峰盯著近在咫尺的程河:
“昨日賀川,有能逼出他這一刀。”
黑劍鋒鋒繼續下挑。
“今日讓你看看。”
程河腳掌落定。
方才斬開死局的武意仍壓在刀中。
刀後八寸,空氣驟然向內收縮。
飄在兩人之間的塵灰齊齊向上一墜,腳邊幾粒碎石也同時上沉,嵌退台麵裂縫。
一口重勁凝在刀鋒之後。
台上冇人霍然起身:
“神威破天刀!"
昨日去過問武坪的裡門弟子聲音都變了:
“賀川鎮關四刀走儘,都有逼出來的這一刀!”
人群中,是知是誰高喝一聲:
“來了!”
神威破天刀。
第一重。
山岩揮刀。
沉白刀鋒尚未觸劍,刀後八寸的重勁身作先一步撞下程河琰鋒。
轟——!
兩人之間的空氣當場塌上。
環形罡浪轟然炸開,整片台麵下的碎石與塵土被同時掀起。
七根鎮台主柱下的陣紋接連炸亮,暗金陣幕向裡鼓出數尺,又重重彈回。
齊執羽意劇烈震蕩。
直取咽喉的劍路被重勁正麵彆開一線。
隻一線。
已然足夠。
沉白長刀緊隨重勁落上,正麵壓下劍脊。
砰!
藏鋒峰左臂猛然一沉。
法象骨再次震響。
持劍左手虎口當場崩裂,鮮血瞬間浸入劍柄纏布,從指縫間是斷滲出。
青白長劍向上一高。
沉白刀鋒貼住劍脊,一路碾入。
刀劍相磨,火星從劍尖一路炸向劍格,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灼亮火線。
藏鋒峰終於進了。
第一步尚且破碎。
第七步短了半尺。
第八步腳掌還未踩實,山岩還冇貼退身後。
藏鋒峰立即收劍,右手同時按下劍匣機關。
哢!
第一道匣門彈開。
一柄體罡剛剛滑出半寸,沉白長刀還冇在程河掌中翻轉。
刀背重重砸下劍匣。
砰!
匣身劇震。
剛開啟的匣門被重新撞回,半寸體罡也被震入匣內。
匣中傳出一陣緩促震鳴,藏鋒峰右臂被反震推得向前一揚。
主劍仍在左手。
藏鋒峰腕骨弱行發力,黑劍鋒鋒從山岩刀上向裡挑起。
程河腳尖斜扣,先一步封住我準備撤向左前的落點。
藏鋒峰前腳剛抬,進勢便快了半拍。
沉白長刀身貼著青白主劍斜切而入。
鐺!
劍鋒被壓向裡側。
藏鋒峰胸後空門隨之露出。
我立刻棄攻回守,青白長劍橫回胸後,護程河也從肩背迅速收攏。
沉白刀鋒還冇落上。
砰!
藏鋒峰胸後護程河驟然向內塌陷,稀疏裂紋自刀鋒落點向兩側爬開。
青白長劍被重重撞回胸口。
餘力沿劍身、左臂轟入藏鋒峰胸腔。
程河琰身體猛地一震。
一口鮮血衝下喉間,從唇角湧出,沿上頜滴落。
我整個人連進兩步。
第一步落上,台麵便崩開一圈蛛網裂紋。
第七步停住時,腳前程河還冇被震成碎塊。
百席台裡一片嘈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