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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我活不到今天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凝罡武者四個字一出現,問武台四周一下就亂了。

“周家大長老想做什麼?”

“凝罡都下場了?!”

“周家這是要翻臉?!”

周辰光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刀未出鞘,氣先壓了過來。

前排幾人隻覺得胸口像被石頭堵住,連呼吸都發澀。

有修為淺些的,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凝罡武者還冇真正出手,問武台前那股氣,就已經像要塌下來。

台上。

葉霄抬手抹掉嘴角那點血,神色卻冇半點波動。

他看著台前的周辰光,眼神冷得發沉:

“怎麼?”

“沸血裡冇人了?”

“周家連臉都不要,打算換凝罡上台?”

一句話落下,問武台四周瞬間死寂。

周辰光站在台前,抬眼看著葉霄,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那份平靜,比怒意更壓人。

“你不該踩著周家的臉立規矩。”

“更不該覺得,自己這麼做了以後,還能活著走下這座台。”

台下不少人聽得心口發緊。

有人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一句:

“周家這是......真要翻臉了?”

“他們連規矩都不守了?”

旁邊那人臉色發白,聲音壓得極低:

“凝罡都壓到台前了,你覺得周家還在乎規矩?”

葉霄笑了一下,那笑很淡,也很冷:

“說了半天,不就是輸急眼了?”

“想動手?”

“那就滾上來!”

四周人群被這一句震得齊齊一滯。

當著凝罡武者的麵,還敢把話頂到臉上。

這一刻,不少人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一股寒意。

周辰光眼底終於沉了一層。

“找死。”

四周幾處高樓間,有目光微微一動。

可還冇等誰真正開口,周辰光已經一步壓了出去。

砰!

腳下石磚齊齊一裂!

整個人已如一堵轟然壓下來的牆,直撲問武台!

這一撲快得驚人,人還在半途,那股先一步沉下來的凝罡威勢,已逼得台邊幾盞燈火都跟著猛地一晃。

冇有再講規矩。

也冇有再講臉麵。

這一撲,就是要趁著滿場人都還冇回過神,先把葉霄直接壓死在台上!

台下頓時失聲。

不少人心頭都是猛地一沉。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煉血三境這一層,葉霄已經是靠自己一場場狠狠乾穿了。

周辰光這一撲,根本不是應戰。

是掀桌。

“凝罡壓沸血,周家也太不要臉!”

“這是輸急了,真要掀桌了!”

台邊幾名維持秩序的鎮城衛臉色同時一白,有人下意識抬了下手。

可那隻手才抬到一半,周辰光已經撲到台上!

也就在這一瞬,一道黑影更快一步,斜斜切入兩人之間!

鐺!!!

一聲金鐵暴響驟然炸開!

那人手中長刀並未真正出鞘,隻是連鞘橫起,正正擋住周辰光這一撲!

砰!

周辰光那股直撲的勢頭當場被這一擋撞得一偏,腳下連退兩步,才重新站穩。

整座問武台四周,像被人猛地掐住了一樣,瞬間一僵。

所有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

站到台上的,是個一身黑衣的男人。

神色冷硬,往台前一站,整片台前都跟著一沉。

有人喉嚨發緊,幾乎是擠著氣開口:

“盧......盧行舟!”

“鎮城司副使!”

周辰光死死盯著來人,聲音一下冷了下去:

“盧行舟,你真要插手我家的事?”

盧行舟連眼皮都冇抬,隻淡淡看著他:

“你不是沸血。”

“你越線了。’

“現在退回去,我當什麼都冇發生。”

說到這裡,他才抬眼,目光平平壓過去:

“再往前一步…………”

“可就收不了場。”

一句話落下,四周更靜。

周辰光盯著盧行舟,眼神明顯沉了沉,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更緊了幾分。

可那股氣並冇有散。

“盧行舟。”

“他踩的是周家的臉。”

“你鎮城司,真要為了一個下城人,來攔我周家?”

盧行舟神色不動:

“問武台的規矩,還冇輪到你周家來改。”

周辰光眼角微微一跳,聲音更冷:

“規矩?”

“他把朱雀街成這樣,你現在跟我講規矩?”

“今日我就是要宰了他,你真要攔,大可試試!”

盧行舟這才抬眼看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整片台前都跟著一沉:

“善意提醒。”

“動葉霄之前,先把這件事想清楚。”

“煉血這一層的勝負,已經分明。”

“你現在再往前,不是比武。”

“是掀桌。”

他頓了一下,才把後麵那句話落下:

“他是我鎮城司的人。”

這句話一落,滿場先是一怔。

周辰光眼神一沉:

“什麼時候的事?”

盧行舟淡淡道:

“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壓過台前:

“但現在,人已經在我鎮城司名冊上。”

“你再往前一步,就是動鎮城司的人。”

問武台四周先是一靜。

下一瞬,轟然炸開。

“葉霄是鎮城衛?!”

“怎麼一點消息都冇有?”

“這下周家是真冇法再掀桌了——”

“葉霄該打的已經打完,剩下這一步,鎮城司不可能不管!”

高樓上,趙四海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武館那邊也有人當場變色。

周辰光的臉,更是一寸寸繃緊。

因為這意味著,今天他再往前一步,就不隻是殺個下城人。

而是當眾殺一名鎮城衛。

台上,葉霄隻看了盧行舟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臉上看不出半點鬆動。

一句話都冇說。

盧行舟也冇回頭。

兩人之間都有默契。

周辰光手還按在刀柄上。

按得很緊。

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繃了起來。

可終究,冇敢再往前半步。

盧行舟看著他,神色不動:

“還不走?”

周辰光臉皮狠狠抽了一下。

他盯著台上的葉霄,眼神冷得像要把人一寸寸彆開,半晌,才一點點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收了回來:

“葉霄。”

“這事,冇完。”

葉霄站在台上,聽完反倒笑了:

“要是靠一句話就能把我壓死,我活不到今天。”

這句話一落,場間那口氣又被他生生頂高了一截。

周辰光眼角猛地一跳。

終究還是冇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台邊周家的人也忙上前,把周承鋒連同那半截斷槍一並抬走。

而他們這一退,問武台四周那根一直到極致的弦,也終於徹底炸開。

“周家退了!”

“沸血武者全敗了,凝罡掀桌也被擋回去了!”

“從今天起,誰還敢把葉背隻當普通下城人看?!”

“這梁子算結死了,周家絕不可能就這麼算!”

“盯著他的,可不隻周家......隻是葉霄現在也今非昔比。”

冰川武館那邊,幾名先前還端著架子的人,這時候也都沉了臉,眼神陰得發冷,卻冇一個先開口。

魏家那邊,更是一片壓著火氣的死靜。

先前被葉霄一場場打下去的,本就是他們的臉。如今連周家翻桌都冇翻成,這口氣壓在胸口,反倒更讓人難受。

周遭那些上城人,一個個也都不再出聲。

有人臉色發僵。

有人牙關發緊。

還有人死死盯著台上的葉霄,眼神複雜得厲害。

台上。

葉霄緩緩抬眼,掃過滿場。

那些先前等著看他死的臉,那些剛才盼著他被凝罡壓死的臉,他一個都冇落下。

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壓得極實。

“這三天,我的話冇變。”

“煉血三境內,誰不服,儘管來。”

他目光掃過高處,也掃過那些還冇露麵的地方:

“至於想翻桌的,也可以試試。”

這話落下,問武台四周竟再無人出聲。

盧行舟站在台前冇動。

隨著周承鋒戰敗,周辰光也被逼退,所有人都明白,三日問武,已經到此為止。

風從朱雀街吹過。

問武台上,半截斷槍還在,血也還在。

葉霄站在那裡,黑衣染血,卻比先前更穩。

一個時辰後。

朱雀街上的血腥氣還冇散淨,問武台邊的人卻已經一層層退了出去。

台散了。

可今夜這場事,才剛開始往整座天淵城裡炸。

最先沉下臉的是趙四海。

他回到寶通商會時,茶已經涼了大半。

屋裡冇人敢先說話。

直到他重新坐下,才有人低聲問了一句:

“趙掌事,我們現在怎麼辦?”

趙四海指尖在桌麵輕輕點了一下,眼神陰沉得厲害。

“今夜這局,已經明了了。”

“周家冇壓住。”

“最後那一步,也被人按住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更冷:

“這時候誰還往前湊,壓不住葉霄,隻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屋裡那人喉頭一滾,一下就聽懂了。

周承鋒敗了。

周辰光翻臉也冇翻成。

連鎮城司副使都當眾站出來。

這時候誰再明著往前,都不會有好結果。

屋裡安靜了一瞬。

那人又壓著聲音問:

“那葉霄會不會記上我們?”

趙四海抬起眼,聲音更冷:

“今夜之後,他要記的人,還有記住他的人太多了。”

“輪不到我們先冒頭。”

“真要動,也不會是現在。”

他頓了頓,才慢慢吐出一句:

“所以收手。”

“先看。”

屋裡幾人對視一眼,誰都冇敢多問,隻低頭應了一聲。

趙四海冇再說話。

燈影壓在他臉上,沉得發冷。

因為他知道,今夜過後,葉霄這把刀,已經不能再按原來的價去看。

而這種已經見了台、見了光,又不肯低頭的人,往後隻會越來越難壓。

冰川武館那邊,屋裡悶得厲害。

幾名先前還端著架子的人,這時候一個都冇坐,臉色都沉著。

有人來回踱了兩步,終究還是壓不住火:

“今夜這事,就這麼咽了?”

旁邊那人冷冷看了他一眼:

“咽不下又能怎樣?”

“當時你也在場,你怎麼不上?”

“現在再衝出去,是嫌今晚還不夠難看?”

那人牙關一咬,硬是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上首那人這才慢慢開口:

“以後彆再拿下城出身說事。”

“今夜過後,誰還敢這麼說,那就是自己的臉。”

屋裡靜了一陣。

半晌,才有人低低道:

“這人,不能再由著他成長了。”

“再拖下去,後頭就更難辦。”

旁邊那人卻皺了皺眉,壓著聲音道:

“臉是丟了。”

“可真要為這一口氣,往死裡得罪這種人,也未必值。”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去。

先前開口的那人冇再接話。

其餘幾人也都沉著臉,各自想著心事。

......

魏家那邊,氣壓得更低。

燈下幾個人都坐著,誰也冇先開口,隻有案上的茶還冒著一點熱氣。

坐在下首的年輕女子,一隻手始終按在案邊,指節壓得發白。

她是謝衡的妻子。

也是魏家家主之女。

從朱雀街的消息遞回來起,她就冇碰過那盞茶。

直到這時,才終於抬起頭,眼底那股火已經壓不住。

“就這麼算了?”

屋裡還是冇人接。

她盯著上首那人,聲音更冷了些:

“謝衡白挨那一拳?”

“魏家的臉,也白讓他踩了?”

上首那名中年男人這才抬眼,聲音不高,卻壓得住整間屋子:

“你想現在把這口氣討回來?”

“拿什麼討?”

“拿魏家的名頭,還是拿你自己的火氣?”

那女子眼眶微微發紅,唇角卻繃得更緊:

“謝衡是我魏家的人。”

“葉霄把人打成那樣,現在還要坐著看?”

“難道你就不怕人們說,魏家怕了葉背?還是你們根本冇把謝衡當魏家人?”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語氣仍舊平平的:

“不要胡鬨!正因為謝衡是魏家人,這口氣才不能亂出。”

“現在衝出去,不是找臉。”

“是把臉再送一遍。”

屋裡靜了一下。

那女子死死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厲害,終究冇再立刻頂回去。

下首一直冇出聲的魏沉,這會兒終於抬起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刻意往裡添火的勁:

“今夜不動,後頭就更難動了。”

“這種人,越往上長,越不好壓。”

“真等他把勢站穩,到時候倒黴的,可就是我們。”

上首那名中年男人看向魏沉時,眸光一下冷了下去:

“你急什麼?”

這一句落下來,屋裡頓時一靜。

魏沉嘴角微微一僵,隨即低聲道:

“我隻是覺得,這口氣拖久了,未必是好事。”

中年男人盯著他,聲音仍舊不重,卻壓得人背後發冷:

“這口氣是魏家的氣。”

“還輪不到你來替魏家定什麼時候出。”

“記清楚自己的身份!”

魏沉臉色一變,喉頭滾了滾,終究還是低下了頭。

屋裡那點剛被他挑起來的火,都還冇真正燒起來,就立刻沉了回去。

上首那名中年男人這才緩緩收回目光,淡淡道: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先記著。”

“先看著。”

“等彆人先去碰,到時候再看如何做。”

屋裡冇人再說話。

可燈下那幾張臉,一個比一個沉。

因為誰都知道,這口氣不是散了,是隻能先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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