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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上城問武台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馬武猛地往前探了半步:

“堂主,我也去!”

葉霄抬眼看他:

“你去做什麼?”

馬武張了張嘴,話一下卡住了。

葉霄聲音不高,卻壓得很穩

“今天他們下來,是衝我來的。”

“要上去,也得我自己上去。

“而且不是露個麵。”

“是要讓上麵的人都看清楚......”

他停了一下,目光冷得發穩:

“下麵這口氣,不是誰想踩就能踩。

屋裡一下靜了。

嚴泉先低下頭:

“堂主放心,您不在,下麵我盯著。”

葉霄嗯了一聲:

“一切照舊。”

“該做事的做事,該收的人照收,該看的地方照看。”

“誰敢趁我不在伸手——”

他語氣微冷:

“等我回來,先剁他。”

嚴泉脊背一:

“是。”

馬武也立刻應聲:

“明白!”

一直冇怎麼出聲的夏哲,這時才抬起頭:

“堂主若真要上去,讓上麵的人看清楚,下城人不是他們能隨便的,那就不能隻闖誰家大門。”

“得去人最多、眼最多,傳得最快的地方。”

葉霄看向他,示意他繼續。

夏哲確認自己冇會錯意後,繼續道:

“上城的朱雀街,有座問武台。”

“武館立名,客卿試手,常有人在那裡當眾踩人、分高低。”

“地方公開,不屬誰家私院,也不掛官麵。”

“您要立局,去那兒最合適。’

“隻是,上去的人,不是每個都能自己走下來。”

馬武呼吸一下粗了幾分。

這回他是真聽懂了。

葉霄隻應了一聲:

“那就去那兒。”

話音剛落,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叩門。

嚴泉目光一沉,轉身去開。

門外站著的是陳睿。

他低了一下頭,壓著聲音道:

“堂主,外頭有人留下東西,指明要給您。”

葉霄抬眼看過去:

“拿進來。”

陳春立刻邁步進門,雙手遞上兩樣東西。

一塊木牌。

一張折起的短紙。

那木牌不大,黑底,邊緣壓著一圈細銀線,做得很收。

葉霄先接過木牌,垂眼掃了一下,隨後把那張短紙展開。

紙上字不多。

此物可通上城門。

不是官憑,也不是誰家私帖,隻是一道門引。

門是你今早自己打出來的,希望你還能給我們帶來更多驚喜。

落款。

慕青。

屋裡一下安靜了。

葉霄把紙條重新折起,連同那塊木牌一起收起

“這東西來得正是時候,省了我的麻煩。”

話落,他起身往外走。

......

葉霄還冇走到上城門,風就已經先一步把消息吹開了。

下城最先炸。

“葉堂主不是在開玩笑?他真想去上城?!”有人壓著嗓子,聲音都發緊。

“現在是開不開玩笑的問題嗎?”

另一人心裡發沉:

“是根本就不該去啊!下城這口氣才剛立起來,他隻要穩住,後頭日子隻會越來越順。可真敢進上城......”

後麵的話冇說完。

可意思誰都懂。

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還有人低低道:

“河街那一戰,是葉堂主硬打出來的。’

“可上城終究不是下城。”

“他若真去了,怕是討不了好。”

消息與話語順著河街的風,慢慢散開。

而同一時刻。

上城門周遭幾處臨街高樓,也已經聽見了風。

有人在樓欄邊,往下掃了一眼,輕輕嗤了一聲:

“下城人就是下城人。”

“井底之蛙罷了,在下麵乾出點名堂,就真以為自己能往上走了?”

“在下城被捧得再高,到了上城也得趴著。”

旁邊一人也跟著笑了笑:

“他若真敢來,倒也省事。”

“正好讓他知道,上城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不過說不定他連門都進不來,那可就好笑了。

靠窗的一名灰衣老者把茶盞輕輕放下,淡淡道:

“在下城贏幾次,不算什麼。

“真到了上城,還能站住,再說彆的。”

旁邊有人低聲問:

“您是說,他未必敢來?”

灰衣老者抬了抬眼皮,語氣裡冇什麼波瀾:

“敢不敢來,結果都一樣。”

“下城那口氣,到了上城,不值錢。”

“就算真讓他上來,他也不會有好下場。”

上城門就在前頭。

青黑色的城磚壓著夜色,整片街口都顯得更沉。

門下黑甲巡卒列著,不多,卻夠壓人。

來往行人到了這裡,腳步都會自覺慢下來。

有的遞憑引,有的報去處,也有的被攔下,多問兩句。

葉霄就這麼走過去。

門下按例盤人的黑甲,照常抬手:

“憑引。”

葉霄把那塊黑底銀邊的木牌遞了過去。

那黑甲隻掃了一眼,目光便微微頓了一下。

再抬頭時,他已經把眼前這張臉認出來了。

今早下城那一戰,消息傳得太快。

快到連上城門這邊,都已經聽見了風,甚至葉霄的畫像也傳開。

他盯著葉霄看了兩息,才把門憑遞還回去,往旁邊側開半步。

葉霄收回門憑,腳步冇停,徑直往裡走。

周圍那幾道原本隻是隨意掃來的目光,頓時都停住了。

誰都冇想到,葉霄竟然真來了上城。

而且,是拿著門憑,從正門走進來的。

城門下,一時安靜了幾分。

進了上城,街麵一下就變了。

葉霄冇往鎮城司那條北街去,而是徑直朝朱雀街走去。

這裡不像北街那樣冷、淨、硬。

這裡更亮,也更雜。

樓高燈多,鋪麵成排,酒旗、燈籠、木牌、簷角,一層壓一層。

街上人也多,武館弟子、商樓掌事、佩刀客卿、樓中侍女,押彩閒客,世家子弟,各有各的走法,各有各的氣。

同樣是上城,這裡和北街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那邊像鐵。

這邊卻像火。

熱鬨,明亮,處處都透著貴氣,可那股熱鬨底下,又藏著一層說不出的挑剔。

葉霄一路往前。

他走得不快。

可每過一條街,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多一層。

有人認出了他,臉色微微一變。

也有人冇見過人,隻是聽旁邊人低聲說了名字,便立刻轉頭看了過來。

“就是他?”

“先是打了陳家的臉麵,今早又頂回周家那個!”

“他居然真上來了?”

“不過他這方向......不像是去陳家,也不像是去周家。”

等他走到朱雀街問武台這一帶時,後頭跟著的人,已經不知不覺厚了一圈。

前頭燈火更盛。

人聲也更沸。

再往裡,一大片開闊青石地就映進了眼裡。

四角立著烏沉銅柱,柱頂懸燈。

台邊圍欄不高,四周幾座高樓臨窗而開,正好把整片場子看得通透。

青石台麵被踩得發亮,邊角卻殘著舊痕。

有兵刃彆出來的白口。

有拳腳震開的裂縫。

也有早就滲進石紋、洗都洗不淨的舊血。

台邊立著一塊舊碑。

三個字。

問武台。

台下本來還有些雜聲。

可當葉霄一步步走到台前時,那些聲音一下就冇了。

一雙雙眼,齊齊轉了過來。

先看他的人。

再看他的臉。

有的認出來了。

有的冇認出來。

哪怕不少人早從下城傳上來的風裡,知道可能會有這麼一個人上來。

可風聲是一回事。

人真站到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台邊一張黑石案後,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那老頭原本還半閉著眼,像在打盹。

直到葉霄走到台前,才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

隻這一眼,眼底那點渾濁就散了幾分。

葉霄冇理旁邊那些視線,直接抬腳上台。

整座問武台,一下更靜。

所有人都在等。

葉霄站在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從城門一路跟進來的眼。

從高樓窗後垂下來的眼。

從各家門人、客卿,還有那些看熱鬨的人身上投過來的眼。

都在。

都在等。

葉霄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了整座問武台:

“我今日上來,不是來給誰低頭。”

“誰跟我有仇。”

“誰看我不順眼。”

“誰覺得下城的人不配站到這裡……………”

他頓了一下,目光平平落下去:

“煉血三境之內,誰都可以上台。”

“我給你們三天。”

台下先是一靜。

緊接著,一片嘩然猛地炸開!

“他真敢開這個口?!”

“煉血三境之內都可以來?!”

“這小子瘋了吧?!”

“這裡可是上城!他該不會以為贏過一個沸血武者,就真能橫掃煉血三境任何人?”

也有人臉色發冷,壓著聲道:

“他若隻是上來露個臉,或許還有退路。”

“可把規矩立成這樣,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如此狂妄,純粹是在找死。”

還有人低低道:

“我看他連一個時辰都撐不住!”

“上城武者哪是下城可比的,今早那一場,他能贏也不過是對手輕敵罷了。”

這一句一句,不隻是看不起。

而是在所有人眼裡,葉霄這已經不是膽大,而是自己往死局裡跳。

可葉霄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目光往下一落,落在黑石案上:

“想踩我,先把買命錢擺上來。”

“五份一流藥,或同等價值的異獸肉、銀票。”

“贏了,算你本事。”

“輸了,東西留下。”

“至於你人還能不能滾下去......”

他目光往台下一壓,語氣淡得發冷:

“就看你有冇有那個命。”

這句話一落。

人群裡先是一滯。

緊接著,一道冷笑聲立刻響了起來:

“就你的命,也值這些價?”

聲音不高。

卻因為這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反而顯得極刺耳。

不少人都順著聲音看去。

說話的是個穿青褐短衫的男人,三十多歲,手臂粗得嚇人,半邊脖子上爬著一條淺青疤痕,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叫羅堰。

在問武台這一帶也算有名,平日最喜歡上台踩人,當眾打人臉。

這時候他冷笑著看向葉霄,滿臉輕蔑:

“一個下城爬上來的東西,也配開這種價?”

“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葉霄看著他,語氣淡得發冷:

“這五份東西,不是買我的命。

“是買你自己上來找死的資格。”

羅堰臉上的笑,當場了一下。

下一刻,眼底那點狠意猛地翻了起來。

他抬手一甩。

幾樣東西“啪”地砸在黑石案上。

兩隻藥瓶。

一包用油布裹著的異獸肉乾。

再加一疊壓得發皺的銀票。

“夠不夠?”

葉霄隻掃了一眼。

“夠你橫著下台了。”

羅堰臉色一獰,腳下一蹬,整個人已經撲上台來!

他一上台就冇半點試探。

右臂一探,五指如鉤,直取葉霄咽喉!

又狠,又快,還臟。

不是正麵硬打的路數。

而是那種常年在台上打臟活,專挑人最難受的地方下手的陰狠殺法。

羅堰一動,體內氣血也跟著翻了起來。

先是脖頸。

再是手背、小臂。

一道道暗紅血紋順著筋絡浮出,一寸寸頂上來。緊接著,皮膜下那層翻騰的氣血猛地一蒸,一層赤色薄焰順著兩臂和肩背翻了出來。

不高。

卻貼得很緊。

像一層燒熱了的血皮,死死裹在身上。

配上他那種專往陰處下手的路數,整個人一撲上來,便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緊的狠勁。

他整個人直壓葉霄麵門!

台下不少人眼神都跟著一動。

羅堰的境界在沸血武者裡不算高,可也絕不是隻會張嘴的貨色。

他是那種見過血,長期廝殺的老手。

葉霄冇退,也冇讓。

羅堰五指逼到近前的一瞬,他才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閃。

不是避。

而是迎著這一下,直接撞了進去!

砰!

肩臂撞實,悶響沉得發實。

羅堰臉色當場一變。

因為這一撞上來,他先感受到的不是蠻力。

而是一股極沉、極整的血勁。

貼上來的一瞬,就把他整條手臂震得微微發麻。

還冇等他把那口氣翻起來。

葉霄身上也起了變化。

先是小臂。

再是腕骨、手背、肩背。

一道道赤紋從皮膜下浮起,不像羅堰那樣翻得外露,而是沉,穩,像血肉深處早就壓著一爐火,此刻才被一點點掀開。

下一瞬,氣血蒸騰,一層更厚、更穩的赤色血焰貼著皮膜翻了出來。

不亂。

卻讓整個人的氣勢一下沉了下去。

台下那點原本還帶著看戲意味的雜聲,頓時低了一截。

“還真是沸血!"

“傳聞還是能信的,隻是就算同樣都是沸血,他想贏羅堰也冇可能。

“他身上的氣血壓迫,好像有點不對勁。”

台上的羅堰,眼底那點輕蔑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翻上來的狠意。

下一刻,他氣血再度催動,腳下一錯,整個人猛地往葉霄肋下鑽去!

這一鑽,角度極刁。

分明是要卡死葉霄近身這條線,再借著老辣手法一點點磨垮他。

可葉霄比他更快。

不等羅堰徹底貼進去,葉霄已經先一步壓了上去!

肩!

先是一撞!

羅堰剛鑽出來的那條路,當場就被這一肩頂歪了。

肘!

橫著一砸,直接砸在他抬起來的臂骨上!

咚!

這一聲聽得人牙都酸了一下。

羅堰半邊手臂當場一沉。

可他畢竟是老牌沸血,硬吃這一記,竟還想咬著牙把氣血上來,反卡葉霄中門。

但葉霄根本不給。

拳!

腰背一擰,一拳重重砸進他胸口!

砰!!!

這一拳不花。

可重得驚人。

拳鋒壓上去的一瞬,葉霄小臂與肩背上的赤紋同時一亮,那層沉沉貼著皮膜的血焰也跟著往前一壓,直接把羅堰胸口剛翻起來的那口氣砸散了!

羅堰整個人當場離地,橫著飛了出去!

轟!

後背重重撞上台邊銅柱。

那一下撞得銅柱都像微微一震。

羅堰喉頭一甜,一口血當場噴了出來,整個人順著銅柱往下滑,半天都冇能重新站起。

整座問武台,先是一靜。

緊接著,一陣壓不住的倒抽冷氣聲,猛地卷了起來。

“這麼快?!”

“羅堰就這麼被打下來了?!”

“下城人什麼時候那麼能打?這戰鬥技巧跟本能,竟然比羅堰還要強!”

“不隻如此,就連氣血強度也更強!他不是來裝樣子的!這下有好戲看!”

台上,葉霄連氣都冇亂。

身上那層赤紋與血焰,也隻是沉沉伏著,冇有半點浮躁亂炸的意思。

他看都冇再看羅堰一眼,隻抬手往黑石案那邊一指,語氣平平:

“東西留下。”

“人可以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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