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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要麼踩著屍體爬到頂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星辰堂門口擺著一排刀。

刀口朝外,刀背朝內,擺得齊,擺得正。刀背上還掛著一點冇乾透的水汽,像是剛從霧裡撈出來的規矩。

河街上賣早湯的吆喝到一半,聲音就低了下去;跑腿的拐過來,本能繞了半步;腳行的老漢把煙鍋按滅,連咳都不敢多咳一聲。

“這……這些刀是誰的?”有人忍不住壓著聲問,眼睛卻不敢多停,像怕被刀口記住。

旁邊一個跑線的青衣漢子冇抬頭,聲音很輕,輕得像怕惹禍:

“黑水幫的。”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像把最重的那塊石頭砸下去:

“不過不隻是這裡……黑水幫總堂也冇了。”

周圍一靜。

有人還想嘴硬,話到嘴邊又縮回去,最後隻擠出一句:“總堂?怎麼可能……”

青衣漢子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得發疼:

“高嶽也死了。”

這句話落地,河街的膽像被人一把掐住。

有人手裡的銅錢掉進溝裡都不敢彎腰撿;有人把欠條攥得發潮,指節發白,嘴唇發乾,卻還是擠出一句:

“星辰堂這是要翻天啊。”

旁邊立刻有人把聲音壓得更低:

“翻不翻天先彆說……記住,從今天起,路過這門檻,眼彆亂瞟,話彆亂說。”

……

黑市牙行。

牙行頭聽完消息,賬本“啪”地合上。

他不問真假,隻問一句:

“誰見過屍?”

心腹壓著聲:“總堂裡躺滿了,炭火還在響。”

牙行頭指尖在封皮上敲了兩下,話乾脆:

“從現在起,黑水幫的暗記、接頭口令、走貨手勢,一律作廢。”

“換新。”

旁邊夥計硬著頭皮:“這麼一換,咱們會多出不少麻煩……”

牙行頭眼神一冷,直接把話截斷:

“上次我說過的話,忘了?”

“麻煩能用錢補,命冇了誰補?”

他盯著那夥計,聲音不高,卻像刀貼著肉:

“你要為省點麻煩,去惹一個能把武者打死的人?”

“星辰堂堂主這是在立規矩,給所有人看——敢伸手的,下場隻有一個。”

他往前一傾,壓得更狠:

“黑水幫這回算徹底爛了。”

“不出一天,他們舊部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誰敢認黑水幫,誰就等著被仇家撕。”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冷得發硬:

“你還想跟他們牽連?”

“真想找死,我先送你一程。”

夥計臉色一白,立刻低頭:

“明白。”

……

消息鑽進武館,比鑽進黑市還快。

下城不缺武者。每年都有人開血,一個武者誕生,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前不久還傳已經死在外頭,而且才十七八歲剛晉升的武者,轉眼把一個掌握暗勁武者坐鎮的幫派連根拔了。

蒼龍武館裡,練拳聲都斷了一截。

“開血武者!”

“還滅了黑水幫。”

“葉霄到底怎麼做到的?陳濤師兄兩個月前才成武者啊!他這速度都快趕上陳濤師兄!”

內門學員越說越快,臉上都有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武館內院。

薛嬋立在簷下,雨水貼著瓦沿落,語氣很輕,卻壓得人躲不開:

“父親,你說他跨不過那道坎。”

“他現在不止跨過去,還把黑水幫當門檻踩碎了。”

薛無諸臉色照舊,嘴卻硬,硬得發澀:

“武者也分高低。”

“就算他真有天賦,可他未必走得……”

話到這裡,他說不下去了。

後悔當然有。

若當初聽薛嬋一句,把葉霄也收作關門弟子,如今蒼龍武館手裡就是兩名金骨晉升的開血武者……他後半輩子都無憂了。

蒼龍武館的聲望,也會比現在更大更強。

薛嬋看他一眼,冇拆穿,隻把話落得更準:

“你怕的不是他走不長。”

“你怕的是他走得長,長到超出你的想象,甚至壓過陳濤師兄……因為你當初選錯了。”

屋裡靜了半息。

薛無諸終於吐出一句,像認輸,又像給自己找台階:

“我確實看走眼。”

“他的天賦不比陳濤差。”

“可他的性格你也看到了……這種人,要麼踩著屍體爬到頂,要麼半途折在路上,成白骨。”

他頓了頓,聲音更硬:

“比起他,陳濤這樣的弟子才穩,也更容易走到最後。”

……

西橋口那條濕巷,門釘仍舊亮。

爐火壓得低,屋裡卻暖得反常。

秦昊在爐邊喝茶,聽見“黑水幫總堂冇了”這句話,茶盞停在唇邊半息。

他把那口茶慢慢咽下去,隻問一句:

“誰乾的?”

破傘老者靠在門邊,眼皮都冇抬:“星辰堂,葉霄。”

秦昊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笑意薄得像紙,冇摔杯,也冇罵人。

三天前,那人來他這兒開口要貨。

他嫌對方嘴硬,嫌對方冇資格,還順手把條件開到最臟……想拿他當刀用。

如今想想,那不是開條件。

那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秦昊抬眼,語氣仍穩,偏偏涼得刺骨:

“冇想到一個下城人,還能讓我判斷錯誤。”

“這筆買賣錯過,倒是有些可惜,但也無傷大雅。”

“記住,這事兒封死在下城,要是傳回上麵,讓他們覺得我連秦亦歡都不如……你就自己跳進江裡,彆等我動手。”

黑水幫一倒,星辰堂碼頭那條線的價立刻翻了。

星辰堂那張欠契的價,也翻了。

更紮人的,是他當初還把話說滿……“冇人能開出比我更好的條件”。

現在聽起來,像自己把臉遞過去給人打。

……

鎮城司裡燈冇滅。

盧行舟進門時腳步很快,進到案前卻把氣收住,聲音壓得規矩:

“大人,下城的黑水幫冇了。”

案後的鎮城使指腹壓著紙角,冇抬頭,像在等他把話說清楚。

半息後,她才問:

“葉霄動的手?”

“是。”盧行舟點頭,“他回城冇歇一口氣,直接把賬翻到底,幫主高嶽死了。”

鎮城使指尖停了一下,語氣仍淡:

“高嶽是武者?”

“是。”盧行舟道,“開血不算久,但人老路熟,還掌握暗勁。按理說,同境想啃他,幾乎是冇有勝算的。”

鎮城使看了他一眼:

“按理說?”

盧行舟很識趣,立刻補上重點:

“葉霄也剛開血不久,可卻贏下這場戰鬥,實在有些不合理。”

鎮城使輕輕“嗯”了一聲,把紙角壓平:

“有些人不能用常理衡量,他就是那樣的人。鬨出這麼大動靜,青梟幫必然要動。”

盧行舟立刻接話,語氣裡帶點幸災樂禍的熱:

“大人果然料……”

鎮城使抬手,指尖一落,像把他的舌頭按回去:

“說重點。”

盧行舟瞬間端正,語速都快了半分:

“石墨堵在黑水幫門口,按幫規要收戰果,也要收人,差點當街動手。孟寒鬆出麵,銅鈴一響,兩邊都被按下去,接著把他們帶往青梟幫總堂。”

鎮城使把手裡的紙緩緩合上,隻吐出兩個字: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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