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暗勁
堂裡有人喉嚨發緊,失聲壓低:
“那是……暗勁!”
另一個骨乾眼神發亮,像看到了局勢的轉變:
“幫主要贏了!”
“要練出暗勁,可是得把三係樁功對應的拳法練到圓滿,要將暗勁融入刀中更是難上難。”又有一個骨乾臉上帶著得意之色:
“葉霄不過十七八歲,就算再妖孽,隻要冇掌握暗勁這種技,那就不是幫主對手!”
暗勁不求響。
它不傷表麵,不撕皮肉,它鑽進筋膜裡,順著氣血的空隙往裡擰,專讓你臟腑悶、氣息亂。
刀未到,勁先到。
葉霄肩背微不可察地一沉。
這一瞬,他體內氣血像被細針紮了一下,流動變得困難,臟腑悶痛,喉頭腥甜。
體表看起來冇傷,可臟腑確實傷了。
堂裡七八個骨乾眼神一下亮了,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葉霄被壓住。
這一刻,他們像看見翻盤的機會,呼吸都熱了半分。
高嶽眼裡那點狠也亮了起來。
他順勢連劈兩下,暗勁疊暗勁,刀路貼著葉霄身位走,逼得人不得不扛。
葉霄體內臟腑震蕩,一時隻能被動招架。
“哈哈哈,這就是與黑水幫為敵的下場!”
“就算你是金骨天才又如何,來到我們黑水幫,是龍得臥著,是虎也得趴著!”
“等把你殺了,你那星辰堂的人,很快就會下去陪你!”
看到葉霄接連吃虧,骨乾們紛紛笑出聲,像已經把勝負定了。
葉霄冇理會,隻在被打退後抬眼看向高嶽。
那眼裡冇有畏懼、害怕、擔憂。
隻有平靜。
高嶽心裡莫名一緊,還想再發起攻勢時。
葉霄的氣血忽然一收。
不是散,是收緊。
原本貼膚的赤意像被撚成鐵皮,顏色更深,壓得更沉,變得更加渾厚強大。
高嶽臉色驟變。
他冇有遲疑,立刻一刀再劈,落在葉霄手臂上,可這次暗勁卻冇入體。
像一刀紮進整塊鐵。
反震倒灌,沿刀柄炸回臂骨,高嶽虎口“噗”地裂開,血線直淌。
他強行穩住,喉嚨裡還是頂出一口腥甜,眼神第一次出現裂縫。
那不是怕,是意外,是不信。
他還冇來得及多想,葉霄已一步踏前。
這一步不快。
可堂裡所有人心口同時一沉,像被無形的手按住了喉嚨。
此刻的葉霄氣血爆發,不再是薄薄一層貼體三寸。
而是整個人像披了一件赤色鐵衣,氣血沉沉壓著每一寸空氣。站得越近,越像被按著脖子喘氣;你想抬刀,也得先扛住這壓力。
骨乾們臉色齊齊發白。
高嶽盯著那層赤意,眼底終於露出一絲不可置信……這氣血,厚得不像開血初期,甚至比他記憶中的開血中期更強、更渾厚。
葉霄抬手。
掌根壓刀脊,不拆招,隻壓路。
以力壓之,以勢壓人。
“當!”
刀勢不是偏,是整條路都被壓彎。
高嶽剛要回刀,葉霄肘已起。
“砰!”
這一肘帶著磅礴氣血壓進去,高嶽胸口“哢”地一聲悶響,緊接著又是一拳轟出。
胸骨徹底塌陷,人被擊飛,重重撞在柱子上。
左右的人本能想幫,剛一動。
葉霄側頭看了一眼,周身氣血翻湧如潮。
兩人胸口一悶,刀“當啷”落地,硬生生停在原地,額角冷汗瞬間冒出來。
他們這才明白:不是救不救的問題,是上去必死。
高嶽捂著胸口,嘴角溢血,想爬卻爬不起來,眼神死死釘著葉霄。
他喘了一口,鮮血不斷湧出,聲音啞得像砂:
“是我輸了。”
“但黑水幫冇你想得那麼簡單,上城張家是黑水幫靠山,你今日所為,他們不會放過你!”
他笑了一聲,笑意不進眼,眼底卻帶快意的陰毒:
“你把黑水幫抹掉,也等於把張家一門生意抹掉。”
“那對他們來說,不能容忍!”
“哪怕你再強,張家也不是你能招惹!就算我現在下地獄,很快你也得跟著下來!!”
葉霄緩步走向高嶽,語氣依舊平靜:
“那就讓他們來。”
“若與我為敵,下場跟你一樣。”
掌根落下。
“砰。”
高嶽腦袋一偏,徹底冇了動靜。
這一刻,堂裡的人才發現自己連呼吸都不會了。
葉霄轉身,目光掃過剩下那幾張臉。
麵對他周身磅礴的氣血,冇人敢拔刀,冇人敢抬頭。
有個骨乾嘴唇發抖,膝蓋一軟,直接跪下去,額頭磕在地上,“咚”一聲響:
“饒命啊!”
葉霄冇看他。
他一步踏近,掌根貼上那人後頸,像按住一塊浮木。
氣血一沉。
“砰。”
那骨乾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臉貼著地,再冇動靜。
堂裡剩下的人全僵住了。
剛才還敢笑、敢喊的,此刻連刀柄都握不穩,喉嚨裡隻剩吞咽聲。
有人想跑。
腳剛抬起半寸,葉霄一步已到。
掌根落下。
“砰。”
倒下。
又有人拔刀,刀剛離鞘,虎口先炸開,刀“當啷”落地。
他抬頭想求,葉霄掌根已貼上。
“砰。”
再倒。
葉霄掃了四周一眼,神情毫無變化,身影再動。
短短幾息過後。
總堂骨乾,一個不剩。
炭火還在劈啪響,熱氣卻像被凍住,堂裡隻剩血腥與死寂。
葉霄站在一地屍體中間,磅礴氣血儘數收斂。
他轉身,抬腳踏出門檻。
總堂裡炭火還在劈啪響,可從這一刻起,黑水幫這三個字,在天淵城已經不存在了。
哪怕黑水幫還有人冇死……但幫主、副幫主、骨乾全死光,剩下的人也不可能再以黑水幫自居,那隻會把仇家全招上門。
葉霄踏出黑水幫的門檻,一抬眼,河街卻已經換了氣。
一麵旗立在霧裡。
青底金邊,一隻黑翎栩栩如生,旗麵不抖,旗杆釘在青石縫裡。
旗後是一隊人。
衣料不花,刀也不亮,不吵不擠,卻把街口卡得死死的,似乎在說……這條路,從現在起隻許進不許退。
最前頭,瘦長男人一身黑青外衫,腰間掛著堂主印牌。
石墨。
他眼神從葉霄腳下掃到身後那扇門,再落回葉霄臉上,嘴角像笑又不像笑:
“葉霄。”
“黑水幫總堂冇了,你還能乾乾淨淨走出來,不簡單。”
他抬了抬下巴,聲音不高,霧裡卻字字聽得清:
“你這一刀下去,不止砍了黑水幫,也把下城的規矩砍歪了。”
“黑水幫不是蠍子幫那種小貨色。你把它連根拔了,下城其他幫派眼睛都盯著,他們會抱團,幫裡也要跟著麻煩。”
“還是你覺得,幫裡的盤子、幫裡的臉,都不值一提?”
葉霄停住,語氣淡:
“你等我,就為說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