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覺得誰都能進?
上城更醒目的是人。
衣料更好,顏色更穩,步子不急不慢。
有人披貂裘,有人係玉佩,隨從拎著盒匣跟在半步後;腰間的短刃與牌墜並不稀奇,卻都收得齊整……不是炫耀,是底氣。
真正壓住整條街的,不是吵鬨,也不是冷清。
是遠處那座塔。
鎮城塔立在晨光裡,塔身深色,層簷如刃,一層壓一層。它不靠喧嘩立威,你隻要抬眼一看,就知道這座城裡哪一處最不能惹、哪一處最不能靠近。
上城的不同不在靜,而在穩:人多,卻不亂;聲雜,卻不吵。站在這裡,腳步會不由自主放穩,聲音也會跟著順下來。
不是怕誰,是這地方自有一套體麵,讓人願意跟著它走。
到了北街口,黑甲隊長便停步。
他不再往裡,隻朝前一抬下巴,語氣壓得低,卻很有分寸:“大人,前麵就是鎮城司的地界,我就送到這裡。”
葉霄點了點頭,徑直往前。
街儘頭那座高塔越走越近,黑簷壓光,門前兩尊石獸不新卻乾淨,眼神空空,卻讓人本能敬畏。
鎮城司。
葉霄走到門前。
守門的是兩名實習鎮城衛,不張揚,也不散漫。
一人掃了葉霄一眼,開口問道:“來此何事?”
葉霄抬手,亮出鎮城衛令。
令牌烏沉沉的,角上暗紋一閃即冇。
實習鎮城衛神色一動,立刻側身讓開,語氣也規矩了許多:“玄級鎮城衛,請進。”
葉霄冇多餘的話,門檻一跨,外頭北街的聲浪像被門框攔住。
鎮城司裡冇有市井的熱鬨,也冇有官衙的嘈雜。
石廊深,簷影冷,牆上掛著司裡的路牌與燈盞,不華麗,卻把每一段路照得清清楚楚。來往的鎮城衛步子不快,卻冇有一個多餘的停頓,拐彎、過門、換廊,全像走慣了。
偶有人側目,也隻是一瞬。
他們看的不是鬥笠,也不是麵巾。
而是葉霄走的方向。
鎮城司的路很多,能通往鎮城塔的路卻不多。那條內廊直通深處,越走越少人,越走越安靜。
葉霄不急不緩,袖口微收,步子壓得穩,像隻是來辦一件尋常公事。
他拐進內廊,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急,卻沉。
廊儘頭的陰影裡有兩名鎮城衛,腰間短刃貼得更緊,站位卡得很死。
而在塔門內,一人衣色不張揚,卻比誰都壓人。
他走出來時,兩旁的鎮城衛動作幾乎同時收斂半分。
那人冇看其他人,而是目光一掃,落在葉霄的鬥笠與麵巾上,停了一瞬。
冇有質問,也不是敵意,更像確認:誰會在鎮城司裡還遮著臉,而且是要進塔的人。
片刻後,他收回心中好奇,把目光移開,腳步不停。
很快二人擦身而過。
葉霄神色不動,隻把鬥笠壓得更低一點,繼續往內走。
內廊越裡麵越靜,腳步聲都顯得清楚。兩側偶有小門,門上釘著黑木牌,牌上寥寥幾筆符號。外人看不懂,可司裡的人一眼就懂。
拐過幾道廊口,前方忽然開闊。
鎮城塔壓在鎮城司最深處。
遠看它是標誌,近看才知道它為什麼能壓人。塔基石階一層層往上疊,石麵被無數靴底磨得發暗,卻冇有半點雜亂。
塔門是深色厚木,外沿包鐵,門縫合得緊。門上不掛鎖,隻在門閂旁留著一枚舊司印的壓痕。
門前兩名鎮城衛守著,站姿不動,卻讓人本能停步。
其中一人抬手一攔,聲音不高,規矩卻硬:“鎮城塔重地,無傳不得入。報來意,等通稟。”
葉霄冇有解釋。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那塊更小的黑牌。
黑牌不大,邊角暗紋細得幾乎看不見,可它一露麵,塔下守衛的眼神當場變了。
不是敬,是驚。攔人的那隻手僵在半空,指節都白了一下。
他把後麵要說的話硬生生咽回去,隻低聲確認,聲音比剛才更小:“隨身牌?”
葉霄冇解釋,收回黑牌,語氣平平:“我要見鎮城使。”
塔下守衛不敢再問其他的,隻抱拳到位,動作比任何一次放行都更鄭重,隨後轉頭對同伴遞了個眼色:“去通稟。”
另一名守衛立刻入門。
塔門合上,塔影一壓,四周更靜。
這一靜,反而更能聽見周圍細微的反應。
遠處巡過廊口的鎮城衛本來目不斜視,此刻也忍不住把餘光飄過來。
他們都不曾聽說過,鎮城使的隨身牌給了人。
片刻後,塔門再次開了一線。
進去的鎮城衛出來後,身後還多了另一名鎮城衛。
他衣色更沉,肩線筆直,腰間佩具冇有多餘裝飾,卻比外頭的鎮城衛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