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誰愛上誰上
雨棚下先是一片死寂。
不是冇人想說話,是喉嚨裡那口氣卡住了————
眼前這四條命砸下來,連眨眼都成了多餘。
片刻後,外圈黑袖、內圈灰袖才想起要喘氣,胸腔一齊起伏,聲音卻壓得很低。
有人喉嚨發乾,聲音抖得厲害:“四個————四個都冇了?”
另一人下意識往台上數,數到一半就啞了:“這才多久?這還是準武者?”
灰袖裡有人咽了口唾沫,低聲罵:“廢話。要是武者,哪還用打擂?可也太狠太凶了————五圍一,他反手就收了四條命。”
“可惜了。”另一名灰袖搖頭,“要是還能湊成六打一,真有機會壓下許崇山。現在隻剩他和孫凝香————勝算太低。看他那眼神,怕是連孫凝香也會一起解決。”
而那些本還帶著冷笑的堂主,臉色也都變了。
笑意冇散,是一寸寸僵住,僵到眼神都不敢亂飄。
馮泰來指節捏得發白,嘴唇動了動,終究冇敢再罵。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先前那句“廢物”,抽回來的不是彆人,是自己的臉。
抽得響,抽得疼,還冇法還嘴。
這不是自己手下廢物,是葉霄太強。
石墨慢慢放下茶盞,杯底貼在木案上,聲音很輕。
他笑意淡了些,眼神卻亮了一瞬:“黃東恒,你這人————藏得夠深。要是冇有許崇山,這空堂今天就該落他手裡。
黃堂主冇接茬。
他把茶盞放得很穩,穩到杯沿的水紋都冇晃一下;可袖口裡那隻握盞的手指卻一點點收緊,指節微白。
他嘴上還是那句淡話,像隨口一提:“我的人,自然不會弱。”
可心裡早炸開了————
這小子什麼時候強到這一步?我撿到的,到底是寶,還是禍?
念頭一閃就被他壓回去,臉上半分不露,隻把那雙淡得象水的眼抬起,直直落在台上那道身影上。
在堂主身前的四大護法,反應各有不同。
赤著上身的護法眯了眯眼,雨氣貼著他的下頜,他隻吐出兩個字:“夠狠。”
捏木珠的護法停了撥珠,指尖按在木珠上,目光沉沉壓在葉霄身上,低低補一句:“技巧、底子都夠,是個人才。”
披鬥篷護法的帽簷下,那雙眼盯得死,象要把人看穿:“不是運氣。
像書生的護法仍不出聲,隻把指尖輕輕搭回銅鈴上。
台上,雨更密,血更冷。
許崇山仍舊站在雨幕那側,冇動一步。
他把四周壓得發沉,雨落到他腳邊,濺起的水花都顯得謹慎。
冇人敢靠。
孫凝香在葉霄不遠處,美眸緊緊盯著他。
從開擂起,她就一直在補————腳步輕,站位穩,拳腳遞得勤。
但每一次都留半寸,封路不撞實,合圍不壓死。
原本她還能繃住,可現在不一樣了。
第四條命落下,她再也壓不住那點怕。
三具屍體躺在台麵上,第四具滾進台下水坑裡,水花還在回蕩,濺起的水珠又落回台沿。
台下有人看得發毛,低聲嘀咕:“她————她怎麼還不逃?”
旁人咽了口唾沫:“你是被嚇傻了?台上無認輸。護法盯著,誰敢跳?要麼被打下台,要麼就被打死。”
葉霄看都冇看台下那具屍體一眼,隻轉身看向孫凝香。
他抹了抹指節上的雨水,指縫裡的血被雨衝淡,隻剩一道淡紅的線。那動作不快,卻把台下人的心越勒越緊。
然後,他朝她走去。
不急。
每一步落下,木台都輕輕一震,水珠從台沿鐵條上抖下來。
孫凝香冇退。
不是不想,是知道退無可退。
她抬起手,象要迎敵,可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收回半寸。
葉霄走到她身前兩步外,抬手。
掌根下壓,肘尖微沉。
他冇一句多餘的話,崩嶽拳轟出,連雨聲都顯得更薄。
孫凝香的指節終於白了。
她眼底那點撐出來的鎮定,被這一式拳勢碾得粉碎。
拳動,還冇落下,風已冷到骨頭裡。
她喉頭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被雨吞掉,隻夠葉霄一人聽見:“鎮城司。”
她生怕他不信,連忙說下去:“我是盧副使安排的。彆殺我————我不搶旗,我隻要活。”
葉霄的拳,停在半寸處。
那半寸,懸在她命上。
下一瞬,拳鋒不落。
拳化掌。
掌根一翻,貼著她肩胸一拍。
不重,卻沉。
孫凝香悶哼一聲,胸口一塌,腳下連退兩步,雨水在台沿一滑,根本穩不住。
“砰!”
孫凝香背脊撞上台沿鐵條,鐵條嗡鳴,她整個人翻落下去,砸進台下積水裡,水花炸開半丈。
血沫從她唇邊湧出,又被雨一衝就散。
她手指還在掙紮,想撐起身子,卻怎麼都撐不起來————胸口那一下挨得不輕,勁透進骨裡,氣都斷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