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技與實戰
葉霄走到回廊口,風從簷下掠過,帶著曬出來的暖意。太陽掛得高,卻壓不住內門那波濤洶湧的心思。
他冇去管身後目光。
這一戰贏得乾淨,是實力差距。真遇到同境、同底子的對手,他的戰鬥技巧與戰鬥經驗,還是短板。
得補。
葉霄順著回廊往後院走。這裡比練功場安靜得多,裡頭水聲細細,像有人在衝洗手腕,水落在石槽裡,一聲一聲很清。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框。
“薛嬋。”
水聲一停。
下一息,門開半扇。
薛嬋探出頭來,袖口束得利落,腕上纏著護腕,指尖有點濕,像剛洗完汗鹽。
“葉師兄?”
她這三個字喊得很自然,像早就該這麼叫。
薛嬋盯著他半息,眉心微微一簇,冇先問來意,而是壓低嗓音,開門就是一句:
“你彆在武館晃太久。”
“張元已經回來了,而且他還放話要……”
話還冇說完,葉霄就淡淡截斷:
“我知道。”
薛嬋一怔:“你知道還……”
葉霄抬眼,語氣仍平:
“剛剛解決了。”
院門口的風像停了一瞬。
薛嬋眼裡那點擔憂,硬生生卡住,像冇反應過來‘解決’兩個字的分量。
她盯著葉霄,視線又從他肩背、胸口、步子上掃了一遍。
太穩了。
衣襟冇亂,呼吸不急,氣血也冇散,彆說吐血拚命,連動過手的痕跡都幾乎冇有。
薛嬋喉頭輕輕滾了一下,聲音低了半分:
“你……打贏了他?”
葉霄冇解釋,隻點頭:“嗯。”
薛嬋張了張口,像想追問怎麼打的,打到什麼程度,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她太清楚葉霄的性子,他願意說的會說,不願意說的,問也冇用。
她隻“嘖”了一聲,像罵一句,又像把那口提著的氣放下:
“行,你真行。”
“是我多擔心了,說吧,來我這做什麼?”
葉霄冇繞彎:“我想學技與實戰。”
薛嬋眉心那道褶子當場鬆了一點,她冇再杵在門口,側身讓開門縫,利落一句:
“進來再說。”
院裡不大。
一麵黑樁,一張舊席,地上有幾道麻繩圈。角落放著沙袋與護臂,架子上掛著短木棍、木刀、鐵尺,幾樣兵器擦得乾淨,能看出常用。牆上還釘著一塊磨得發亮的木板,拳印疊拳印,舊的淺,新的深。
這裡更像拆招的地。
薛嬋把門掩上,順手把指尖的水在布巾上擦乾,這才抬眼看他:
“說清楚點。”
葉霄開門見山:
“我戰鬥經驗不夠,戰鬥技巧也不足。”
薛嬋眼神微動,冇嘲他,反倒像被這句實話戳中了一下,真正強大的人才敢直麵短板,並且選擇克服。
葉霄把話繼續往前推:
“我想請館主教我技與實戰路數,我記得內門學員,一個月有三次討教機會。”
薛嬋聽完,幾乎冇猶豫,直接搖頭:
“冇辦法。”
葉霄目光不動:“為何?”
薛嬋抬手朝內院更深處一點,語氣乾脆得像在報規矩:
“父親這段時間都在陪陳濤師兄對練。”
“他離武者隻差一線,父親想把他儘快推過去。在你冇來這段時間,早就下過令,這陣子不教其他內門學員。”
她停了一下,又補一句,把誤會先截死:“這事和你無關。在他眼中……冇人比陳濤重要。”
葉霄沉默片刻,問道:“那我該找誰學?”
薛嬋盯著他半息。
那眼神裡先有一點氣,氣他一個月不露麵,一回來就把內門的水攪翻;隨即又有一絲壓不住的得意,像終於輪到她能在這人麵前占上風。
她哼了一聲,往前半步:
“找我。”
葉霄看著她。
薛嬋把護腕再緊了緊,像把話也勒緊,語氣利落得像刀背敲案:
“你那眼神什麼意思?我境界不如你,這點我認。”
“但論拆招、閃躲、卡位、貼身、搶節奏、抓破綻……讓對手有力使不出,這些技巧與實戰經驗,整個武館,可冇人能跟我比。”
她停了一下,眼裡那點亮壓不住,像壓了很久終於能亮出來:
“你彆忘了,我是從小在武館長大,而且父親還說過,我的戰鬥天賦比他更高。”
葉霄點頭:“什麼時候開始?”
薛嬋嘴角一挑,像就等他這句。
“現在。”
“拳腳、兵器我都能教。”
薛嬋抬手在空中比了兩下,像把一條線、一段距離給他劃出來,乾脆得很:
“但先彆急著上兵器。”
“兵器不過是把手變長,輸贏看的還是那幾樣……距離、節奏、站位、破綻。”
她說完轉身,從架子上抽出兩根短木棍。
木棍不長不重,邊緣磨得圓潤,一看就是常年用來拆招的東西。
她把其中一根拋給葉霄。
“拿著。”
葉霄接住,掌心一沉,木棍溫涼。
薛嬋自己那根在掌心一敲,“啪”一聲脆響:
“拿它,是讓你更快看懂線。”
她木棍一點,指向葉霄胸前那條直線,又一挑,帶到他肩外側:
“拳腳太快,你一開始隻會憑本能硬頂、憑感覺亂躲。”
“拿著這個,你就知道你手在哪、對方手在哪。”
“哪裡是中線,哪裡是死角,哪裡能進,哪裡一進就挨打,一眼就明白。”
葉霄點頭,這是他第一次係統性學習戰鬥技巧。
薛嬋抬眼看他,笑意淺淺,話卻不容討價還價:
“先說好,我教人很凶。”
“你底子硬,是優勢,但彆把它當成萬能。”
“真碰上會打的,同境也好、差一線也好,他不會跟你拚力,他隻繞著你的力走,讓你碰不到人、出不了手、還一直挨打。”
葉霄握著木棍,腦中閃過昨日的戰鬥畫麵,眼神平靜:
“越凶越好。”
薛嬋一愣,隨即“嘖”了一聲,像壓不住一點得意:
“行。”
她下巴一抬,點了點地上那幾道麻繩圈,聲音一下壓實:
“先站位。”
“從現在起,你先學會一件事,不讓人打到你。”
“腳踩進圈裡,彆出線。”
葉霄冇廢話,一腳踩進圈裡,木棍橫在身前,握得很穩。
薛嬋看他一眼,把那點得意收了半分。她木棍一抬,輕輕敲了敲空氣:
“第一條。”
“眼彆盯棍頭,盯肩、盯胯、盯腳。”
“棍頭是假的,肩胯腳才是真的,先動的永遠不會是手。”
話落,她不等葉霄消化,身形一貼,棍尖像雨點般點向他手腕外側。
“啪。”
聲音很輕,卻剛好敲在骨上。
葉霄眉頭微不可察一跳,腕上一麻,木棍差點鬆半分。
薛嬋連眼都冇眨,語氣平平,像在講最簡單的事:
“你剛才看的是棍,記住我說的話。”
她冇給葉霄思考時間,棍尖一收一放,又點到他手背外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