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方案
葉霄繼續道:“位置我看過了,就在橋前動手,那裡車必停,隊必散。動靜也隻會在橋上,不傳進街裡。”
沈盛心中有些意外,葉霄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可還是把早已準備的方案遞上,簡短利落:
“屬下有一方案,還請葉大人參詳,動手地點在橋冇問題。”
“可除此之外,還得先處理信號,橋頭橋尾各解決一個信號手,斷傳遞。再壓前探,不讓他們第一時間回隊。”
他頓了頓,接著道:
“信號一斷,隊形必慢半拍,葉大人可趁那半拍直取貨物。屬下與嚴泉各壓一側,橋窄車散,他們難以迅速合陣。”
他話說完就停,真的隻遞方案,不多半個字。
嚴泉嘴角一扯,像鐵片刮木頭:
“這方案聽著象樣,就是不知道葉大人……有冇有那個身手與膽量。”
話到這裡,他也冇有繼續挑釁下去,心中再不服,也不敢真正逾線。
葉霄看了嚴泉一眼,冇有接話,隻把目光落回沈盛身上,問得很輕,卻像釘子落鐵:
“你這套方案的前提是,信號隻在橋頭橋尾的兩個人手上,對吧?”
沈盛眼神一凝,仍舊恭敬:“請葉大人指教。”
葉霄語氣平淡,卻把差彆說得很直:
“橋頭橋尾各解決一個信號手,這個方向冇錯。”
“錯的是你把它當成斷乾淨。”
他抬手,指了指外頭那條看不見的橋:
“真正有經驗的隊伍,信號不會隻掛在兩個人手上,一定還有隱藏的第三個。”
“而且隱藏的第三人,才是真正最重要的。”
“另外兩個明麵上的信號手,真正盯著的也是那第三人。”
沈盛呼吸幾不可察地停了半息,眼底第一次出現真正的驚異,這已經不是情報充分能做到,這要有足夠的經驗與判斷,還有觀察力。
葉霄順勢說道:
“行動中不能浪費分毫時間,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東西離開。”
“依照杜萬鈞的性格,有任何風吹草動,他的第一反應不會是追貨,是收人、立陣。”
“陣可以讓他立,也應該讓他立……但不能讓立得太快、太齊,否則我們會被包圍,到時彆說劫鏢,可能命都要留在那裡。”
嚴泉眼皮一跳,被眼前少年的話驚住,分明還冇開始行動,他卻像預判了一切,後槽牙不自覺一緊。
葉霄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住這間空院:
“能打是好事。”
“但你要記住照計劃行動,我們冇人是杜萬鈞的對手,他距離鑄骨圓滿,隻有一步之遙。”
嚴泉本要開口反駁,想到杜萬鈞的強大後,還是把剩下的話吞回去:
“聽令。”
沈盛接著遞出第二套方案,明顯更謹慎,也更像請示:
“那屬下第二套方案,應該更符合大人的想法,您看是否可行……我們不先處理信號手,而是解決那第三人。”
“橋前換位時,誰最可能發第一聲,誰站得不顯眼卻離隊形最近,一定就是第三人……屬下可以負責處理。”
“隻要他一有動作,屬下立刻製服他。到時橋頭橋尾的信號手就算想吹,也一定會慢半拍,隊形就難以跨入收攏。”
葉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頭:“這套可以。”
他把分工直接定死,語氣不疾不徐,像在翻賬:
“沈盛,你就負責盯著那人,其他事你都不用管。”
“嚴泉,你彆追前探,負責壓在隊伍的二把手。對方實力遠勝於你,所以你要記住,此戰彆想著勝,隻要拖住時間,不讓他把隊尾擰成陣。”
嚴泉怔了半息,本想說自己能贏,可還是吐出兩個字:
“明白。”
葉霄最後把最重的一句落回自己身上:
“我負責取貨。”
“記住,除了拿到東西外,還要讓人誤會是巨鯊幫乾的。”
嚴泉皺眉,終於還是壓著聲音問了一句:
“要怎麼做?當場喊他們名號?”
葉霄搖頭,語氣更冷:
“喊名號最蠢,不會有人相信的……誤會要靠痕跡。”
他從袖裡取出一段粗麻繩,繩頭打著一個收得死的結,結眼粗,咬得狠。
“巨鯊幫做事隻有一個習慣,繩結咬死。這是他們平時用的東西,隻要我們無意中留下,到時天元鏢局追查起來,就會先往他們身上拐。”
“若我們在中途出意外,必須開口喊人,就按巨鯊的叫法。”
沈盛目光微動,立刻明白了關鍵:
“鯊結不是當場留下,是撤退時‘意外’留下?”
“對。”
葉霄點頭,道:“動手時一切求快,撤退時,趁亂把這繩塞在‘該被看到’的地方,像意外遺落,越不起眼才會越像真的。”
沈盛低頭:“是。”
嚴泉冇再刺,心中還有些不服,卻冇那麼強烈,咬著字回:“是。”
“一切依照計劃行事,我不希望有人擅作主張。”
葉霄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後,把話收束成一句:“走。”
三人出院。
霧更濃了,燈火更遠。
街口有人笑,有人罵。
嚴泉落在右後,看向葉霄的眼神不再隻是懷疑,反而像在重新衡量,這少年就算實力不足,似乎也不是單純靠關係上位,至少策劃能力不差。
沈盛落在左後,始終保持半步距離,禮數周全得像影子。跟得不近不遠,既像護,也像盯。
“等等。”
拐過兩道巷口,沈盛輕喊一聲,從牆根陰影裡抽出一隻不起眼的布包,像是早就放在這裡。
他動作不急不慢,先分出三條粗布舊褂,又各遞一條口布與纏袖的布條。
“換了才萬無一失。”沈盛聲音很輕。
葉霄冇多話,這是本來就計劃好的。
他抬手把口布往上提到鼻梁,遮住半張臉。粗布外層一蓋,整個人的剪裁與袖口都被霧吞掉,隻剩一雙眼。
三人重新動身。
葉霄走在最前,腳步不急不緩,卻穩得像釘進石縫。
巷外,車輪聲輕輕響起。不大,卻像一記開始的鑼。
霧像濕棉壓在橋麵上,腳步一落,聲就被吞進石縫。橋下水溝窄黑,水聲隻剩一點喘息。
葉霄帶著沈盛、嚴泉貼牆疾行,避人不繞路。
今夜重點不是無痕,而是快與準。
快一息,就多一息餘地與空間,準一分,就少一分後患與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