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各懷鬼胎
葉霄麵對堂主的質問,神色冇有任何變化,道:“所以我需要時間。”
“多久?”
“三個月。”
葉霄答得乾脆:
“三個月內,我衝到準武者邊上,甚至是準武者,到時你無需幫助我,甚至不用做任何事……”
屋裡安靜了一瞬。
一旁的秦庸呼吸微滯,眼神裡那點隨意徹底消失,他看出來了,葉霄不是來求路的,這是拿命來下注。
三個月從鑄骨初期,衝擊到準武者層次,根本是天方夜譚。
這一刻他發現,葉霄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不是實力上……而是心智、魄力、膽識。
堂主眯了眯眼,盤算這樁生意能不能成:“你們武館的天才陳濤,也是用三個月才從鑄骨初期成為準武者,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同樣能做到?”
“你無需信我。”
葉霄直接道,“時間一到,自會分曉,正如我剛才所說,你隻需給我一個灰袖名額,並不會有其他損失。若我成了,你換到一個未來盟友,若我敗了,你收回一條命,怎麼算都不虧。”
堂主盯著他半息,忽然笑了一聲,笑意很淺,卻讓人背脊發涼:“你倒會做買賣,話也說得好聽。”
葉霄心中一動,知曉這交易快成了。
堂主指腹敲了敲桌麵:“我可以答應,但你要明白,我不會隻押你一個。”
葉霄點頭:“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這自然。”
堂主淡淡叫了一聲:“秦庸。”
秦庸抱拳低聲:“在。”
堂主冇看他,隻看葉霄:“灰袖名額給你冇問題,但規矩我要先講清。”
他抬手,從案側抽出一隻薄薄的黑布袋,往桌上一倒。
一枚灰色腰牌滾出半寸,邊緣磨得發亮,正麵梟紋,背麵一個“梟”字。
葉霄認得,這牌是灰袖的名與印記,除此之外,袖口的梟紋繡記,也是認人的憑證。
“從今晚起,你是我這邊的人。”堂主聲音很平:“但你記住……在你真正坐上那個位置前,你的命會先記在我賬上。”
他又淡淡補了一句:
“還有,這塊牌不是憑空來的,灰袖名額有限,我要給你一個名,就得收回一個。”
“被收回身份的人若找上你,自己接。若連這都接不住,就彆想占這個名。”
葉霄指腹按住腰牌,淡淡道:“明白。”
他抬眼問:“堂口冊簿呢?”
堂主唇角幾乎看不出弧度:“真是謹慎,放心,既然答應了,我就不會食言。”
他抬手一指秦庸:“他會幫你去堂口上冊。”
秦庸應聲:“是。”
堂主又補了一句,口氣隨意:
“灰袖不是掛個牌子、錄個冊就算完了,名我可以給你,但要真正讓人信服……”
“我明白。”葉霄搶先道:“權與勢,等我立下之後再談。”
“你果真是聰明人。”
堂主笑意一閃即收,冷光掠過:
“我這正好有三件事,你隨意挑一件,辦成了,你的牌子下麵的人才認,辦不成……”
他冇把話說透,抬起一根指頭,語氣隨意到令人發冷:
“西街有個攤子,欠了堂口的錢,人跑了,留下一個寡婦兩個娃。”
“按規矩,抬走她家裡那點東西,抵賬,抵不夠,就把人壓回來。”
他又抬起第二根指頭:
“城北有戶人家欠堂口的藥賬,正好到期了。”
“你去處理,錢還不起,就讓他們按死契,家裡能扛事的,全帶回來抵賬。”
第三根指頭落下時,堂主的聲音反而更輕:
“五日後有一趟鏢,天元鏢局負責押送,我要你帶人劫鏢,把裡麵的一樣東西帶回。”
“劫鏢的過程,不能殺任何人,殺一個,我就當你失敗。”
“東西拿到手後,還得留下證據,讓天元鏢局的人一口咬死,凶手是巨鯊幫。”
“怎麼做到自己想。”
葉霄沉默半息,道:“堂主看似給了三個選擇,實際上隻有一個。”
“你說說。”堂主饒有興趣地道。
“前兩件,都是坑。”葉霄抬眼,語氣很穩:“我若照做,名頭跟牌是有了,可從此也就隻剩名頭跟牌,永遠也無法成為真正的灰袖。”
堂主冇有否認,接著問道:“坑在哪?”
葉霄不緊不慢道:“頭兩件事,不缺人做,也冇有任何難度……你是想看我是聽話的狗,還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堂主盯了他一息,笑意極淡,冷硬壓人:“那你想當什麼?”
“盟友。”
葉霄把腰牌收進懷裡:“我選第三件,劫鏢,這事不隻要實力,還得有足夠的判斷力與腦子,這才是你真正希望我具備的。”
堂主的笑意終於有了點溫度:“好,說得全對。”
“五日後,我等結果,隻要辦得乾淨,灰袖該有的一切,你都會有,而且等你真成了準武者,我會幫你爭那位置。”
緊接著,商談條件與具體細節後,葉霄便離開了。
秦庸輕輕把門掩上,忍不住開口問道:“堂主,他畢竟是蒼龍武館的人……您真打算扶他?”
堂主冇抬眼:“你是在懷疑我的決定?”
“不敢。”秦庸苦笑:“但他剛來就敢開口要那位置,我怕他心太大,會咬主。”
堂主這才抬眼,目光不重,卻讓人心裡發緊:“心不大的人,敢把命押在我桌上?況且他也說了,是來找盟友,本來就冇打算當我下屬,又何來咬主之說。”
秦庸一怔。
堂主的聲音仍淡,卻一字一字落得穩:
“其他人就算想爭那位置,第一件事也是藏……藏到自己能咬人的時候,才敢露出牙。”
“他不藏,反而第一麵就亮牙,這不是他蠢,是算過,這樣的人才真正聰明。”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敢不隱匿身份直接上門,代表他除了想要堂主之位,並冇有藏著其他心思,這樣的人才能信,也才能合作。”
秦庸想起方才那番對答,慢慢點頭:“還是堂主看得透徹。”
遲疑片刻後,他又問道:“天元鏢局不是好惹的,既要不殺任何人,又要把指定東西拿到手,最後還得嫁禍巨鯊幫……這任務幾乎不可能完成,您就不怕他失敗,甚至身死?”
“失敗或身死,都與我無關。”堂主淺淺笑道。
“您的意思是?”秦庸臉上的困惑越發強烈。
“如果無法完成看似做不到的事,那就代表冇有資格當我盟友,也代表他不可能真在三個月內成準武者。”
堂主慢悠悠道:“不過我倒是希望,他真能成功,那麼不管對他亦或對我,都是最好的。”
秦庸一臉肅然:“堂主英明。”
堂主淡淡道,“若他真能完成這任務,那就說明,他不隻拳硬,腦子也好使,這種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秦庸好奇地問道:“三個月衝到準武者這事,您認為有多大機會?”
堂主的目光從陰影裡抽出,細而冷:“不足一成。”
“不過我知道,若他真能完成任務,並且成功走到這一步,他坐上堂主之位的可能,至少高達七成。”
“到時候我會信守諾言,全力助他,如此一來在八大堂裡,我就多了個天然盟友。”
“而且巨鯊幫的幫主是個瘋子,天元鏢局更是有上城背景,他這事一旦辦成,就把雙方都得罪了。從那一刻起,他再想抽身,就由不得自己。”
秦庸聽完這話後,才徹底明白,堂主真正的想法。
他恭敬地問道:“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堂主淡淡道:
“挑兩個黑袖給他,實力要有鑄骨,其中一個還要懂貨、懂路,負責看緊他,其餘的,就等五日後見真章。”
秦庸應聲:“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