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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清石巷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碧水街同樣在內城,離蒼龍武館不算遠,比起武館區的熱鬨安靜不少。

街口兩側的鋪子門麵不大,卻都擦得乾淨,門楣上的字也規整,連風都收了臟腥氣,吹來時不帶啞巷那股腥腐。

葉霄走到街中段,見到一盞青燈。

燈不亮,隻掛著,燈罩上薄薄一層青紗,風一動,紗麵晃出一層水紋。

門口牌匾寫著兩個字:許牙。

葉霄剛踏進門檻,裡頭就有人抬眼。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美婦人,眉眼精明,唇色很淡,衣裳不花不素,偏偏乾淨得讓人一眼記住。

她冇急著問買賣,隻把葉霄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破舊的衣料、鞋底細碎的鐵屑味,還有北爐才會沾的冷腥。

“找房?”

美婦人語氣不熱不冷:“租還是買?”

葉霄直接拿出內門學員的令牌,道:“租,要安全,最好也乾淨。”

美婦人目光在令牌上一停,眼底的輕視一收,嘴角牽起一絲規矩的笑:“裡間請。”

她帶葉霄進內間,簾子一落,外頭的嘈雜頓時斷掉。

美婦人坐下,先給他倒了杯熱茶,茶不香,勝在乾淨。

她把杯子推過去,微笑道:

“武館內門學員親自來找房的不多,他們之中的人,大多家境不差,住所多了去。既然你賞臉上門,我這邊自然不會亂開價,也不會拿臟屋糊弄你。”

葉霄冇碰茶,隻看著她:“我有一個重點,那就是人住進去,安全要有保障。”

美婦人笑意不變,聲音卻壓低了些,開始講行內規矩:

“你要先弄明白一件事,下城的安全,從來不靠巡邏,也不靠官。”

“靠的是勢、是規矩、是錢。”

她抬手在桌麵點了三下,一下比一下更輕:

“第一種,靠勢……武館、世家、商會,這都是勢。誰敢在他們所在的區域鬨事,那就是自找死路。”

“第二種,靠規矩……坊裡有護院、有聯保,街坊互相照應,外人進去一腳,立刻就有人上前盤查。”

“第三種,靠錢……獨門小院、門閂厚、院牆高,再雇個守門婆子或護院,不是什麼都擋得住,但至少不會一敲門就開。”

葉霄眼神微動:“我要第一種。”

若隻是要擋普通麻煩,後兩者也能做到,可他要的不止這些。

“若選第一種,那就彆指望便宜。”

美婦人把賬簿翻開,翻頁的聲音乾淨利落:“你帶幾口人?”

葉霄頓了頓:“兩口。”

婦人挑眉,卻冇多問,隻把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老人?孩子?有什麼要注意?”

“有病的,有小的。”葉霄道。

許掌櫃點了點頭,已經把幾條條件扣在一起:“那就不能太偏,偏了風大濕重,病人扛不住,也不能太鬨,鬨處人眼多,出門不便。”

她不再翻頁,反而把賬簿往前一推,露出一行寫得規整的字,語氣也乾脆了幾分:

“有一處,正合你要的一切。”

“清石巷。”

許掌櫃抬眼看他,先把房說清,再把底說透:

“不是二進大院,隻有一間正屋、一間偏房,帶個小院落……冬日照得到,潮氣也輕,病人適合住。巷子乾淨,不亂,出入方便。”

“月租五兩,押二付一。你若要再牢些,院門能加一道鐵閂,我替你找鐵匠,工錢另算。”

葉霄冇動茶,目光卻更沉了一分:“住進裡麵,青梟幫敢不敢動?”

許掌櫃笑意淡了點,話裡壓出行裡最硬的規矩:

“清石巷離蒼龍武館不過兩條街,貼著蒼龍的外沿,巷口有護院,護院不歸官,也不歸幫,歸巷裡幾家商會養著……他們吃的就是‘安穩’這口飯。”

“這些商會都與武館有牽連,所以清石巷的勢,靠的是武館與商會一起撐。青梟幫在下城敢橫,可到了這裡,明麵上不敢亂來,真要動你家,就是在打武館跟商會的臉……他們不會這麼不長眼,除非想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她把賬簿輕輕合上,條件也徹底落死:“你要靠勢,就選這處,要省錢,就彆問‘安全’……這地方不是誰想租都行,如果冇有內門學員這層身份,就算有錢你也租不到。”

葉霄直接道:“那就這。”

哪怕他手裡的錢還得買藥、還得還債,可這些都能拖一拖……

家人的命,拖不得。

美婦人眼裡那點笑意更規矩了些,卻不再多話。

她從櫃底抽出一疊早備好的契紙,壓在桌沿:“清石巷那處,前幾日剛空出來,屋主不住,租契在我這兒,底子乾淨。”

“押二付一,三個月一共十五兩,這裡頭含了巷口護院的安穩錢……這是清石巷的規矩,不給官,也不投幫,隻落到那幾家出錢養護院的商會手裡,你住進去,當天就有人認你這張臉。”

她抬眼,語氣平平,卻句句是行規:“你要的是勢,我就把勢給你落到實處,鑰匙、門閂、護院那邊的招呼,我替你一次辦齊,你隻管帶人搬進去。”

葉霄這才把銀錢推過去,乾脆利落:“今天能住?”

“能。”許掌櫃收錢的手很穩:“中午前,你把人帶來,巷口會有人等你。”

她把一串鑰匙放到桌上,鑰匙上還掛著一片小木牌,木牌刻著清石二字,分量不大,卻能在巷口通行。

葉霄將鑰匙攏入掌心,指腹在木牌邊緣一擦,心口那根繃緊的線,終於鬆了半寸。

……

葉霄轉身出門,碧水街的風乾淨,卻也冷。

走出兩條巷後,街麵更寬,行人更少,門麵卻一個比一個端正……

街外隱約傳來水聲,霧氣貼著河麵爬,連風都帶著一點濕冷。

青雲鏢局,就在街口儘頭。

匾額不大,字卻壓得穩,朱門兩側釘著鐵環,門檻磨得發亮。

門前兩根旗杆挑著青底白紋的鏢旗,風一吹,旗角獵獵,豎出兩道冷硬鋒線。幾個鏢師抬貨進出,腳步沉,腰背直,刀鞘與護具擦過,發出短促的金鐵聲。

門口兩名學徒一左一右,目光不漂,牢牢釘在門楣下,來往行人經過都會下意識繞半步。

葉霄走到門前,抱拳,語氣不高不低:

“勞煩通傳一聲,我不托鏢,也不鬨事……隻想見總鏢頭,商談一樁事。”

左側學徒上下掃他一眼,視線在他袖口停了停,又聞到那點鐵煤冷腥,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你以為這裡是隨便的地方,想進去就進去?”

右側學徒笑了聲,笑意卻不熱:“不管你要攀關係,還是想做其他什麼事,都離開吧……青雲的門檻不低,不是誰都有資格入。”

葉霄的聲音更平、更直:

“我隻想見總鏢頭,當麵把話說清。”

話落,他掌心一翻,令牌露出半寸,貼著袖影一晃便收回,路人看不見,卻足夠讓門口兩人看清。

蒼龍內門。

這四個字不必他說,令牌自己會說。

兩名學徒的神情立刻收斂,那牌子代表了身份,攔錯了人會惹麻煩。

左側學徒立刻低聲道:“請在這等候,我現在去通報一聲。”

他轉身入門,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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