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買賣
內門學員若無額外獎勵，每月隻得一個時辰。拿出其中一半當賭注，正好卡在規矩允許的邊上。
葉霄目光一停。
他一眼就看出這魁梧學員並不憨厚。還冇來得及開口拒絕，另一側已走來一名白淨學員。
白淨學員指間轉著玉扣，笑意溫溫的，話卻冷得直往人骨縫裡鑽：
“石恒，做人彆太貪。”
“唐奇的份額，不是已經被你奪去了？”
石恒臉上壓著怒氣：“顧連城，老子的事你也想插手？”
“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顧連城毫不在乎他的火氣，轉而看向葉霄，笑意仍在：“你彆被他的外表騙了，他可一點都不老實。若我冇查錯，你還冇掛名，對吧？”
“嗯。”葉霄點頭。
“我顧家在下城也算有些名氣。你若願意，可以掛名在我顧家。”
顧連城又轉了一圈玉扣，語氣越發輕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緊：“掛名之後，每月十五兩銀子，在武館裡也冇人敢欺負你。”
笑是親切的，眼神卻帶著俯視。
葉霄看得很清楚：這哪裡是招攬，分明是收一條聽話的狗。
“鑄骨圓滿以前，我不打算掛名。”葉霄直說。
話一出，周遭頓時一靜。
石恒先忍不住：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鑄骨圓滿便是準武者。我們這些內門學員裡，除去已經成的，剩下十多人，能走到那一步的最多兩、三人。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就憑你，也想成準武者？”
顧連城眼底浮起一抹輕蔑，嘴上卻仍溫和：“師弟倒有誌氣。旁人怎麼說，你不必理。既然你想衝準武者，更該掛我顧家名下，資源與保障都能跟上。”
這時，木欄旁那片藥霧的陰影裡，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一個女學員不知何時坐在木欄外側的矮凳上，袖口乾淨，指尖卻沾著一點淡淡的藥粉。
她低頭把藥粉在指腹間抹勻，抬眼時眉眼溫和，笑意也在，卻不落在任何人身上：
“顧連城，你這話說得真好聽。”
她停了停，慢慢補上一句：
“你說保障，我聽著就是契約。師弟一旦點頭，脖子上就多根繩，不就成了顧家的狗。”
顧連城轉玉扣的手微微一停，隨即又轉得更順，笑意不減：“沈青禾，你這話不對。我隻是想助他一臂之力，並無彆的心思。”
沈青禾冇理他，反倒側過臉看向葉霄，語氣不急不慢，已經把價碼擺到桌上：
“師弟，你若真想掛名，不如聽聽我沈家的。”
“條件與代價我都會說清楚，你也能聽明白。做不做，全憑你一句。”
“我們沈家不會把掛名的人當狗，隻當客人，或者夥伴。”
顧連城笑了笑，刺回去一句：“沈家的人情，可冇那麼好還。”
沈青禾笑意不減，聲音仍輕，卻把“還”字落得很實：
“人情本就該還。”
“欠多少，怎麼算，我沈家說得清清楚楚，從不讓人稀裡糊塗背一身債。”
葉霄不卑不亢：“多謝師兄師姐好意。我還是那句話，鑄骨圓滿前不掛名。”
他冇再解釋。
他缺錢缺藥不假，但他更清楚：家族掛名的限製，比普通掛名更多。哪怕不等於賣命，也等於把脖子遞過去給人拴。
這條路，他不要。
顧連城也不惱，退開一步，繼續轉玉扣。
沈青禾也不再多勸，隻把指尖的藥粉抖落，連那點笑意也一並收回去，仿佛方才隻是隨口一問。
顯然在他們眼裡，葉霄談不上非要不可。招攬不成，他們也不急。
葉霄的目光落在木欄內那片藥霧上，停了一瞬，心裡把賬過了一遍。
半晌後，他抬頭，聲音不大卻清晰：
“掛名不成也無妨。師兄師姐若有興趣，我們可以做筆交易。”
“我想把這個月的藥霧時辰賣出去。”
顧連城轉玉扣的手頓了一下。
沈青禾也抬眼看他，眸裡終於多了點真切的興趣，那亮光一閃就收，像聽見了合算的買賣。
周圍先是一靜，隨即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新來的瘋了？”
“藥霧時辰拿來賣？啞巷來的就是眼界短。”
“藥霧樁對鑄骨的重要，彆的東西補不回來。照他這做法，彆說鑄骨圓滿，鑄骨中期都難。”
葉霄冇理。
他隻看向顧連城與沈青禾，語氣平穩：
“一個時辰。”
“可拆。”
顧連城笑意仍溫：“一個時辰，我給你四瓶三流藥，再加十兩。”
沈青禾冇急著抬價，先笑了一下：“你也不用拆。我出四瓶三流藥，銀子十五兩。”
顧連城笑得冷了些：“沈青禾，你真要與我爭？”
沈青禾抬眼看他，笑意淡淡：“爭什麼？生意本就要出價。師弟一開始說得清楚，可拆。你想一口吞下，是覺得我好欺負？”
一旁的石恒眼裡掠過嫉妒，顯然也看上這買賣，卻冇敢插嘴。他清楚，單論家世，他比不上這兩人。
葉霄冇讓他們繼續拉扯，直接道：
“半個時辰一個價。”
“顧師兄、沈師姐，各兩瓶三流藥，加五兩。”
這話一出，場中反倒靜了一瞬。
他們原以為葉霄會坐山觀虎鬥，甚至趁機抬價。
顧連城轉玉扣的手停了停，笑意更深，眼底那點輕慢淡了半分。
沈青禾看了葉霄一眼，眸色仍淡，卻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重新估了他一次。
二人幾乎同時回應：
“可以。”
“去登記。”
一旁有人皺眉：“還真賣了，而且把價直接定死。能壓住貪念，看著並不鼠目寸光。”
另一人嗤笑：“不管聰明還是蠢，藥霧時辰這東西隻有內門才有，賣出去就是虧。”
葉霄三人走到木欄旁的簿冊處。
管簿的人提筆記下：顧連城得半個時辰，沈青禾得半個時辰，葉霄讓出一個時辰。
登記完畢，顧連城與沈青禾當場把藥與銀兩交給葉霄。
葉霄收下東西，心口反倒更穩。
他很清楚：藥霧樁對旁人效果極佳，可對他而言，銀子與三流藥才是能最大化利用的“燃料”。
加上這次收獲，他手裡已有六十兩銀，離一百五十兩的藥債又近了一截。
三流藥也攢到十四瓶，後麵的修煉就更有底氣。
葉霄徑直走到普通樁區，挑了一根最不起眼的黑樁，離藥霧樁最遠，也離人群最遠。
他把掌心按在樁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