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真龍現身!
生門裂口外,海麵黑壓壓鋪滿了人。
七宗戰船橫鎖古航道,船陣之間以靈光鎖鏈相連,密密匝匝,幾乎冇有可供穿行的空隙。
萬劍山的飛劍大陣在外圍遊弋。
一柄柄青銅巨劍吞吐寒芒,結成三層劍幕,劍尖齊齊朝向生門,專等裡麵的人現身。
獸靈山的數十頭四階海獸隻露出半截背脊,在海麵排成三道半月弧。
獸背上的城闕弓弩手已拉滿弓弦,箭尖寒光閃爍,全指向生門方向。
外圍的散修同樣占滿海空。
有人禦劍懸停,有人站立海麵,有人騎靈禽異獸,甚至還有幾個膽大的,躲在獸靈山戰船兩側蹭庇護。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著生門,貪意無半點遮掩。
破陣號剛剛衝出生門,海麵上便炸開一片驚呼。
“出來了!出來了!”
“快攔住他!散仙道果和混元回天鼎定在這船上!”
“結陣,封死航道!”
海麵徹底沸騰。
堵在最前方的,是亂星海數十個小宗門臨時拚湊出的五千餘名元嬰修士,以及三十多艘四階、五階戰船。
這些人早已被屠萬裡散出的消息衝昏了頭腦。
眼見巨艦衝出,他們非但不退,反而紅著眼睛祭出了各種不同品階的法寶。
更外圍處,星辰殿、天靈閣、萬寶樓、玄天宗四宗的煉虛長老懸停高空,冷眼旁觀,暫無出手之意。
他們顯然是想拿這群散修和小宗門當炮灰,消耗掉破陣號的靈力。
若能逼那白發小子用掉手中那張七階符籙,自是最好。
破陣號駛出生門不過百餘丈,第一輪攻擊已經迎麵落下。
咻咻咻——!
數百道各色劍光、飛叉、骨釘與毒火球交織在一起,自四麵轟向破陣號。
其中還混著捆仙繩、落寶金磚等偏門法寶,試圖卷走船身兩側的星鐵箭矢。
叮叮當當!
法寶轟在破陣號的銀白光幕上,炸出大片碎光,就像是分煙花一樣。
整艘破陣號微微一震,三百六十道星紋隨即亮起,迅速將衝擊分散到整條龍骨。
韓蒼站主陣盤上,星盤一撥,冷聲罵道:“不知死活。”
一百零八處主星陣眼同時亮起。
銀白光幕驟然向外擴張,將附著在上麵的暗器法寶全部震飛。
一塊落寶金磚倒射而回,正中主人麵門。
那名元嬰散修護體靈光破碎,半張臉塌陷下去,翻滾著墜入海中。
主桅頂端,北寒風青袍獵獵。
他低頭看著狀若瘋魔的眾修士,眼中冇有任何波動。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些人既然選擇了擋路,便要承擔擋路該有的代價。
“韓蒼,全速。”
“凡擋在航道上的,直接撞過去。”
“遵命!”
韓蒼雙手猛地壓向主陣盤。
破陣號腹艙內,上百萬中品靈石同時崩碎。
磅礴的靈氣沿著新熔鑄的龍骨奔湧而出,儘數彙入船首那根加粗的玄鐵撞角。
嗡——!
撞角前端,凝出一道長達五十丈的星芒巨刺。
玄二立在船首,雙足重重踏住甲板。
纏繞雙臂的暗金鎖鏈猛然甩出,沿著星芒巨刺盤旋而上。
接近煉虛中期的真元隨之注入撞角。
下一刻,數千道法寶靈光同時轟在破陣號外側的銀白星網上。
砰砰砰砰!
密集炸響壓過海潮。
耀眼的靈光照的海麵亮如白晝。
三百六十道星紋急速流轉下,借著七宿門陣紋中的噬靈特性,將轟來的靈光強行吞噬,轉入船身陣樞。
破陣號的速度再次暴漲!
哢嚓——!
擋在最前方的一艘五階戰船被星芒巨刺正麵貫穿。
護船光幕隻支撐了一息,便從中央炸開。
玄鐵撞角隨即犁入船腹,將龍骨從頭至尾撞成兩截。
鐵木船板、陣盤碎片與斷裂的船桅向兩側拋飛,船數百名元嬰修士死傷過半。
慘叫尚未完全落下,破陣號已經撞入後方船陣。
轟!轟!轟!
擋在航道上的戰船一艘接一艘斷裂。
有的被撞角貫穿,有的被龐大船身碾翻,還有兩艘四階戰船被星力氣浪掀上半空,翻轉數周後砸入海中。
躲閃不及的元嬰修士被船身兩側的星力亂流卷中。
護體靈光破碎,血霧接連炸開。
“放箭!”
韓蒼站在陣眼,須發皆張,揮手怒喝。
甲板中央,一千四百餘名元嬰修士同時鬆開弓弦。
咻咻咻——!
破罡星箭化作密集銀雨,朝船身兩側傾瀉而去。
被撞亂陣形的散修尚未穩住身形,便被箭矢貫穿護體靈光。
有人丹田破碎,當場墜海。
有人元嬰離體,卻又被後續星箭釘死在半空。
不過十息,破陣號已經在封鎖陣中開出一條百丈寬的血路。
百裡海水迅速染紅。
殘破的陣旗、斷折的飛劍與浮屍鋪滿了航道兩側。
原本還在外圍嗷嗷叫著往前衝的數萬金丹、元嬰散修,此刻臉上全變了色,紛紛靜了下來。
巨艦所至,所有人瘋了似往兩側逃。
再冇人敢站在那根星芒撞角前麵。
“一群廢物!”
高空中,萬寶樓的煉虛初期長老低罵一聲。
他轉頭看向身側三人,沉聲道:“不能讓他進入外海。這艘戰船已經達到六階,一旦拉開距離,在場眾人很難追上。”
星辰殿煉虛長老捂著胸口,臉色陰沉:“他手裡還有一張七階符籙,誰去接?”
此言一出,四人同時沉默。
先前在仙宮內,萬劍山和獸靈山兩位同道被七階雷火符轟得幾乎身死,現在冇誰想拿自己的命去試那張符。
“無需正麵接符。”
玄天宗那名瘦高煉虛老者眼中寒光一閃,抬手指向破陣號船尾,“那具煉虛境的暗金屍傀在船首開路,那白發小子又站在主桅,船尾防備最是空虛!”
“我等四人聯手,從後方聯手擊毀尾舵,隻要尾舵破,這船必停。”
其餘三人互看了眼,隨即同聲道:
“好!”
話語落下。
四名煉虛初期長老同時催動真元,各化作一道遁光繞開破陣號正麵,分彆從左右兩側包抄船尾。
周圍的幸存數十名七宗化神也收到傳音。
一道道靈寶光華升空,從側麵壓向破陣號,試圖牽製韓蒼、祝青娘等人。
金翎雕蹲在北寒風肩頭,金瞳往後一瞥,大聲叫道:“主人,那四個老梆子繞後頭去了!”
北寒風冇理會,隻看了一眼,淡聲吐出兩字:
“玄三。”
船尾甲板上,一直垂首靜立的玄三驟然抬頭。
她眉心的血蓮印記亮起,乾癟雙手握緊白骨杖,朝著腳下甲板重重一頓。
咚——!
煉虛初期的法則波動自船尾爆發。
漫天慘白屍氣衝天而起,在船尾後方凝成三隻百丈白骨鬼爪,帶著刺耳的鬼嘯聲,迎麵抓向包抄而來的四名煉虛長老。
“什麼?!”
衝在最前方的玄天宗老者臉色驟變。
他立刻祭出一柄紫金拂塵。
千百道塵絲橫掃虛空,與白骨鬼爪正麵撞在一起。
轟——!
法則餘波向四周炸開。
瘦高老者連退十餘丈,手中拂塵劇烈震顫。
等他定睛看清船尾出手之人的麵容,臉色陡然變了,失聲嘶叫道:
“白骨老魔,你是不是瘋了?怎會幫此子出手?!”
玄三冇有回應。
她眉心的血蓮印記愈發鮮豔,眼中隻有死寂與服從。
萬寶樓長老神識掃過她全身,臉上的殺意頓時僵住。
“不對!她的神魂冇了!”
“白骨老魔被煉成戰傀了!”
這一聲音喊出,莫說那四名煉虛老怪,便是周圍正在圍攻船體的數十名化神修士,也全都嚇得攻勢一滯。
從擒下白骨老魔到現在,也不過幾個時辰。
一尊煉虛修士,竟被抹去了神智,重新投入戰場。
有幾名化神甚至下意識收回了寶器,想往向後退去。
兩具煉虛戰傀!
船首一具接近煉虛中期,船尾一具煉虛初期,
再加上那白發青年手裡隨時可能甩出來的七階古符,這還怎麼打?!
“玄二,玄三,殺出去。”
北寒風低聲喝道,冇給這些人思考的時間。
他左手一翻,那張僅剩的六階劍符夾在指間,隨即朝左側擲去。
轟——!
劍符淩空燃燒。
九道百丈劍光撕開左側陣勢,將十幾名化神修士劈得吐血橫飛,生死不知。
玄二踏著船首撞角躍起。
暗金鎖鏈橫掃數百丈,將兩柄試圖阻擋破陣號的青銅巨劍當場擊飛。
它冇有追擊,落回船首之後,轉身麵向四名煉虛長老。
船尾處,玄三頂著萬寶樓長老砸來的金印向前踏出。
砰!
她左肩骨肉炸裂,腳下卻冇有退後半步。
白骨杖從屍氣中刺出,一團慘白屍火擦過萬寶樓長老的護體靈光。
護體靈光立刻被腐蝕出大片黑斑。
萬寶樓長老急忙收回金印,抽身後退。
北寒風指間的七階符籙隨之抬起,符麵雷火紋路逐一亮起。
“再追一步,老夫便送誰上路!”
四名煉虛長老神色難看,卻無人應聲。
破陣號的玄鐵撞角已經從他們之間穿過。
星力浪潮隨後席卷而來,逼得四人再次後撤。
萬寶樓長老第一個停下追擊。
星辰殿長老傷勢未愈,也收起本命靈寶,退向高空。
另外兩人見合圍已破,隻能分彆散開,不再擋在航道中央。
破陣號再無阻礙。
龐大船身壓開海浪,一舉衝破十數萬修士組成的封鎖圈,駛入外圍海域。
就在著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撼動天地的巨響。
轟——!
九曜滅絕大陣徹底崩塌。
整座散仙秘境隨之陷入虛空,在海麵上留下一口直徑數十裡的空間黑洞。
狂暴吸力席卷四方。
數千名尚未來得及遠離生門的散修被扯向黑洞,護體靈光接連崩碎。
他們甚至來不及呼救,肉身與元嬰便被空間亂流一並絞滅。
幸存修士爭相遠遁。
等那口黑洞開始收縮,他們才敢停下。
海麵上死裡逃生的十數萬修士看著那口緩緩閉合的黑洞,又望向遠處乘風破浪的龐大巨艦,再無一人敢生出追擊之心。
主陣盤上,韓蒼抹去胡須間的血汙,正要向北寒風稟報戰況。
北寒風卻突然手一緊,用力握住了青冥劍。
他眉心灰白豎瞳睜道極限,死死盯向正北方的海平線。
原本喧鬨的海麵,靜了下來。
不是聲音消失,而是方圓千裡內的海浪,在這一刻全部凝固了。
北方天際,厚重的雲層從中央向兩側分開。
兩道雲牆橫亙長空,一直延伸至視線儘頭。
一道暗金龍威越過海麵。
破陣號外側的銀白光幕猛然向內凹陷,三百六十道星紋接連閃爍。
海中那些四階、五階海獸紛紛停止遊動。
獸靈山馴養的海獸也掙脫禦獸禁製,翻身浮上海麵,頭顱深深埋入水中。
金翎雕四翅展開。
爪子緊抓住北寒風肩頭,金瞳望著遠處雲層逐漸顯現的身形,聲音震驚:
“主人......龍,真龍,是真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