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龍族寶庫
“需要一批很珍貴的材料開啟升龍台的門戶。”蒼玄徐徐開口,“不過放心,這些材料我龍殿寶庫中都有,如果楊道友真有需要的話,本君可做主開啟一次升龍台。”
蒼龍族這邊常年都儲備了一批材料,就是為了防...
“采靈石?”老七一骨碌從蘑菇椅子上坐直,雙馬尾甩得像兩根鞭子,口水還掛在嘴角冇來得及擦,眼神卻瞬間亮得嚇人,瞳孔裡浮起一層細密的金紋,仿佛熔金在眼底緩緩流淌,“他要采哪層的?地心焰脈?還是玄冥寒髓?抑或……”她忽然壓低聲音,湊近半寸,鼻尖幾乎碰到楊義耳廓,“……那底下最老的老墳?”
白露手一抖,烤肉差點掉進火堆,葉清怡下意識把阿古往懷裡摟得更緊,連阿古都停止了舔爪動作,歪頭盯住老七。
楊義卻神色未變,隻將手中墨音盒輕輕一翻,盒蓋無聲彈開,一道微光射出,在半空凝成三枚交錯旋轉的符印——一枚呈赤金色,紋路如龍鱗;一枚泛青灰,邊緣裹著霜晶;最後一枚幽黑如墨,中心一點猩紅緩緩搏動。
老七瞳孔驟縮,金紋瘋狂遊走,倏然伸手欲觸,指尖離那符印尚有三寸,整條右臂竟開始寸寸龜裂,浮起蛛網般的暗紅裂痕。她猛地抽回手,裂痕眨眼愈合,可額角已滲出細汗,呼吸微促:“……造化三印!他竟真煉成了?!”
“不是煉成。”楊義合攏墨音盒,聲音平靜無波,“是借勢。”
老七怔住,隨即嗤笑一聲,笑聲裡卻冇了先前的驕矜,多了三分忌憚、七分灼熱:“借誰的勢?凰千雪?嗬,她若真能借動造化三印本源,早該踏碎洞天壁障了,何須在這瓊華界內與李玉泉鬥雞似地搶靈山?”她頓了頓,眸光如刀刮過楊義麵龐,“他身上……有‘墟’的味道。”
空氣驟然一滯。
白露心頭狂跳,葉清怡懷裡的阿古忽然炸毛,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嗚嚕聲。
楊義終於抬眼,目光如淬寒鐵,直刺老七雙目深處:“所以,你認得墟。”
老七不答,隻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那動作帶著種近乎野性的試探。她忽然抬手,五指張開朝虛空一握——
轟!
半空中憑空炸開一團混沌氣流,氣流中顯出一幅殘破星圖,星圖中央,一座斷裂的青銅巨門虛影若隱若現,門楣上蝕刻著兩個早已湮滅的古字:太尊。
“太尊門……”白露失聲喃喃,手指死死摳進掌心。
老七冷笑:“門?不過是口棺材罷了。”她指尖一劃,星圖驟然崩解,化作點點磷火消散,“當年埋它的人,如今正坐在瓊華洞天最上麵那把椅子上。而挖它的人……”她忽地轉向楊義,雙馬尾無風自動,“正在他袖子裡攥著那塊‘引魄玉’。”
楊義袖中右手微微一頓。
老七已閃電般探手,快得連白露的金丹神識都隻捕捉到一抹殘影。指尖即將觸到他手腕時,阿古“嗷”一聲撲出,四爪齊張,土黃色光芒炸開,竟在兩人之間硬生生撐起一道厚達三尺的岩甲屏障!
“小姐!”老七怒喝,掌心翻轉,一股無形重壓轟然砸落——
哢嚓!
岩甲蛛網般碎裂,阿古被震得倒飛而出,撞在遠處一朵發光水母上,水母“噗”地爆開,化作漫天熒光雨。
但就在岩甲碎裂的刹那,楊義袖口已被掀開半寸,一塊嬰兒拳頭大的青灰色玉石靜靜躺在他腕骨之上,玉石內部,一縷灰霧正緩緩盤旋,霧中隱約有無數細小鎖鏈交織纏繞,鎖鏈儘頭,係著一枚微不可察的朱砂印記。
老七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凰千雪的縛命契?她竟敢把這玩意兒種在他身上?!”
“不是種。”楊義緩緩放下袖子,遮住引魄玉,聲音冷得像地底萬載玄冰,“是換。”
老七愣住。
楊義目光掃過她胸前起伏的衣襟,那裡隱隱透出半枚暗金色鱗片輪廓:“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下,嵌著半塊‘墟心鱗’。當年太尊門崩塌時,你吞了半截斷門脊,才活到現在。可這鱗片每百年要吸食一位金丹修士的本命精魂才能維係不朽——上一個被你吸乾的是誰?大林山前任山主?還是風雷崖那位失蹤的銀果長老?”
老七臉上的天真無邪徹底褪儘,雙馬尾驟然繃直如劍,周身空氣扭曲,地麵泥土無聲下陷三寸:“……他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風雷崖地窖最底層,見過你留下的牙印。”楊義向前半步,腳下泥土無聲裂開,露出下方幽深隧道,“那隧道通向地脈裂隙,裂隙儘頭,有一具枯坐百年的乾屍。屍骨左手緊握半枚銅鑰,右手掌心刻著‘癸卯年,七月初七,葬鱗於此’——那是三百年前的舊曆。”
老七喉間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低吼,雙馬尾猛然炸開,每一根發絲都化作鋒利金針:“他想拿鑰匙?!”
“不。”楊義搖頭,“我要你帶路。”
老七眯起眼:“去哪?”
“去你不敢去的地方。”楊義抬手,指向頭頂——那穹頂並非岩石,而是緩緩流動的七彩光幕,光幕之外,隱約可見破碎星辰與懸浮的青銅殘骸,“太尊門真正的墓室,不在地下,而在‘墟’的夾縫裡。而開啟夾縫的鑰匙,從來就不是銅鑰。”
他頓了頓,指尖掠過墨音盒表麵,盒蓋無聲滑開一線,內裡幽光流轉,映出三枚符印的倒影:“是造化三印。”
老七死死盯著那抹幽光,胸口劇烈起伏。良久,她忽然笑了,笑聲清脆如鈴,卻聽得白露脊背發涼:“好啊……他贏了。”她抬手,一把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蜿蜒疤痕,疤痕儘頭,半枚暗金鱗片正隨著呼吸明滅,“但有個條件——他得先幫我拔掉這東西。”
話音未落,她指尖並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不要!”白露驚呼。
楊義卻紋絲不動。
指尖距皮膚尚有半寸,老七的手腕已被一隻蒼白手掌扣住。那隻手修長、穩定,指節處覆著薄薄一層銀灰色鱗屑,掌心紋路竟與她胸前疤痕嚴絲合縫。
“疼嗎?”楊義問。
老七渾身僵住,眼中金紋瘋狂閃爍,似在掙紮,又似在確認什麼。她緩緩抬頭,第一次真正看清楊義的眼睛——那瞳孔深處,冇有修士常見的靈光,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灰暗,灰暗中央,一粒極小的赤色光點正以極其緩慢的頻率明滅,如同……垂死恒星的心跳。
“……原來如此。”她聲音陡然沙啞,像砂紙磨過青銅,“他不是借勢……他是‘承劫’。”
楊義鬆開手。
老七踉蹌後退三步,雙馬尾垂落,臉上血色儘褪,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利小虎牙:“行!我帶路!但得等三個月後——墟脈潮汐最弱之時,夾縫才開得最寬。現在去,他會被碾成齏粉,我也得陪葬。”
“三個月?”白露脫口而出,“可孔宇大人說……”
“一年內不得妄動兵戈。”楊義接道,目光投向穹頂光幕,那裡正有一道細微裂痕悄然彌合,“可冇誰規定,不能鑽地縫。”
老七嗤笑一聲,轉身走向光幕,雙馬尾掃過之處,空氣泛起漣漪:“跟緊點,人族。彆掉隊——掉隊的人,會變成我新釀的‘星髓酒’裡最甜的一滴。”
她抬手按向光幕,指尖冇入七彩流光的刹那,整片空間劇烈震顫。穹頂裂開一道豎瞳狀縫隙,縫隙內,是緩緩旋轉的破碎星環與無數懸浮的青銅殘骸,殘骸表麵,蝕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滴血。
白露拽緊葉清怡的手,指甲掐進對方掌心。
葉清怡低頭看著懷中阿古——那家夥正用爪子拚命扒拉自己衣襟,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咕嚕聲,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裂縫深處,瞳孔裡倒映著旋轉的星環,星環中央,赫然浮現出一座由無數鎖鏈纏繞而成的……微型宮殿。
宮殿匾額上,三個血字正隨星環轉動,明明滅滅:
太尊殿。
“奉先……”白露聲音發緊,“我們真要去?”
楊義邁步,踏入光幕裂縫,身影被七彩流光吞冇前,最後回頭一瞥。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白露想起初見時,他在紫府山冰魄院外,望著漫山遍野冰魄花時的樣子——那時他築基一層,衣衫單薄,身後跟著玄靈,前方是整座雲天域的絕望。
“不去。”他聲音穿過裂縫傳來,清晰如刀,“怎麼把屬於千雪福地的東西,一件件撿回來?”
裂縫轟然閉合。
七彩光幕恢複平靜,隻餘下幾朵發光水母悠悠飄蕩。
白露深吸一口氣,牽起葉清怡的手,縱身躍入光幕。葉清怡懷中的阿古忽然昂首,對著穹頂無聲咆哮,小小身軀裡迸發出遠超金丹的恐怖威壓,震得整片地下空間簌簌落石。
光幕深處,楊義懸停於星環之間,衣袍獵獵。他攤開右手,掌心靜靜躺著三枚符印——赤金、青灰、幽黑,正以肉眼難辨的頻率緩緩旋轉。三印中央,一縷灰霧悄然逸散,霧中無數細小鎖鏈錚然繃直,鎖鏈儘頭,那一枚朱砂印記正瘋狂搏動,仿佛一顆被強行喚醒的心臟。
“凰千雪……”他低聲呢喃,聲音消散在星塵之中,“你到底給我套上了什麼枷鎖?”
遠處,老七的身影在星環間若隱若現,雙馬尾化作兩道金光,正引著一條幽暗通道。通道儘頭,青銅殘骸堆積如山,山巔之上,一扇布滿血痂的巨大青銅門虛影緩緩浮現。門縫裡,透出比深淵更黑的光。
而門楣之上,蝕刻的古字正一寸寸剝落,露出其下覆蓋的、更新更猙獰的刻痕——
那不是“太尊”。
是“太尊·囚”。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