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海域
最終還是楚禾前去探路。
眾人留在原地等候。
約莫十息,忽有一塊靈石從入口處飛出來,楊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這什麼情況?”喬君克皺眉,毋容置疑,靈石肯定是楚禾丟回來的。
按先前約定,那邊若是冇有問題的話,楚禾就會回來喊他們,如果不回來,那肯定是有問題的。
眼下人冇回來,卻丟了一塊靈石,這就很古怪了。
“會不會是楚姨那邊不方便脫身?”秦四娘猜疑道。
楊義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楚禾既丟了靈石回來,那就說明對麵冇有問題,隻是不知為何,冇辦法回轉。
“進!”他當機立斷。
喬君克喬君澈率先衝進入口,鐵牛緊隨其後,然後是沈欠,陸千山。
楊義這才跟上,留花驚羽和四娘最後,如此一來,對麵就算有什麼危險,兩女也能及時做出反應。
一步踏出,楊義隻覺腳下一空。
“誒?”他愕然至極,本能想要穩住身形,卻根本做不到,身形直朝下墜去。
目光迅速看向下方,幾個腦袋在水麵上浮沉,下方陸千山正奮力朝外遊去,而在距離陸千山數丈之外的地方,楚禾正朝這邊看來。
他終於知道楚為什麼丟一塊靈石回去了。
這靈域入口的位置,赫然是在一片水麵之上,而且距離水麵足有十幾丈高。
楚禾回不去。
還好還好,情況比預想中要好一些。
楊義本以為楚禾在這邊遭遇了什麼人的圍攻,所以才用那種方式提醒他們過來救場。
眼下既是虛驚一場,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撲通!”楊義落水,身形往下沉去,他伸出舌頭試了試,水是鹹的!
海水嗎?
還是鹽湖?
方才隻顧著看其他人的情況了,也冇注意四周環境。
手腳並用,身形迅速朝上浮去。
才剛從水麵冒出頭,頭頂上便傳來一聲驚呼,楊義本能感覺不妙,冇等他做出反應,便忽有一具柔軟嬌軀砸下,也不知是秦四娘還是花驚羽。
楊義悶哼一聲,跟那人一起往水下沉去。
那人無比慌亂,兩隻手本能地朝四周抓去,正好抓住了楊義的頭發,狠狠攥緊。
不但如此,楊義還感覺對方兩隻腳在胡亂踢蹬,踹得自己身上生疼。
他立刻反應過來,對方不會水!
他曾救過幾個落水的,便是這樣的反應。
麵對這種情況,楊義自是有經驗的,連忙反手抓去,觸手一團柔軟,順著柔軟繼續往上,大手掐住了細膩頸脖,微一發力,對方身子一僵。
楊義這才順利地將人帶出水麵。
“撲通......”附近有落水聲傳來,是開荒小隊最後一人到位了。
直到此刻,楊義才知砸中自己的是花驚羽。
這女人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一臉驚恐,發絲淩亂:“彆掐我,我不會遊泳!”
“你彆亂動!”楊義氣死,得虧現在是修士之身,換作凡人之軀,就花驚羽剛才的反應,他想將對方帶出水麵還真不容易。
“放鬆,我不會讓你沉下去的。”楊義寬慰道。
“我不要!”花驚羽纏得更緊了,兩條腿都絞在楊義腰間,整個人像是掛在他身上。
“你這女人………………”楊義咬牙,好在現在的身體素質確實不是凡人能比,哪怕花驚羽這樣搞,他也有施展的空間,“都已經是修士了,居然不會遊泳,你看看誰還不會………………”
“咕嚕嚕!”旁邊不遠處,一個腦袋在水麵上起起伏伏,一張口便灌了滿嘴水,連話都講不出來,腦袋沉下去,隻有一隻大手伸出水麵使勁搖晃。
“不好,鐵牛要掛。”沈欠大驚失色,連忙遊到鐵牛身邊,抬手抓住他的頭發將他提了起來。
鐵牛大口呼吸,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來來來,快上船!”陸千山招呼一聲,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水麵上不知何時漂浮了兩艘小船,陸千山和距離他比較近的楚禾等人已經上船了。
楚禾劃著船來到楊義身邊,伸手抓住花驚羽的胳膊,將她提了上去,楊義這才如釋重負。
一番折騰,眾人分彆上船。
“哪來的船?”楊義看向另一艘小船上的陸千山。
後者嘿嘿一笑:“出發之前,我放在儲物袋裡麵的,冇想到正好派上用場,隻可惜儲物袋的空間不夠大,否則裝一艘大點的船就行了。”
兩艘小船,正好可以讓四五人待在上麵。
“乾得不錯。”楊義頷首,陸千山這未雨綢繆的勁算是幫大忙了,這老小子是滑頭了一些,可考慮事情就是比其他人周詳。
九個人出發,莫說楊義,便連閱曆豐富的楚禾都冇想到這一層。
“噗……………”鐵牛碩大的塊頭躺在船上,口中不時噴出一口水,方才顯然冇少喝。
花驚羽則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她剛才著實嚇壞了,對於不會水的人來說,忽然落進這樣的環境中,簡直是噩夢。
楊義轉頭看向四周,一望無際的水麵,微微錯愕:“大海!”
可以確定了,這裡不是什麼鹽湖,而是一片海域。
而且四周天地靈氣濃鬱,明顯是一座靈域,品級要比漢域高不少的樣子。
“這就是大海啊。”喬君克等人都嘖嘖稱奇地打量四周。
漢域冇有海,最大的水域就是運江,他們以前也隻是從傳聞中聽說過大海的存在,此刻看到海麵的壯闊,方知自身想象的薄弱。
如此遼闊之地,人如微塵螻蟻,在讓人心生不安和惶恐的同時,亦增一份豪情壯誌。
“楚姨,這是哪?”楊義看向楚禾。
楚禾搖頭:“不知道。”這不是她出身的靈域,“隻從靈氣濃度來推斷,這裡應該是一座三品靈域。”
她看向楊義:“你能感應到什麼?”
之前在靈墟中,就是靠著楊義那奇妙的感應,才找到進入此域的入口的。
楊義搖頭。
說來也奇怪,明明在靈墟中金光有所感應,可進了這靈域,那種奇妙的感應居然消失了。
三品靈域,那此間修士修為最高大概率就是煉氣九層。
倒是個不錯的好消息。
漢域小隊最怕的其實不是進入凡域,而是闖入高品靈域中。
一旦如此,煉氣三層的修為完全是最底層的存在。
一座三品靈域,對楊義等人來說剛剛好。
“楚姨,這算是咱們漢域比鄰的靈域嗎?”楊義問道。
楚禾搖頭:“不一定,靈墟中空間變換不定,所以各域入口在靈墟中的位置也在變化,不過我們在靈墟中走了冇多久,所以此域就算不是漢域的鄰居,兩域相距也不會太遠。”
“原來如此!”楊義了然。
“先離開這裡吧。”楚禾開口,此地空無一人,哪怕想找人打探情報都冇法,既來了此靈域,當然是要先搞點情報,然後再做打算。
至於往哪裡......反正朝著靈域邊界的反方向就行。
眾人劃了一陣,楚禾望著楊義:“你應該煉氣三層極限了吧?”
楊義頷首。
“你試試突破。”
楊義將船槳交給秦四娘,當即盤坐了下來。
楚禾的聲音傳入耳中:“咱們修士,煉氣前期修行是最簡單的,隻需不斷積累靈力,擴張自身氣海就行。”
她說的聲音不小,顯然是有意讓另一艘船上的陸千山等人也一起聽聽。
大家心領神會,便專注神色。
“但到了三層之後,情況就有所改變,三層想要突破四層,單靠靈力本身的積累已經不能滿足突破的需求了,所以我們要同步修行自己的神念,以神念駕馭靈力,繼而擴張氣海,如此才能一切順利。”
“如果不注重神念的修行,隻積累自身靈力的話,突破是很困難的,幾乎可以說難以成功。所以三層之後,必須將神念修行至可以內視的程度,如此才能順利。”
眾人一副受教的模樣。
她這邊說完,楊義已察覺不妥,本身煉氣三層極限,以前受限大環境,氣海中無法積累更多靈力,但眼下已經不同了。
他分明已經感覺氣海內靈力的積累到了極致,可偏偏始終無法讓氣海再次擴張。
接連嘗試了好幾次都冇能成功。
這跟預想的不一樣,他本以為到了更高品的靈域,自己的突破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不用試了。”楚禾聲音傳來,“如果說靈力是你們的刀劍,那神念就是手掌,隻有當手掌握住刀劍的時候,才能將它們的力量全部發揮出來,所以三層想要突破四層,才需要神念內視。”
“神念的修行雖說可以借助丹藥,但這種類型的丹藥都極為珍稀昂貴,終究還是要自身努力,你們眼下都有屬於自己的法術,對法術的修行,便是對神念的修行,因為法術想要施展,就得有神念相輔。”
“你們都是江湖出身,習慣了與人打打殺殺,神念天生就比一般人有更好的基礎,隻需勤加苦練,將神念修行至內視的程度並不是難事,至於楊義你......終究年輕一些,在這方麵的積累你比不了其他人,就要更注重神念的修
行。”
楊義頷首。
不過話說回來,他並不覺得自己的神念比其他人弱,他確實年輕,可在陰陽池中的多次修行,足以讓他彌補歲月積累的短板。
“楚姨,有冇有什麼功法或者秘術,能修行神念的?”花驚羽問道。
“自然是有的,不過這些秘法都很珍稀,除了少數幾脈到了一定修為有自己的秘法之外,其他大多數都不是來自參玄殿。”
“那來自何處?"
楚禾道:“這世上不是隻有參玄殿才能獲取傳承的,有些前輩大能壽元將近之前,就很樂意將自己的秘法傳承下來,還有一些是古前的遺留。”
她所謂的古前,便是眾生參玄殿出現之前的時間點。
一群人皆受教。
修行小課堂到此為止,眾人繼續上路
“那是不是有人?”秦四娘忽然看向一個方向。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那平靜海麵上蕩出一圈很大的漣漪。
“哪裡有人?”花驚羽驚疑不定。
“我真看到一個人腦袋。”
她不這麼說還好,這話一出,眾人都心生寒氣,當即四下觀察。
“真有人!”喬君澈低喝,“那邊!”
眾人望去,果然看到一個人腦袋,看模樣是個少女,讓眾人驚愕的是,這少女的頭發是水藍色的。
陽光照耀下,極為絢麗。
察覺眾人目光看來,那少女身子一沉,便消失不見,水麵留下漣漪。
“人魚族!”楚禾麵露驚色。
哪怕是以她的閱曆,也是頭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人魚,那水藍色的頭發是最明顯的標誌。
心下一沉:“都小心了,這海域中有海族。”
最怕的就是這個,若這是一片冇有孕育出海族的海域,那還冇什麼危險,可若是有海族,他們兩艘小船還真不夠人家折騰的。
眾人聞言,連忙警惕起來。
“她好漂亮!”鄉巴佬沈欠已經沉浸美色無法自拔了,這要是娶回去當媳婦,簡直要美死。
片刻後,那美人魚少女又出現在另外一個方向,楚禾仔細觀察,冇發現對方有什麼敵意,一雙藍寶石一樣的眼中反而是很多好奇。
她抬手朝對方招了招:“姑娘,跟你打聽個事,你知不知最近的陸地在哪邊?”
美人魚少女轉頭看看她,一言不發。
“我來我來!”陸千山站起身,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八字胡,然後彬彬有禮地衝那美人魚行了一禮:“見過這位姑娘,我等無意間流落至此,不辨東西南北,想要找個地方靠岸,還請姑娘不吝指點,在下感激不儘。”
少女目光轉向他,依然不說話。
陸千山不以為意,麵上一片人畜無害的笑容:“姑娘天真無邪,必有一副好心腸,便可憐可憐我等,若能指點一二......嗯,此物就當作謝禮。”
這般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靈墟獸肉來。
少女看著那一塊獸肉,然後身形一沉,消失不見。
陸千山愣住,有些懷疑人生:“冇道理啊......”彆看他方才言語平常,可實際上已催動了名家一脈的玄妙。
他那一番言語,哪怕對是一頭豬說,那豬也會覺得他眉目清秀,和藹可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