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斬殺神明
“日月山河圖!”
季知行心念一動,就召出日月山河圖,以之環繞自身,一步踏出,進入了奇跡虛空井中。
這口井看著無窮無儘,內裡不知通往何方。
但季知行催動日月山河圖,速度極快,轉瞬之...
赤極星的天空,常年被一層暗紅色的雲靄籠罩,像是凝固的血痂。風過城垣,卷起沙礫與碎石,卻帶不走那股浸透磚瓦的焦糊味——那是數十年前黑獄星戰敗後,赤極星強行鎮壓暴動時,焚儘三座叛亂城邦留下的餘燼。此刻,整座巨城死寂如墓。
季知行懸於萬丈高空,衣袍未動,發絲未揚,仿佛不是立於風暴中心,而是站在時間之外。他低頭看著腳下匍匐的城池,目光掃過主殿穹頂殘存的赤焰圖騰、街道兩旁鏽蝕的青銅戰俑、以及遠處高聳入雲、表麵布滿蛛網狀裂痕的“星隕塔”——那曾是赤極星抽取地脈靈火、煉製九階神兵的中樞。
他指尖微抬,一縷青光自掌心浮起,倏然化作三道細若遊絲的空間鎖鏈,無聲冇入下方三名被鎮壓的半神眉心。三人渾身劇震,瞳孔驟縮,識海深處,一段段被強行剝離的記憶,正被日月山河圖以法則之力抽絲剝繭,析出最本源的信息流。
——赤極星主脈,藏於星核熔爐之下的“九轉重玄礦脈”,百年未啟,因上代星主隕落時引動地火反噬,礦脈已被封印為禁地;
——萬年金精不產於赤極星本土,但星域邊緣的“碎星環帶”中,有一處名為“金烏墜淵”的古戰場遺跡,三千年前一場神級大戰,隕落的金烏族至強者脊骨所化晶簇,至今未被采掘;
——而赤極星真正令天河帝國忌憚的,並非戰力,而是其獨有的一門秘術:《蝕界經》。此經可短暫撕裂空間壁壘,借外域虛空潮汐之力,反向灌注己身,使半神戰力暴漲三成,代價是每用一次,壽元折損十年,且須以萬年金精為引,方能穩定空間通道。
季知行眼底幽光一閃。
原來如此。赤極星不敢再犯藍星,並非真怕了他,而是當年黑獄星一役後,其僅存的三位半神皆已強撐多年,壽元將儘,《蝕界經》早已不敢輕動。而那座星隕塔,表麵是煉兵之所,實則是鎮壓礦脈封印的陣眼之一——塔尖那枚黯淡無光的赤色晶核,正是封印核心。
“難怪魏老說赤極星近十年來愈發蟄伏……”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連風都未驚動,“不是收斂,是油儘燈枯。”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拂。
轟隆!
整座星隕塔底部,忽有九道青色光柱衝天而起,精準刺入塔身九處隱秘陣樞。那並非暴力破陣,而是以日月山河圖模擬出與封印同頻的空間頻率,再借九重柳樹洞天層層疊壓,如同用鑰匙轉動鎖芯,而非砸開鐵門。
哢嚓……哢嚓……
細微卻清晰的龜裂聲,自塔基蔓延而上。塔尖晶核猛地一顫,黯淡紅光驟然暴漲,隨即又如風中殘燭般劇烈明滅。整顆赤極星的地脈,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發出低沉嗚咽。
“不好!封印鬆動了!”
“是星核熔爐在躁動——快撤!”
城中頓時炸開一片驚惶。無數修行者禦空而起,卻在離地百丈時撞上一層透明壁障,仿佛撞進黏稠膠質,身形扭曲,氣息窒息。那是季知行以日月山河圖臨時展開的“畫界結界”,整座巨城,已成他掌中一幅待題款的山水小品。
他足下白玉圓台無聲浮現,載著他緩緩下沉,停駐於星隕塔正上方三百丈處。
雙手結印,九重柳樹洞天轟然張開,這一次,不再隻是困人。九重空間彼此嵌套、旋轉、壓縮,最終在塔頂之上,凝聚成一方直徑百丈的青色磨盤——磨盤中心,日月虛影輪轉,山河氣韻奔湧,正是日月山河圖本體與九重洞天融合所化的“法則磨盤”。
“碾。”
季知行唇齒輕啟。
磨盤無聲下壓。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鳴,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空間被強行碾平的“滋啦”聲。塔尖晶核紅光徹底熄滅,蛛網裂痕瞬間爬滿整座高塔。下一瞬,整座星隕塔連同其下方百裡地脈,竟被硬生生從赤極星大陸板塊上“拓印”下來——如同揭下一張薄紙。
轟隆隆!
大地崩裂,熔岩噴湧。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自塔基延伸向星核方向。鴻溝兩側,岩層翻卷如浪,露出下方幽暗熾熱的星核熔爐通道。通道儘頭,一點幽藍光芒,正隨著地脈震動,微微搏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臟。
九轉重玄礦脈,開了。
季知行目光如電,穿透熔岩與熱浪,直抵礦脈深處。那裡,冇有尋常礦石的粗糲質感,而是一片流動的、液態金屬般的幽藍光海。光海中央,懸浮著九塊拳頭大小的菱形晶石,每一塊晶石內部,都有九道螺旋紋路緩緩旋轉,仿佛微型星係,正吞吐著星核本源之力。
“九轉重玄石……果真在此。”他眼中掠過一絲灼熱。
但就在他欲以縛神柳鏈探入礦脈取石之際,異變陡生!
那九塊晶石之中,最中央一塊,忽地一顫,表麵幽藍光芒儘斂,轉而浮現出密密麻麻、細如發絲的赤色符文。符文交織,竟在晶石表麵,勾勒出一張猙獰鬼麵!
“吼——!!!”
並非聲音,而是一道純粹由空間震蕩構成的尖嘯,直接撕裂識海屏障,狠狠撞入季知行神魂深處!刹那間,他眼前幻象叢生:屍山血海、星骸墜落、萬千赤極星子民跪伏哀嚎,而高坐祭壇之上的,赫然是一個披著赤焰長袍、麵容模糊的偉岸身影!
“星主殘念?不對……是封印反噬!”季知行心神劇震,基因熔爐內八卦光輪瘋狂疾轉,硬生生將幻象碾碎。他這才看清,那鬼麵符文,並非來自晶石本身,而是附著於晶石表麵的一層“蝕界經”殘紋!是當年那位隕落星主,為防礦脈被奪,以自身殘魂為引,將《蝕界經》最惡毒的“蝕魂咒印”刻入晶石核心!
此印不傷肉身,專蝕神魂。若強行收取,咒印便會順藤摸瓜,逆流而上,將施術者神魂拖入赤極星億萬亡魂的怨念洪流,永世沉淪!
“倒是狠絕。”季知行冷笑一聲,眸光卻愈發冰冷。
他非但未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足下白玉圓台嗡然震顫,一道純淨到極致的銀白色空間波紋,自台麵擴散而出,如漣漪般溫柔拂過那塊烙印鬼麵的晶石。
波紋所過之處,赤色符文竟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那猙獰鬼麵,連掙紮都未及,便徹底湮滅。
“日月山河圖,本就是空間至寶。你以蝕界之‘蝕’為刃,我便以山河之‘固’為盾,以日月之‘衡’為裁。”季知行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釘,敲在虛空之上,“蝕界經,不過是竊取虛空潮汐之力的歪門邪道。而我手中這張圖,是收攏一方天地的造化權柄。”
話音落,他五指張開,遙遙一握。
嗡!
九塊九轉重玄石,連同其周遭液態金屬光海,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吸攝之力裹挾,脫離礦脈,升騰而起。它們在半空懸浮、排列,最終按照某種玄奧軌跡,自行組合成一朵九瓣幽藍蓮台,蓮心位置,恰是那塊曾烙印鬼麵的晶石——此刻,它通體澄澈,再無半分戾氣,反而流轉著溫潤內斂的道韻。
季知行屈指一彈,一縷青光冇入蓮台。蓮台輕輕一旋,九瓣蓮花閉合,化作一枚龍眼大小的幽藍蓮子,靜靜懸浮於他掌心。
“收。”
他將其收入基因熔爐。熔爐深處,八卦光輪微微一頓,隨即加速旋轉,開始解析蓮子中蘊含的、關於九轉重玄石本源的完整法則印記。
就在此時,遠處虛空,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狂暴的空間撕裂聲!
三道燃燒著赤金色火焰的身影,自星核熔爐通道深處悍然衝出!他們身軀魁梧,肌肉虯結如山岩,每一步踏出,腳下空間都崩裂出道道蛛網裂痕。為首一人,額頭生有第三隻豎目,此刻正死死盯住季知行掌心那枚幽藍蓮子,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吼:“褻瀆星核!斬首獻祭!”
“赤焰戰傀?”季知行目光一凝。
這不是活人,而是赤極星以星核熔爐之力,融合上古戰傀殘骸與地火精魄煉製的戰爭機器。每一具,都擁有半神級巔峰戰力,更可怕的是,它們無懼疼痛,不死不休,核心熔爐一旦點燃,便能短暫爆發神級威能!
三具戰傀,呈品字形圍攏而來。它們並未施展任何神通,隻是同時抬起雙臂,十指交叉,狠狠向內一攥!
轟!!!
季知行周身千丈虛空,驟然塌陷!空間被強行擠壓、折疊、糅合成一個不斷向內坍縮的黑色球體,球體表麵,空間亂流如刀,發出刺耳尖嘯。這是最原始、最暴烈的空間禁錮——以力破法!
“雕蟲小技。”季知行卻連眼皮都未抬。
他心念微動,懸於頭頂的日月山河圖,圖中那輪“日”,驟然熾亮三分!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束,自圖中射出,不偏不倚,正中那坍縮黑洞的核心。
光束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定”與“衡”。黑洞內狂暴的空間亂流,瞬間被撫平、馴服,如同沸水遇冰,沸騰戛然而止。緊接著,黑洞表麵,一層層細密的金色空間道紋浮現,迅速蔓延,將整個黑洞包裹、固化,最終化作一枚表麵流淌著日輪金紋的渾圓金球,靜靜懸浮於半空。
三具赤焰戰傀動作一僵,第三隻豎目中赤焰瘋狂跳動,顯然無法理解這違背常理的一幕。
季知行卻已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於原地,再出現時,已立於為首那具戰傀的頭頂。他並指如劍,指尖纏繞著九重柳樹洞天的青色空間之力,對著戰傀天靈蓋,輕輕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隻有一聲清脆的“哢”。
戰傀天靈蓋上,一道細微裂痕蔓延開來。裂痕所過之處,其體內奔湧的地火精魄、運轉的古老符文、甚至那支撐其行動的星核熔爐核心,全都如鏡麵般寸寸碎裂。無數細碎金光自裂縫中逸散,如同燃儘的灰燼。
“噗——”
戰傀龐大的身軀,轟然解體,化作漫天金色齏粉,隨風飄散。
另外兩具戰傀尚未反應過來,季知行身影已如鬼魅般閃現至它們身側。左手一抓,縛神柳鏈如靈蛇纏繞,瞬間捆縛住第二具戰傀四肢;右手一掌拍在其胸甲之上,掌心空間之力如鑽頭般瘋狂旋轉,頃刻間洞穿厚重甲胄,直搗其核心熔爐!
熔爐炸裂,赤焰四濺,戰傀發出一聲淒厲的金屬悲鳴,轟然倒地,軀殼迅速冷卻、龜裂。
最後一具戰傀怒吼,雙臂化作赤色長矛,撕裂空氣,直刺季知行後心!矛尖未至,灼熱氣浪已將空間烤得扭曲。
季知行甚至未曾回頭。
他身後,九重柳樹洞天無聲展開,一根最為粗壯的蒼青柳枝,自第九重空間中探出,柳枝末端,竟凝結出一麵小小的、流轉著日月山河圖紋的青色鏡麵。
赤焰長矛刺入鏡麵,鏡麵波紋微漾,矛尖所攜的毀滅之力,儘數被鏡麵吸收、轉化。下一瞬,鏡麵反照,一道一模一樣的赤焰長矛虛影,以更快、更烈之勢,倒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洞穿了戰傀自己的胸膛!
戰傀踉蹌後退,胸前巨大的空洞中,赤焰瘋狂噴湧,卻再也無法維持形體。它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轟然崩解,化作一堆扭曲的、冒著青煙的殘骸。
整片廢墟,重歸死寂。隻有星隕塔傾塌的餘煙,在暗紅天幕下緩緩升騰。
季知行立於煙塵之上,白衣纖塵不染。他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右掌——掌心,除了那枚幽藍蓮子,還多了一塊嬰兒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內部似有熔岩緩緩流動的奇異晶石。
那是第一具赤焰戰傀被他一指碎裂時,從其核心熔爐深處迸射而出的“赤炎心核”。此物乃赤極星最高機密,是驅動戰傀、煉製神兵的終極燃料,亦是開啟某些古老遺跡的唯一鑰匙。
他指尖輕撫心核表麵,感受著其中澎湃而狂暴的能量。忽然,他眸光一凝。
在心核最深處,熔岩流動的間隙,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銀白色光點,正頑強閃爍。那光點的形態,竟與他基因熔爐中的八卦光輪,隱隱呼應!
“嗯?……這不是赤極星之物。”季知行瞳孔微縮,心頭電光石火,“這是……隕仙宗的‘星砂引’?”
他立刻催動基因熔爐,八卦光輪高速旋轉,釋放出一道柔和銀光,輕輕包裹住那點銀白光點。
光點微微一顫,隨即,一道微不可查的、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古老意念,順著銀光,悄然流入他的識海:
【……赤焰熔爐,乃吾等昔年遺落於此界之‘星砂引’所化……熔爐不熄,引信不滅……待得星砂歸位,山河重繪,爾等自當知曉歸途……】
意念至此,戛然而止,如同斷線風箏,隻餘下那一句“星砂歸位,山河重繪”,在他識海中久久回蕩,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跨越紀元的宿命感。
季知行久久佇立,仰望赤極星那顆巨大而疲憊的暗紅星體。風卷起他額前碎發,露出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
原來,赤極星的星核熔爐,並非自然形成。它是隕仙宗失落的某件至寶碎片,墜入此界後,被赤極星先祖誤認為神跡,以秘法祭煉,才有了今日之景。而九轉重玄石礦脈,恐怕也是那至寶碎片逸散的本源之力所化。
“星砂……山河……”他低聲重複,指尖幽藍蓮子與赤炎心核交相輝映,一冷一熱,一靜一躁,“隕仙宗的‘歸途’,究竟是何處?”
他不再多想。時間緊迫,天河星盟那兩人仍在藍星虎視眈眈,亂空海雖被鎮壓,卻難保冇有後手。他必須儘快集齊材料,煉製九轉镔鐵棍,參悟力之法則,登臨神位!
心念一動,白玉圓台再次浮現。他足尖輕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躍入空間漩渦。漩渦閉合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腳下這片傷痕累累的星辰,目光平靜無波,卻仿佛已將整顆赤極星的氣運、資源、乃至那隱藏於熔爐深處的古老謎題,儘數納入囊中。
虛空恢複平靜,唯有星隕塔廢墟之上,一縷未散的青色空間漣漪,如歎息般,緩緩消散於暗紅天幕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