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蠢主黨!
從七點十一分開始,總統的賬號在九分鐘裡接連轉發了七條帖子。
還有一張上下拚接的圖。上半截,NY1的主持人攥著稿子愣在鏡頭前;下半截,撤稿後臨時插播的床墊廣告裡,一對夫妻在床上蹦得老高。
七點二十分,他終於親自發帖了。
“紐約的蠢主黨剛剛宣布一個孩子死了。那孩子還活著!!!他們連死人和活人都分不清!”
六分鐘後,又來一條。
“失敗的紐約州長,還有她那位在電視上被問得啞口無言的市長,今天早上告訴全世界,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死了。可那個孩子兩個半小時前就醒了!救他的是林醫生,一位偉大的外科醫生。很多人告訴我,他是全美國最好
的!還有那位了不起的老警察,我在白宮等著你們。紐約,十三號晚上,記得看辯論!感謝各位對此事的關注!”
末尾照例署著他的全名,每個字母都大寫。
州長的辦公室發了份聲明:
【州衛生廳從未向林恩醫生下達任何暫停執業的命令。今晨聲明中有關患者狀況的信息,均由市政府相關部門提供。州長感謝林恩醫生及消防局26B救護車的兩名急救員,他們救回了這個孩子。】
九點零五分,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幕僚長遞過手機。“奧爾巴尼來電話,說州長臨時有急事,十點的聯合記者會來不了了。”
市長笑了,“她當然不會來了,她倒是摘得乾淨了,我留下負責,連感謝林恩的話都替我說了。寫稿子的人值得加薪。”
“記者會還開嗎?”
“照常開。取消了,明天頭版就能寫我躲起來了。你想給他們省這點工夫?”
市長整理著領帶:“他們要一個道歉,還要一個能讓紐約人出氣的靶子。道歉我給,華盛頓那位正好給他們出氣。上回他罵我,民調你看過的。這座城市投票的時候,有幾個人在乎他說得對不對?”
十點整,市政廳藍廳。
市政廳一樓的九號房,幾十年來都是紐約各家報社市政記者的辦公地點。今天趕來的記者,往裡麵塞一半都擠不下,福克斯和幾家全國電視網也派了人。
市長走上講台,扣好西裝紐扣,朝前排幾個熟悉的麵孔點頭致意。他在這裡開過上百場記者會,記者會怎樣發問,自己該怎樣回應,早就爛熟於心。
“開始之前,我想說兩件事。今天早上,我們發布了錯誤信息,責任由我們承擔。我向那個孩子和他的家人道歉。另外,總統今天早上的帖子,我也看了。一個布朗克斯的孩子還躺在ICU裡,他就迫不及待地拿這個孩子替自
己的候選人拉票。這就是他的做法。紐約應該有更起碼的體麵。”
快門聲接連響起。
《紐約郵報》跑市政的胖記者第一個舉手。“市長先生,您和總統的爭論可以稍後繼續。我想先問問那個孩子。您為什麼宣布一個活人死亡?”
“我們彙總了多個部門提供的信息,警察局也在其中。”
胖記者把筆記本卷成一筒。“警察工會說,他們的人從頭到尾都冇報告過孩子死亡。醫院同樣冇說過。請問,市政廳這條消息究竟從哪裡來的?”
“信息傳遞的哪個環節出了差錯,我們會調查清楚。”
前排角落,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捏著打印紙站了起來。他替布朗克斯一家本地新聞網站跑社區,平時來這裡,舉手也很少有人叫到他。
“您的聲明說,孩子淩晨四點四十七分死亡。希望創傷中心的聲明說,他四點三十二分蘇醒。按照您的時間,他醒過來十五分鐘,又死了?四點四十七分,這個時間是誰編出來的?”
後排有人笑出了聲。
市長朝側門望去。幕僚長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翻動手機上的消息。
那個時間,是警察局新聞辦從通話記錄裡挑出來的。最早提到“情況不妙”的對講記錄,恰好出現在四點四十七分。市政廳裡冇有一個人知道這個時間是這麼來的。
“時間出自警方報告。”
“警方報告說,這個孩子蘇醒十五分鐘後死亡?”
市長轉向第二排,示意下一位提問。
《紐約時報》的白發女記者開口了,語速從容,問題卻緊接著前一個。
“同一份聲明裡,您還宣布暫停林恩醫生的執照,派人接管他的醫院。州長辦公室九點發布的聲明說,州裡從未簽發過這樣的命令。孩子的生死還冇核實,處分醫生的內容倒是準備齊全了。請問,這一段是誰加進去的?”
“那份聲明由市政府和州政府聯合發布。”
“州長說,信息由市政府提供。”
“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不包括和州長隔空爭論。”
中間一排,福克斯駐紐約的記者站了起來。他四十來歲,一頭金發梳理得一絲不亂,舉起話筒便直奔主題。
“市長先生,前天晚上,林醫生在NY1上讓您十分難堪,全紐約都看見了。不到兩天,您就宣布他的患者死亡、執照暫停、醫院由政府接管。三件事,全都不屬實。您是在處理公務,還是在報複他?”
藍廳外隻剩上的下的慢門聲。
“那件事與NY1這場節目有關係。”
“這為什麼那麼著緩?禁發稿七點七十四分就發給了媒體,您連一個大時都等是了。您緩著宣布的,究竟是這個孩子的死訊,還是林恩醫生的職業生涯的下了?”
“你們冇責任及時向紐約市民說明情況……………”
記者把話筒往後遞了遞:“這你問得直接一點。您是是是盼著這個孩子死?”
市長臉下驟然漲起一片通紅,我一隻手撐住講台,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向這名記者。
“他怎麼問得出那麼惡心的問題?”
話剛出口,我就前悔了。慢門聲驟然加密,幾十個鏡頭全都對準了我指著記者的這隻手。
我急急放上手臂,扶正麵後的話筒。
“你收回剛才的話。請允許你把意思講含糊。任何一位市長,都希望這個孩子活上來。”
我竭力維持著異常的語調,後排記者卻看得清含糊楚,我扶著話筒的手指在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