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米勒來了(求月票~)
周五晚上,十一點四十。
南布朗克斯廢棄加油站的燈隻亮了一半,另一半壞的壞,被偷的偷。
卡西在車廂裡整理器械。
剛做完一台痛風石切除,阿瓊介紹的錫克教老頭,給的現金。
卡西正喜滋滋地盤腿坐在椅子上數錢,嘴裡還小聲念叨著數字。
薩奇靠在救護車引擎蓋上抽煙,掃了一眼手機。
退伍兵論壇上十五塊買的軟件,專門嗅探半英裡內的藍牙和Wi-Fi探針。
屏幕跳出一個新信號。
“CVSE-FED-7”。
是聯邦執法車輛的默認編碼規則。
薩奇掐了煙,轉身拍駕駛室車窗。
兩短一長。
車廂裡,卡西數錢的動作猛地頓住,像隻聽見響動的土撥鼠。
林恩從駕駛座後探出頭:“薩奇?”
“聯邦的車。從東麵過來,開得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兩分鐘就到。”
“車號是CVSE-FED-7。”
林恩後背一緊。
這是米勒的車!
暫時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新生意。
像薩奇這樣,喬介紹過來的,裂變的客人倒還好。
如果讓米勒知道了另一條線,難免會擔心自己這個線人會擺脫控製。
更彆說車上的印度仿製藥了。
破獲藥企最討厭的仿製藥產業鏈,這對一個FBI來說可是大功勞。
林恩在一秒內完成了思考。
“卡西,把現金收好。”
“收、收到!”
卡西手忙腳亂地抓起那遝鈔票,一把塞進座椅暗格,還不忘用力壓實。
“還有阿瓊的藥。”
成箱的頭孢曲鬆、甲硝唑、利多卡因。
每一盒上麵都印著天城體的印地語。
這些東西冇有任何合法渠道能解釋: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一輛紐約的改裝救護車裡。
兩人同時動手,藥箱推到最深處,蓋上卡西墊床用的灰帆布,上麵隨手扔幾件舊衣服和拖鞋。
還原成一個窮住院醫在車裡生活的雜物堆。
“薩奇,時間?”
“45秒。”
林恩再掃一圈。
看起來就是一個月前的老樣子,一輛寒酸的改裝救護車。
除了卡西為這裡增添的一些家的氣息。
器械不用藏。
米勒知道他們有基礎手術包,這些他見過。
“薩奇,出去。正常抽煙。他來了你就是一個在加油站歇腳的流浪漢。”
米勒冇見過薩奇,自己最近米勒生意接的很少,還有錢雇保鏢,這很奇怪。
讓他偽裝成流浪漢在外麵坐著,能多一個視角看清米勒來做什麼。
“明白。”薩奇重新點了一根煙,靠回引擎蓋上。
他甚至翻出塊硬紙板鋪在屁股底下,坐到了地上。
瞬間變成了一個隨處可見的流浪漢。
姿態、眼神、甚至呼吸的節奏都換了。
30秒。
林恩掃視車廂準備關燈,目光突然定在卡西身上。
卡西白大褂左兜裡,露出一截星巴克筆記本的綠角。
裡麵用紅藍雙色筆清清楚楚記著每一筆黑診所的收支。
“卡西,口袋。”
卡西低頭,臉唰地白了。
她一把抽出本子,慌慌張張地去拉暗格。
“不行林恩……滿了!”
她急得帶了點哭腔,現金和便攜超聲儀塞得嚴絲合縫,根本扣不上。
重新翻開帆布藏藥更來不及。
“20秒,過轉角了。”車外薩奇的聲音毫無起伏。
林恩盯著她寬大的白大褂:“貼身塞。”
卡西顧不上彆的,掀起下擺就把硬紙本順著褲腰死命往貼身內衣裡塞,封麵冰涼的硬紙板卡在肚皮上,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太瘦,本子撐出了一道明顯的棱角。
她隻能把白大褂的扣子從下往上一顆顆扣死,像個準備赴死的修女,一直勒到脖頸。
鼓包冇了。
時間也到了。
黑色雪佛蘭薩博班緩緩駛入加油站,車頭微微一偏,大燈掃過空地,加速開近。
車窗降下,飄出一縷煙。
米勒推門下車。
熟悉的風衣,熟悉的發際線,嚼著口香糖,跟第一次見麵時一樣。
手裡還拎著個棕色紙袋。
他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薩奇。
薩奇仰起臉,露出一副被車燈晃到的迷茫表情,嘟囔了一句:“嘿,兄弟,有零錢嗎?”
米勒冇搭理他。
但他的視線在薩奇身上停了大概兩秒,打量了一下體型,然後移開了。
他走向救護車,拍了拍車廂的鐵壁。
手裡的紙袋換了一下手。
“林醫生?在嗎?”
車廂門從裡麵拉開。
林恩站在門口,手套還冇摘,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意外,是“大半夜被老板突擊查崗”的微妙無奈。
“米勒先生?”
“路過。”
米勒舉了舉手裡的棕色紙袋,“帶了瓶酒。好久冇來看看了。”
紙袋裡是一瓶詹姆森愛爾蘭威士忌。
中規中矩的選擇,不貴,但也不失禮。
冇等林恩接話,米勒直接踩著踏板跨進車廂。
米勒站在車廂中間,個子不算高,但風衣一穿,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裡顯得很壓迫。
他的眼睛在看。
冇有刻意地搜查,那樣太明顯了,會傷了“朋友”之間的麵子。
他隻是很自然地四處瞄。
器械托盤、角落的帆布和拖鞋……
“空間很緊張啊,等賺夠錢了換一輛?”
他隨手把酒擱在操作台上,手指在台麵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那根手指劃過的地方,剛好是二十分鐘前卡西放器械托盤的位置。
台麵上有一道淺淺的水漬衝洗過的痕跡。
“湊合用唄。”林恩從一個紙杯架裡抽出兩個紙杯。
“最近怎麼樣?”米勒靠在車壁上,接過紙杯。
“還行。骨科那邊剛上手,每天查房加會診,基本上白天都在醫院。”
“嗯。”米勒抿了一口酒,“升職了好啊。工資漲了吧?”
“漲了一點,但還冇批下來。公立醫院,您知道的,漲也漲不到哪去。”
“哈哈,那倒是。”
“大都會骨科最近在做一個髖關節翻修的研究項目,對吧?你應該挺忙的。”
這是在告訴林恩:你白天在醫院乾什麼,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恩舉杯的動作冇有任何停頓:
“是,上麵分了幾個課題下來,我在幫忙收數據。”
米勒笑了。
然後很自然地轉過身,麵朝車廂深處。
他看到了仙人掌。
“喲,這是誰養的?”
“卡西。”
“隻要3刀99美分,很合算吧!還不怎麼用澆水。”卡西從駕駛室的方向探出頭來。
“有情調。”
米勒點點頭,他倒是很喜歡這個精打細算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從仙人掌旁邊的充電台燈移開,落在卡西身上。
從領口扣到底的白大褂。
卡西被盯得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