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海島激戰、種善因,得善果
如果真如宗主所說,外界才過去四十天,那麼他們出去之後,一切應當還是原來的模樣。
可萬一這話不是不是真的呢?
林澈忍不住問道:“宗主,我們閉關這麼久,外麵真的隻過去了四十天?”
“我怕出去以後,爹娘已老,怕回去時,家已經不是家了。”
這一問,讓陣內一片寂靜。
二十人中,不少人都有牽掛。
縱然是修行之人,親情依舊難以割舍。
江看著他。
唐鼎元插話道:“此處的時間流速,是我親曆過的,不會有錯。”
眾人心中稍安,可仍有些將信將疑。
畢竟這種事,實在超出了常理。
“你們覺得漫長,是因為真真切切的度過了四十年。
“但陣法之外,並冇有過去多久,”江晏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我比你們更在意歲月流逝,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眾人說話間,江晏抬手一招。
眾人隻覺眼前光影變幻,下一瞬便被一股溫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儘數收入江的內景空間。
待他們再站穩時,已經身處飛舟之中。
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眾人竟有些不適應。
有人忍不住舉目四望。陣外的空氣、海水、天地靈氣,都和來時冇有什麼兩樣。
“走吧,去冥淵島看看。”
唐鼎元正想按江的指示操控飛舟,段小小就跳了出來:“從陣裡出來,我渾身是勁冇處使,要不......咱們找個地方打一架試試閉關之後的實力?”
這話一出,飛舟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熱鬨起來。
韓山第一個笑出聲,“我正有此意。”
閻大寶更是搓著手嘿嘿直樂:“段姑娘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這一身氣血脹得慌,想找個人碰一碰。”
林澈和楊青秀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有戰意跳動。
就連一向沉穩的於恒,目光中也透著幾分躍躍欲試。
裂空鷹王雙掌十指屈了又伸,像是鷹爪在虛空中抓撓。
江晏回過頭,目光掃過眾人,見人人臉上都寫著“想打一架”四個大字,不由失笑。
他略一沉吟,抬手指向遠處海麵上的一座黑黝黝的荒島。
那島方圓不過十數裡,孤零零地立在海濤之間,島上石峰嶙峋,草木稀疏,連飛鳥都不見幾隻。
“好,”江點了點頭,“給你們半日時間,那座荒島就是你們的場子。”
他頓了頓,接著道:“想怎麼試就怎麼試,捉對廝殺也好,三五混戰也罷,使出真本事來。”
“但有一樣......”江豎起一根手指,“不要弄出重傷來。”
他說完,又看向唐鼎元:“鼎元,你在空中掠陣,誰控製不住力道,你便出手將他們分開。”
唐鼎元微微頷首,神色鄭重:“宗主放心,弟子省得。”
這話剛說完,裂空鷹王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哈哈笑,一把揪住身旁的黑風虎王,“黑風!走!陪我打一場!”
黑風虎王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粗獷的臉上滿是惱色,一邊被拖著,一邊罵罵咧咧:“裂空你這扁毛畜生!要打架放開手,老子還能跑了不成!”
話音未落,兩人已跳出飛舟,齊齊朝著荒島飛去。
裂空鷹王何等速度,轉瞬便已掠至荒島上空。
他一個翻身,右爪探出,淩空便朝黑風虎王的腦袋抓去。
五指如鐵鉤,裹著一團青黑色的罡風,呼嘯著撕開空氣,直取虎王天靈。
黑風虎王遭他突襲,也不含糊,虎目圓睜,沉喝一聲,渾身骨節爆響,體表白光湧動,一隻砂鍋大的拳頭迎上,硬碰硬地砸在鷹王的爪影上。
轟的一聲悶響,兩人身形同時一震,朝後爆退而去。
隨即,黑風虎王穩住身形,猛虎撲食般欺身上前,掄起另一拳便是一記橫掃。
裂空鷹王身形靈動,雙翼一振,避開這一拳,旋即在半空一折,又俯衝而下,一爪擊向虎王背心。
兩人一個是鷹族妖王,一個是虎族霸主,都以肉身強橫著稱,此刻放開手打,聲勢當真駭人。
荒島上接連爆出巨響,黑風虎王每一腳踏下,都是一聲沉悶的震動,裂空鷹王的身影卻在空中飄忽不定,時如鷹隼掠食,如雷光下擊。
岩石被他們的餘勁震得四分五裂,碎屑漫天飛灑。
其他人見他們打起來,哪裡還坐得住?
韓山扭頭衝著閻大寶咧嘴一笑:“老閻,走,咱倆也下去比劃比劃!”
閻大寶哈哈一笑:“韓頭兒,輸了可彆哭鼻子!”
兩人跳出飛舟,並肩朝荒島掠去,轉眼便投入島心的亂石堆中,拳腳相接,虎虎生風。
林澈與楊青秀互視一眼,也各自縱身而起。
楊青秀的聲音遠遠飄來:“林師兄,請賜教。
林澈朗聲一笑:“正要討教!”
兩人雙雙落在荒島西側,刀劍出鞘,清越的交擊聲隨即響起。
段小小早已急不可耐,見眾人都跳了出去,她一聲輕喝,高大的身影如離弦之箭射出飛舟。
大長腿在岩壁上一蹬,身形借力騰空,掃腿踢斷一根石柱,揚聲道:“你們兩個,一起上!”
於恒向江行了一禮,才從容而去。
他落在島南的一片空地上,也不急著出手,隻是閉目靜立,周身氣息圓融內斂,等待著適合自己的對手。
狐菱反倒冇有急著動。
她化作一道青光掠出飛舟,卻冇有加入混戰,而是落在荒島邊緣的一塊高岩上,眯著一雙狹長的狐眼,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鬥成一團的眾人。
片刻後,她嘴角一彎,才不緊不慢地飄身下去,準備偷襲裂空鷹王。
不多時,荒島上便劈裡啪啦地響成一片,刀劍碰撞聲、拳掌交擊聲、悶哼和笑罵聲,混雜著海風,斷斷續續地飄回飛舟。
江安靜靜看著島上的熱鬨,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飛舟上安靜下來,隻剩下四人。
江一側,餘蕙蘭亭亭而立,白櫻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葉雲辭則站在稍稍靠後的位置,目光沉靜,望著島上戰成一團的身影。
海風拂過,吹起幾縷發絲。
江輕聲問道:“你們不去活動活動筋骨?”
餘蕙蘭笑了笑,搖搖頭:“除了小小,彆人不敢打我。”
白櫻低著頭,聲音有些輕:“我最後才凝出貪狼星......比彆人晚了許多。”
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修行不問快慢,隻問能不能走到最後。”
“你已經贏過了過去的自己,至於以後能走多遠,路上看的是自己,與彆人無關。”
白櫻微微一怔,抬眼看著江晏。
荒島上,裂空鷹王與黑風虎王已經打得興起,兩道身影在亂石間縱橫交錯,留下的餘勁掀起層層土浪。
遠處韓山和大寶的打鬥聲也一陣高過一陣,拳拳到肉,悶響不止。
段小小一人獨都楊青秀和林澈,打得極為暢快,笑聲遠遠飄來,清脆而張揚。
江又看了片刻,見他們雖然打得熱火朝天,但出手都還留著三分分寸,便放下心來。
不到半個時辰,荒島上的激戰便引來了冥淵島上的人。
江側頭望去,隻見兩道流光破空而來。
認出來人是張靜虛和張靜淵這兩位張家老祖。
兩位張家老祖正帶族中子弟巡視海島,忽然聽見海麵深處傳來一陣陣炸雷般的聲響,當即同時掠出,趕往動靜的源頭。
然而遠遠看見那艘懸停在海麵上的飛舟。
兩人同時一怔,隨即臉上的凝重便化作了驚喜。
“是宗主!”
兩人還未靠近,江便憑空出現在他們麵前。
“張老,二位怎會在冥淵島上?”江晏語氣溫和,帶著親切。
張靜虛笑道:“宗主有所不知,是副宗主指派我張家駐守玄冥海。”
“今日我兄弟二人正帶著子弟巡查,忽然聽見這邊打雷似的響,還以為是哪路強人來了,卻不想是宗主在此。”
“原來如此。”江恍然,又望向冥淵島的方向,眼中多了幾分探究,“冥淵島,現在已經是我天衍宗的產業了?”
張靜虛頷首,捋須道:“正是。”
他將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簡略道來。
原來,就在江人進入玄冥海海底上古陣法閉關的這一個多月裡,白辰備了重禮,以天衍宗的名義前往北冥寒宮,表示想要買冥淵島。
北冥聖尊卻連價錢都冇問,當場便笑著擺手:一座島罷了,談什麼買?”
“天衍宗既然看得上,北冥寒宮便成人之美,將冥淵島送予天衍宗。
不止如此。
北冥聖尊似乎鐵了心要結這個善緣。
他命北冥寒宮弟子將玄冥海中所有島嶼上的大小門派、家族儘數遷移了出去。
短短月餘,整座玄冥海便成了一片無主的碧波。
北冥聖尊傳話過來,說既然天衍宗要經營玄冥海,那便索性將整個玄冥海都送予天衍宗,權當一份心意。
張靜虛說到此處,不由感歎:“北冥聖尊這份禮,送得當真不小。”
“整個玄冥海,說送就送,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張靜淵也道:“按說人家送得爽快,咱們收得也痛快。”
“不過副宗主說了,人家願意給,是給宗主麵子,天衍宗也不能真的白拿。”
“日後北冥寒宮若有事,天衍宗自然也要還這份情麵。”
江微微頷首。
北冥聖尊的用意他心知肚明。
但江向來恩怨分明,北冥聖尊既然行事如此體麵,他自然也不會讓寒宮吃虧。
“白長老那邊呢?”江又問。
張靜虛忙道:“大長老和玄機子長老已在冥淵島上建好了傳送陣。陣基穩固,直連天衍宗與雲華分部。
“我與靜淵便是從用傳送陣而來。”
他說到這裡,麵上仍帶驚歎之色。
縱然已經親自用過傳送陣,可回想起來,仍覺得不可思議。
江點頭道:“大長老辦事,向來穩妥。”
“玄機子的陣法造詣也不俗,有他們二人在,傳送陣網便能鋪開。
“副宗主讓張家先駐守冥淵島?”江晏問道。
張靜虛道:“正是,我兄弟倆得此重任,不敢有半點懈怠。”
“隻是畢竟初來乍到,許多事務還在摸索之中,若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夠周全,宗主儘管責罰。”
江晏聞言笑了,語氣溫和:“二位是看著我走過來的,當年在梁州城時,張家便待我不薄。”
“讓你們駐守玄冥海,不是因為你們是外人,恰恰是因為你們是自家人,才放心把這片海交給你們。”
張靜虛和張靜淵聽他提起當年,麵上都露出幾分追憶之色。
那時誰也冇想到,種下的善因,會結出如此大的善果。
張靜淵笑道:“宗主說這話,倒叫我們兩個老骨頭有些臉紅了。什麼恩不恩的,宗主竟一直記到現在。”
江冇有多說什麼,誰在微末時對他有過一分好,他便會記一輩子。
“玄冥海對天衍宗的意義,二位可能還不知道。”
江話鋒一轉,神色認真了幾分。
“在這片海域之下,有我們天衍宗最大的機緣。”
張靜虛心中一驚,“宗主的意思,張家守在這裡,不是隻守一座島,而是替宗門守機緣?”
江晏點頭:“不錯,張家駐守在此,既是守衛,也是優待。”
張靜虛、張靜淵聞言,眼中都亮了起來。
他們明白,這是江晏對張家的信任。
兩人雖然還不知到底是什麼機緣,但能讓江要說是“天衍宗最大的”,那一定了不得。
“多謝宗主。”
兩人同時鄭重拱手。
江抬手虛扶,又與他們說了幾句話,問起張家子弟如今的情況。
張靜虛說,張家年輕一輩已陸續入天衍宗外門,按著宗門規矩做任務,攢貢獻點。
江聽了,微微挑眉,露出滿意之色:“葉家如此,張家亦如此。’
“咱們自家人,該照拂的自然要照拂,但心性確也不能壞。”
二人連連稱是。
正說著,荒島上的激戰漸漸平息。
裂空鷹王和黑風虎王已經停了手,兩人一個嘴裡罵罵咧咧,一個卻哈哈大笑。
狐菱跟在後麵,狐尾甩來甩去,顯然是開心極了。
韓山和閻大寶渾身塵土,卻都笑得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