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堵不如疏，給他們一個機會、泰順城秦家
更讓江意外的是,段永平身側還站著一位老者。
那竟然是梁州府的城主角台卿。
“好久不見。”
江壓下心中的波瀾,身形一掠,便如同一片落葉般越過營牆,來到段永平身前。
“阿曼,你怎麼在此處?”
台卿也走上前來,朝江行了一禮,“江宗主,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說來話長,”江晏不確定地問道,“這裡可是泰順城?”
段永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裡是魔淵,泰順城遺址在裂隙通道的另一邊。”
江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隻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裡竟然會是泰順城遺址裂隙裡的魔淵。
段永平雖然心中疑惑為何江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此地。
而且他剛才所問,竟似乎對這裡一無所知。
但段永平是個老江湖了,知道有些事兒不能在人前問。
他壓下滿腹疑問,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阿曼,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到營帳裡去吧。”
說著,他轉向一旁的台卿,“台城主,你先在此巡視,我與宗主有些舊事要談。”
江點了點頭,隨著段永平進入了營地。
等來到營帳之中,段永平才疑惑地再次問道,“阿晏,我聽聞你與裂空去了中域,為何又會獨自來此?”
江坐下之後,將孤身闖天武聖地,戰勝師徒,最終被二人聯手封入密地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我也冇想到竟然會來到這裡,真是造化弄人。”
江說完,哈哈大笑。
他原以為自己會被困上許久,心中一直擔憂著天衍宗會被韓玉師徒所乘。
冇想到竟然讓自己回到了這裡。
段永平目瞪口呆。
他冇想到江竟然還有如此離奇的遭遇。
能來到此地,簡直是撞了大運,真是天不亡天衍宗。
“我方才進來時,看到那台卿城主,以及外麵那些梁州府的世家之人......他們是在替我們做事?”
段永平捋了捋頜下長須,“不錯。阿晏對那些世家大族立下了嚴苛的規矩。”
“不許他們搞什麼世家門閥,把持一切向上通道。”
江點了點頭。
在那個妖魔邪祟橫行的世界,世家大族是最大的毒瘤。
他建立天衍宗,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要打破這種不公,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段永平繼續說道:“那些世家們被你打壓得叫苦連天,卻又不敢反抗。”
“畢竟你的拳頭最大嘛......後來,還是蕭副宗主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他提的什麼辦法?”江眼神一動。
蕭慕白被他任命為副宗主,是天衍宗絕對的中流砥柱,他做出的決定,江雖然會支持,但也心中好奇。
“堵不如疏!”
“副宗主說,宗主的規矩是為了讓更多有天賦的寒門子弟有機會崛起。”
“這個規矩不能破,但世家子弟,也並非都是酒囊飯袋,也並非都是作惡多端。”
“隻要他們願意放下身段,能夠證明自己的價值,也應該給他們一個機會。”
“於是,他便做主定下了一條新規:隻要世家中,有人能夠積攢夠一萬點的宗門貢獻點,就可以讓一名族中子弟拜入天衍宗,成為我天衍宗的弟子。”
江聽後,緩緩點頭:“此舉不錯,用汗水和鮮血換來的機會,他們才會更加珍惜。”
“誰說不是呢。”段永平笑道,“這個消息一傳出去,那些原本心如死灰的世家老祖們,全都瘋了!”
“他們豁出了老臉,響應號召,親自帶隊,替天衍宗完成高風險的宗門任務。”
江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們這是在給自家後輩掙前程。”
“何止是掙前程!”段永平笑道,“阿晏你是不知道,這些世家的子弟,從小資源傾斜,基礎打得紮實。他們一旦被送進天衍宗,成就絕不會低。
“現在,甚至有不少世家的老祖,在完成足夠多的任務後,自己也厚著臉皮拜入天衍宗當起了普通弟子。”
江要聞言,也忍不住笑了。
他點了點頭:“這也不錯。”
“就連台卿城主,他的孫女台靜也憑借他爺爺這段時日積攢的貢獻點,拜入了天衍宗。”
段永平補充道。
江要聞言,思索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倔強的少年身影。
“詹台靜?那個小子,我有印象。”
“他......竟然是女的?”
此言一出,段永平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哈哈哈,台家數百年來一脈單傳,到了這一代,就隻剩這麼一個孫女了。”
“為了讓家族傳承不滅,台城主自小便將孫女當孫兒養。”
“對外宣稱是男兒身,一切待遇都與家族繼承人無異。整個梁州府都冇幾個人知道她是女兒身!”
“那丫頭也爭氣,愣是冇露出半點破綻。”
段永平笑著笑著,語氣漸漸低沉下來,“台城主,他......也不容易啊。”
江默然。
詹台家的做法,雖然瞞天過海,卻也透著無奈。
他剛想開口,卻聽段永平低聲嘟囔:“我......段家......也無男丁啊......”
江聞言,心中發虛。
子嗣之事,他何嘗冇有想過?
不管先前是什麼原因冇有子嗣,就說他如今的境界,想要留下子嗣就絕非易事。
想到這裡,江覺得麵上有些發熱,輕咳一聲,連忙轉移話題:“段爺爺,你可知道如今的天衍宗是什麼情況?”
段永平聞言搖了搖頭,“阿晏,我在此地清理邪祟已經有足足大半年了。天衍宗如今的情形......我實在不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裡的空間裂隙雖然不大,但內裡卻廣袤無垠,邪祟數量更是極其驚人。”
“所以我便帶著玄冥真君、詹台卿以及梁州府的那些世家高手,長期駐守在此。
“一來可以就近吸收魂力,好處多多;二來嘛,也算是給宗門做貢獻了。”
江沉默片刻,站起身來:“段爺爺,天武聖地可能會來犯天衍宗,我必須馬上趕回去。”
段永平聽到這話,臉色頓時大變。
不敢耽擱,猛地站起身:“阿,你隨我來!我帶你離開此地!”
說罷,段永平大步朝營帳外走去。
江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營地的正中央。
那裡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殿,外表平平無奇,甚至顯得有些破舊。
段永平進入小殿之中,打開了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兩側牆壁上掛滿了照夜燈,散發的光芒,將通道照得通明。
“跟我來。”段永平抬步走下階梯。
江緊隨其後,目光掃過階梯兩側的牆壁。
隻見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驅邪符文,那些符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形成了一層又一層的防護。
階梯儘頭,是一道厚重的鐵門,鐵門上同樣布滿了驅邪的符文。
這些東西,攔不住武者和修士,卻對抵禦邪祟有奇效。
鐵門之內,是一條更加狹窄的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同樣布滿了符文。
段永平冇有停留,繼續向前走去。
一連穿過了七道鐵門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約莫十丈方圓的地下密室。
密室四壁同樣布滿了符文,而密室之內,就是通往泰順城的空間裂隙。
裂隙之前,則盤膝坐著一名老者。
那老者麵容枯槁,雙目微閉,顯然是已經在此地苦修了不知多少年。
他的修為隻有元神境初期,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堅韌。
江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
段永平走上前,朝著那老者抱拳行了一禮:“秦鳴前輩,打擾了。”
那老者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渾濁。
他看了一眼段永平,又看了看段永平身後的江晏,聲音沙啞地開口:“段城主,這位是......”
段永平側身一步,鄭重地介紹道:“秦鳴前輩,這位便是我天衍宗的宗主,江晏。”
秦鳴聞言,那雙渾濁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亮光。
他站起身朝著江抱拳一禮:“老朽秦鳴,見過江宗主。’
江晏連忙還禮:“秦前輩不必多禮。”
段永平介紹道,“當年遭遇魔災,整座泰順城城一夜之間被毀。”
“而秦前輩的祖父,正是當時的泰順城城主。”
“魔災之後,秦家上下幾乎死傷殆儘,隻剩下寥寥數人。”
“為了防止邪祟通過裂隙繼續侵入,秦家便世代鎮守於此,雖然利用此地攬了不少錢財,但能守兩百多年也不容易。”
“後來,咱們天衍宗接手了此地,便讓秦家舉家搬到了天衍城。”
“這本是好事,秦家的後輩子弟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但秦鳴前輩卻不想走,要在這裡守這最後一道門。”
江要聞言,抱拳鄭重道:“秦前輩大義。”
秦鳴擺了擺手:“江宗主不必如此,老朽隻是一個守門的老頭子,擔不起大義二字。”
江的目光在秦鳴枯槁的麵容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不免感慨。
這位老者身上的暮氣沉重得幾乎化不開,就像一盞即將燃儘的孤燈。
他體內的氣血衰敗得厲害,經脈也多有枯澀堵塞之象。
按照這個趨勢,秦鳴恐怕活不了幾年了。
“秦前輩,我觀你肉身已然衰朽,若不能突破境界,恐怕時日無多。”
“若是去天衍宗,未必不能突破境界。總好多在此處任憑肉身衰朽。
在江晏看來,秦鳴固然可敬,但生命才是根本。
隻要活著,就有無限可能。
秦鳴聞言,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瀾,他緩緩搖了搖頭,“江宗主好意,老朽心領了。”
“您方才所言,神將大人和段城主,早就對老朽說過不止一次了。”
“可老朽所思所念之人皆死在此處......”
“老朽誌不在大道長生,隻求此生不負。”
江安靜靜地聽完秦鳴的話,心中雖然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理解與尊重。
人活一世,總有些東西,是比生死,比長生更重要的。
秦鳴選擇在這裡燃儘生命,這是他為自己的選擇。
江冇有再勸,朝秦鳴拱了拱手:“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便強求。”
說罷,他便與段永平一同踏進了空間裂隙之中。
轉瞬之間,如同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陰冷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陽光與草木的清新氣息。
這邊的建築情況,與魔淵那邊幾乎相同,牆壁上同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驅邪符文。
建築之外,是層層疊疊的綠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
偶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傳來,與魔淵那端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兩百多年,雖不是滄海桑田,卻也足夠讓一代代的駐守者將泰順城的廢墟清理乾淨,並改造城眼前的模樣。
有幾名值守的弟子看到段永平和江晏突然現身,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激動地行禮。
江微微頷首,對段永平道,“段爺爺,你繼續在此地便是,我自己返回天衍宗。”
段永平知道事情緊急,也不多言,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心。
江身形一閃,直衝雲霄。
高天之上,罡風凜冽,雲海在腳下翻騰。
江晏辨明方向,朝著斷龍城疾馳而去。
不到盞茶時間,飛掠數千裡,遠處地平線上浮現出斷龍城的輪廓。
這座坐落於斷龍嶺的城池,如今竟然已將整個斷龍嶺給覆蓋住的規模。
由於地勢的原因,不像一座城池,倒像是一座堡壘。
江直接在通往空間通道的大門前落下身形。
他的到來,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為首一人,身穿一襲白長衫,麵容儒雅清俊,雙目炯炯有神,周身氣息沉穩厚重。
一身修為已達萬象境巔峰,隱隱有要突破至歸一境的跡象。
江安微微一愣,隨即認出此人正是張家老祖之一的張靜虛。
隻是,此刻的張靜虛須發皆黑,麵如冠玉,哪裡還有半分記憶中那個須發皆白,麵容清的老者形象。
“宗主!”張靜虛遠遠便拱手施禮,“您怎麼在此處?"
事情過於離奇,江晏冇有向張靜虛詳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