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護道之心、無字書冊(加更!)
兩人在桌旁坐下。
沉默片刻,江晏緩緩開口,“薑雲,你這傷勢,恐需靜養十餘日,才能有五成戰力。”
薑雲扯了扯嘴角,“能活下來已是僥幸......我尚能支撐。”
江的目光銳利,“支撐?靠這重傷之軀?”
他頓了一頓,開口說道,“我或有法子,讓你在極短時間內恢複大半,甚至......可能完全恢複。”
薑雲疲憊的眼眸驟然亮起一絲微光,但他隨即意識到這“法子”必然非同小可,目光探尋地看向江晏。
“此法,”江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需要你徹底放開心神防禦,讓我完全控製你的神魂。”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放開心神防禦,讓江掌控神魂.......
這意味著薑雲將毫無保留地敞開自己。
他在江麵前,將冇有任何秘密。
江晏隻需一個念頭,就能讓他瞬間魂飛魄散。
這不是簡單的信任,而是將一切徹底交給對方,生死皆在對方一念之間。
江提出此法,用意有二:
其一,他確實希望能儘快恢複這位重要盟友和除妖盟實際掌控者的戰力。
雷洛與影梟失蹤潛藏,很可能是去了永寧坊那個祟人老嫗那裡,一個恢複實力的薑雲,是重要的戰力。
江想要帶著薑雲,去永寧坊找到他們。
其二,他需要確認薑雲的忠誠。
江深知人心叵測,薑雲對他示好,自稱“護道人”,但這份“護道”之心究竟有多純粹?
是否夾雜著除妖盟內部的算計?
江需要一個絕對的證明。
讓薑雲交出神魂控製權,便是最直接的證明。
若有絲毫異心,薑雲絕不敢如此。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薑雲臉上冇有絲毫血色,眼神卻劇烈地閃爍著,心中的念頭在激烈交鋒。
然而,這掙紮隻持續了不到三息的時間。
薑雲猛地深吸一口氣,牽動內腑劇痛,讓他額角的冷汗瞬間密布。
但他眼神中的猶疑卻如潮水般退去,他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
“好!”
冇有詢問細節,冇有半分遲疑。
“江,我已是你的護道人,這條命......便是你的!”
話音未落,薑雲已然閉上雙目,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徹底放鬆下來。
一種毫無防備,徹底敞開的“空虛”感,清晰地傳遞了出來。
他的識海門戶,已然洞開,毫不設防。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江都感到一絲震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閉目的男人,前夜血戰的畫麵瞬間閃過腦海。
江再無半分猶豫,他眸中精光暴漲,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汐,瞬間洶湧而出。
這力量遠非普通練氣境可比,精純而凝練。
若給江足夠多的時間,他甚至可以開發出類似魔王那樣的神念力場。
超越極限兩倍的神魂強度,恐怕已達到那傳說中神意境強者的範疇。
隻是,江晏的肉身雖強,卻還未將體內氣血完全轉化為精血。
也未凝聚真氣。
故而他如今的真實武道境界,還是練精境初期。
但他的戰力,恐怕已絲毫不弱於一般的練氣境強者了。
江的神念長驅直入,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薑雲敞開的識海門戶。
江現在就可以洞悉薑雲的一切。
但他冇有,而是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代表薑雲記憶的區域。
神念如同無形的大網,覆蓋了整個識海表層,將薑雲的意識包裹、隔絕。
神念壁壘構築完畢,隔絕了內外所有信息傳遞。
薑雲的意識如同被投入了虛空深淵。
觸覺、痛覺、聽覺、視覺......統統消失。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寂靜,絕對的虛無。
他甚至感覺不到“自我”的存在,意識被封禁,陷入一種非生非死的沉眠之中。
他依舊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胸膛還有著起伏,卻仿佛一尊失去靈魂的泥塑木雕。
房間裡,隻剩下濃重的藥味,以及江沉靜的麵容。
江緩緩收回按在薑雲眉心的手指,看著眼前這具徹底失去對外界感知的“軀殼”。
接下來,他需要將薑雲的“軀殼”放入儲物空間那片時間加速的區域,以十倍流速,配合藥力,讓薑雲的身體恢複。
而薑雲被封印沉眠的神魂,將在絕對靜止中,避開加速時間可能帶來的風險。
他心念一動,連人帶椅,薑雲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儲物空間之中。
那片被江特意劃出的“十倍時間流速區域”內,薑雲連同他坐著的椅子瞬間出現。
江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手,在這個完全由他掌控的空間裡,細致地操作著。
一瓶上好的培元固本藥液被他從儲物空間的另一個角落挪移過來。
意念微動,藥瓶的塞子自行打開,藥液化為一股細流,流入薑雲微張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江將大部分心神收回。
僅分出半數神念連接著儲物空間,維持著時間流速、關注著薑雲和韓山的狀態,確保不出差錯。
一邊時間幾乎停滯,一邊時間以外界十倍的速度前行。
這兩個區域,讓江有一種極度割裂的感覺。
江轉身,推開薑雲院子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夕陽的餘暉將走廊染成一片暖金色。
江冇有耽擱,身形一動,便朝著監察司疾掠而去。
如今的江,隻是尋常的奔行,速度便已快得驚人。
雙腳交替點地,每一次踏出都輕盈而有力,身影拉出一道淡淡的殘影,猶如一陣迅疾的風刮過。
從除妖盟到監察司的距離並不算遠。
江心中估算,若以他現在的速度進行奔行,小紅馬和獨角白龍駒,綁在一起都未必能跑得過他。
這是純粹肉身的速度,不依賴坐騎的外力,更加隨心所欲。
但若要進行百裡以上的長途跋涉,還是坐騎比較舒服。
江回到監察司,天色已近昏暗。
他冇有直接前往指揮使的公房或議事廳處理公務,而是先轉去了巡察使小院。
院中燈火已亮,透著幾分戰後難得的安寧。
推開院門,右側馬棚之內,小紅馬和那匹獨角白龍駒正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吐口水。
左側公房邊的小屋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江腳步微頓,走了過去。
屋內,陳卓半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清明。
楊俊正坐在床邊的小凳上,小心翼翼地給陳卓喂水。
見到江晏進來,楊俊連忙放下碗站起身,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大人!您回來了!”
陳卓也想動,被江抬手製止:“彆動,好生休養。”
他走到床邊,仔細看了看陳卓的臉色,又探手搭了搭脈門。
脈象雖弱,但已平穩,不再有散亂之象。
像陳卓這種毫無武道修為之人,受傷之後,恢複起來極慢。
“內腑的瘀血化開了不少,按時服藥,靜養十餘日,當可恢複如初。”
陳卓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多虧了楊俊兄弟日夜照料......屬下無能,隻是遠觀就...……”
“活著就好。”江要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監察司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早日養好傷。”
楊俊在一旁接口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卓哥照顧得妥妥當當。”
江點點頭,轉身離開,走進內院。
蘇媚兒的傷勢比陳卓更重一些。
她此刻正側臥在床榻上,長發散在枕畔,麵容憔悴,卻已脫離了危險。
鶯兒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藥碗,用小勺一點點喂她喝藥。
見江晏進來,鶯兒連忙起身行禮,眼中滿是崇敬與後怕:“大人......您冇事就好。”
“蘇姐姐剛醒不久,喝了藥,精神好些了。”
蘇媚兒微微睜開眼,看到江,蒼白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江走到床邊,俯身查看她的傷勢,呼吸雖弱卻均勻。
他心中稍安,溫聲道:“不必說話,好生休息。”
蘇媚兒眼中泛起一絲水光,輕輕點了點頭,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江對鶯兒吩咐道:“用的都是最好的傷藥,若有短缺,直接去庫房取,就說是我說的。”
“是,大人!”鶯兒鄭重應下。
安頓好兩位傷者,江晏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走出西廂房,回到自己原先居住的正屋。
餘蕙蘭和陸大丫正在廚房內忙活著。
而戴著鬼麵的白櫻就在不遠處的屋頂上默默守著這小院,也不怕冷。
江冇有打擾她們,而是在桌邊坐下,看著屋子一角那雞棚裡嘰嘰喳喳的小雞。
到此刻,他才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窗外傳來隱約的驅邪鼓聲,提醒著他清江城仍未從傷痛中走出,但院內這一方小小的寧靜,卻讓他繃緊的心弦略略鬆弛。
此刻,他才想起從徐海老祖的紅色寶箱中獲得的那卷書冊。
心念微動,書冊便出現在他手中。
冊子入手溫涼,非紙非帛,材質奇異,封麵一片空白,冇有任何標題或印記。
他翻開書頁,裡麵同樣空無一字,隻有一種仿佛蘊含著某種“規則”的淡淡波動。
隨著他神念的探入,書冊中蘊含的信息緩緩流入他的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