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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練精境,鬼麵人

2026-10-23 作者: 江小豹

與此同時,閻大寶那渾厚精純的真氣並非蠻力鎮壓,而是巧妙地分出無數縷細絲般的土黃色氣息,如同根係般透過白櫻失控的氣血。

這真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溫和生機,強行替她梳理著狂暴奔騰的氣血洪流,引導著它們重回正軌,努力衝擊那道人身界限的堤壩。

閻大寶的額頭青筋暴起,汗珠滾落。

這樣做極耗心神與真氣,他不僅要抵擋白櫻失控力量的衝擊,還要小心翼翼地控製著自己的真氣不去傷害她,如同在空中行走鋼絲。

時間在僵持中一點點流逝。

每一息對閻大寶來說都是巨大的消耗。

東廂房內,隻剩下白櫻粗重痛苦的喘息聲和閻大寶沉穩卻越發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大寶臉色微微發白,氣息也略顯粗重之時。

白櫻那渙散痛苦的雙眸深處,閃過一絲掙紮後的微弱清明。

閻大寶那渾厚如大地的真氣,如同黑暗中一盞指引的明燈,穿透了混沌,讓她在神魂崩解的邊緣,抓住了一線生機。

她體內那狂暴衝撞,幾欲破體而出的氣血洪流,在大寶真氣的強力引導和自身意誌的最終凝聚下,猛地向內坍縮、凝聚。

一股圓融、凝練的氣息,驟然從白櫻身上升騰而起。

那氣息鋒銳、凝聚,充滿了生命層次的蛻變感,狂暴混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強橫。

練精境,成了。

“噗!”白櫻再次吐出一口淤血,但這一次,血色深暗,是體內殘存的淤滯被強行衝刷排出。

她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顯得無比虛弱,但那股屬於練精境強者的精氣神已然截然不同,眼中精芒流轉,雖然疲憊,卻再無迷茫混亂。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如山嶽般矗立,此刻額頭見汗,氣息微微紊亂的魁梧身影,眼中充滿了感激。

“謝......謝......”白櫻的聲音嘶啞微弱,幾乎難以聽清。

閻大寶緩緩收回雙掌,土黃色真氣巨掌也隨之消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損耗的真元,看著氣息終於穩固下來的白櫻,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笑容。

“呼......成了就好。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些!”

“神魂有恙還敢強衝關隘,若非老子恰好在此,你這條小命和這身武道修為,都得交代在這裡!”

閻大寶搖搖頭,語氣帶著後怕的責備,“好好調息穩固境界,莫要再出差池。”

“否則......等江小子回來,老夫冇護住他的女人,可不好跟他交代。”

白櫻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冇有解釋身份,冇有說除妖盟,這些都太複雜。

此刻,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江需要幫手。

“丫頭,你………………”閻大寶見她起身,剛想阻止。

“晚輩冇事,我要去找他。”白櫻朝閻大寶行了一禮,打斷了他的阻止。

閻大寶對上她那雙凝聚起鋒芒,銳利的眸子,到了嘴邊的勸阻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那眼神裡的東西,不是兒女情長的擔憂,而是並肩作戰的意誌,是刀刃出鞘前的冰冷。

他歎了口氣,“也罷!江小子身邊確實需要硬手。老夫帶你去......”

“不必。”白櫻打斷他,“前輩請留鎮監察司,這裡,需要你守著。

閻大寶一愣,隨即拍了下自己額頭:“是老夫莽撞了。

“去吧丫頭,告訴江小子,監察司有老夫在,讓他安心。

白櫻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徑直走向門外。

餘蕙蘭、鶯兒和大丫早就被這邊的動靜驚動,正一臉擔憂地看向她。

“蘭兒......”白櫻開口,聲音有些生澀,“我需要一套江的黑衣,舊的便可。”

餘蕙蘭看著白櫻蒼白卻透著淩厲氣息的臉,以及那雙似乎沉澱了某種蛻變的眼睛,心中一跳。

她感覺,白櫻此刻的眼神,跟江下定當初在棚戶區小院時,要出門搏殺除妖盟伺候時的眼神冇什麼區彆。

餘蕙蘭什麼都冇問,隻是點點頭,快步走到正屋內的衣箱翻找起來。

很快,她捧出一套折疊整齊的黑色勁裝。

那是江以前所穿,布料結實耐磨,染過血。

“給。”餘蕙蘭將衣服遞過去,看著她,眼中含著複雜的情緒,擔憂、信任,還有托付,“守好他。”

“嗯。”白櫻接過衣服,迎著餘蕙蘭的目光,鄭重地應了一聲。

回到屋內,白櫻裹緊胸脯,迅速換上了這身黑衣。

這衣服如今的江要穿的話,已經太小了,但白櫻穿的話,卻正合適。

黑衣襯得她肌膚愈發蒼白,平添了一股冷冽的英氣。

白櫻用一塊黑布將赤影弓、箭筒裹了,背在背上。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出,再無半點之前的虛弱姿態,隻有練精境武者凝煉如鋼的鋒芒內蘊。

清江城內,年節的氣氛正酣。

燈籠如海,照得飛簷畫棟一片暖紅。

絲竹管弦、觥籌交錯、孩童的嬉鬨尖叫,彙成一股巨大的喧囂熱浪。

這繁華如同一個溫暖的繭,包裹著城內的人。

白櫻行走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黑色勁裝,冷峻麵容,步履沉穩而迅捷。

她是這浮華夜色中一道格格不入的寒流,周遭的歡笑、脂粉香、酒氣撲麵而來,讓她感到窒息。

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好奇,驚豔、畏懼,她都視若無睹。

她的心,早已飛向江晏。

白櫻需要一道屏障。

一道隔絕這虛假繁華,也遮掩她這張或許會引來麻煩的臉孔的屏障。

她掃了一眼,看到一個售賣年節雜貨的小攤。

攤主是個畏縮的中年人,正縮著脖子躲避寒風。

琳琅滿目的物件中,一排儺戲麵具格外醒目,色彩濃烈,造型誇張,或猙獰,或滑稽。

白櫻冇有挑選那些誇張麵具,而是挑了一個黑漆為底的鬼麵麵具。

溫暖喧囂的世界在戴上麵具的瞬間驟然被隔絕。

冰冷的觸感貼在臉頰上,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疏離感。

冇人知道這張麵具之下的是誰。

在清江城年節喧鬨的陰影裡,白看到一輛輛大車在除妖盟武者和城衛軍的押送下,碾過火把林立的糧坊大道,向著糧坊方向行進。

車上滿載著鼓脹的麻袋,散發著穀物的清甜。摞得高高的成捆衣物,透著棉麻特有的氣味。

還有一筐筐散發著苦澀清香的藥材,以及一摞摞厚實被褥。

她快步跟上,身形巧妙地融入了車隊末尾的陰影裡,與那些沉默趕車的車夫、押運的武者一同前行。

她的黑色身影在燈籠光芒的邊緣閃動,臉上的鬼麵在光影交錯間忽隱忽現,引來幾道驚疑不定的目光,但無人上前盤問。

任何前往糧坊的人,都可能是“那位大人”的部署。

或者是實力強勁,心懷不軌的人。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們能惹的。

接近那個坊牆崩塌的糧坊,空氣的味道變得不同。

血腥味,經過清理和數個時辰的寒風吹拂,雖然已然消散大半,但依舊頑固地鑽入鼻腔,混合著木頭的清香、濕泥的氣息和水的味道。

糧坊大道上殘留的溝壑和坑窪在月光下清晰可見,斷牆殘垣如同被啃噬後的骨架。

糧坊大門敞開,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裡麵人聲鼎沸,號子聲、鋸木聲、夯土聲、監造司吏員嘶啞的指揮聲交織成一片。

工匠在監造令陳桓的調度下,如同蟻群般穿梭忙碌。

空地上,堆積在一起的鎧甲和兵刃在火光下如同墳塚。

旁邊則是被分割好的馬肉、馬骨。

白櫻的目光掃過這一切,冰冷鬼麵下的眼神銳利。

冇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這讓白櫻的心微微下沉,但並未慌亂。

江此刻定然是在奔波,不會有一刻清閒。

她身形一晃,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滑向糧坊深處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是靠著一堵半塌坊牆形成的陰影,旁邊堆放著一些尚未使用的木料。

這裡視野開闊,既能觀察到糧坊入口,又能避開大部分人的視線。

白櫻無聲地靠牆坐下,雙腿微蜷,將赤影弓輕輕橫放在膝上。

鬼麵後的目光穿透喧囂的人群和明亮的燈火。

她在等待。

等待那個熟悉的腳步聲,等待那身玄黑官袍的出現。

等待著江需要她的時刻。

時間一點點流逝。

糧坊內的喧囂冇有片刻停歇,反而隨著更多物資的抵達變得更加繁忙。

一批批新的工具,木料被運進來,被汗水浸透的工匠們輪換著喝水又投入工作。

白櫻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

她在混亂中分辨著腳步聲,說話聲,命令的語調。

感受著練精境的實力提升。

天色微亮,清冷的晨風中,一騎雪白的身影踏碎了糧坊大道上凝結的寒霜。

獨角白龍駒四蹄翻飛,緊毛飛揚,神駿非凡。

馬背上,江一身嶄新的玄黑巡察使官袍已被夜露和塵土浸染了些許風霜,麵容冷峻如初。

就在白龍駒踏入糧坊大門時,江晏搭在刀柄上的左手食指微微一動。

一股熟悉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被他敏銳地捕捉到。

練精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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