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血煞驚雷刀
“不僅要留,還要讓他成為這艘船新的掌舵人!唯有他,才有希望壓服那些世家大族,真正讓監察司之名,重歸正朔!”
“老夫這將死之人,若能成為綁住這條真龍的最後一根繩索,讓他對監察司這艘破船生出守護之心,那便值了!”
“若他能撐起監察司,老夫便是明日便死,亦能含笑九泉!”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韓山畢生的信念和對監察司未來的最後押注。
閻大寶聽得心潮澎湃,虎目再次濕潤,這次卻是為韓山的深謀遠慮和一片赤誠。
他看著韓山雖然恢複了些許氣色,但眉宇間那抹無法掩飾的深深疲憊和本源受損帶來的衰弱感,知道這“裝”的成分有限,“壽元大損”是實情。
他是在用自己僅剩的生命和時間,為監察司搏一個未來。
“屬下明白了!”閻大寶重重抱拳,聲音哽咽。
“嗯。”韓山滿意地點點頭,神色隨即一肅,“江他需要趁手的兵刃。”
提到兵刃,韓山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和果決:“大寶,你不必護送老夫了。立刻騎上你的黑龍駒回監察司,去功績庫!”
“功績庫?”閻大寶一愣。
“對!”韓山沉聲道,“持我令牌,去將那柄封存了六十年的血煞驚雷刀取出來。”
“血煞驚雷刀?”閻大寶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前任指揮使大人耗儘心血,尋遍天下寶材,才打造出的絕世凶兵!
其凶煞之氣,尋常練精境彆說驅使,握在手上都可能被反噬!
自從前任指揮使大人......那刀就一直被封存,掛在功績庫簿冊上裝門麵。
“那刀......煞氣太盛,江他......”
“他行!”韓山斬釘截鐵,眼中是對江絕對的信任,“你看他剛才,眼眸中冇有一絲煞氣,殺戮對他來說,不過尋常之事。”
“我們先前擔憂他沉迷殺戮,成為凶魔......錯了,錯得離譜!”
“而且,他的體質.....比傳聞中的蕭慕白更甚!那把刀沉寂六十年,等的就是這樣一個主人!”
“也隻有他,才配得上那柄血煞驚雷刀!快去吧,立刻給他送去!告訴他,希望此刀在他手中,能蕩儘妖邪,驚破魔氛!”
閻大寶再無二話,心中豪氣頓生。
他猛地推開車門,魁梧的身軀掠出車廂,落在黑龍駒上,朝著監察司總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車廂內,韓山看著閻大寶消失的方向,倚靠著車壁,臉上迅速重新染上了一層疲憊的灰敗。
他閉上眼,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裝是真,傷是真,謀劃是真,期待亦是真。
血煞驚雷刀......江小子,希望能助你劈開這清江城的汙濁。
糧坊之中,江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內城的方向,眼神沉靜深邃,如同寒潭古井。
就在這寂靜的時刻,一陣由遠及近,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沉寂。
所有人,包括疲憊的城衛軍,都驚疑地望向聲音來源。
隻見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騎著一匹神駿異常、渾身漆黑如墨的龍駒,以驚人的速度衝破黑暗,直衝糧坊大門而來。
閻大寶看到了月光下那道挺拔沉靜的玄黑身影,猛地一勒韁繩,黑龍駒長嘶人立,前蹄在空中重重一頓,穩穩停在江身前數丈之地,激起一圈塵土。
“籲......!”
他翻身下馬,懷中緊緊抱著一個漆黑的長條刀匣。
他大步流星走到江麵前,一臉鄭重。
“閻大人。”江晏略一拱手,好奇地看著去而複返的閻大寶,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刀匣上,靜待下文。
閻大寶將刀匣橫托於雙手之上,如同捧著一件絕世珍寶。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江,一字一句地道:“大寶奉指揮使大人韓山之命,特將血煞驚雷刀,授予監察司巡察使,江晏!”
話音落下,大寶屏住呼吸,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對寶刀的敬畏,更有對江能否接得下這柄沉寂六十年的凶刃的期待與緊張。
準備在江承受不住血煞之力衝擊時,出手相助。
江上前一步,緩緩打開了匣蓋,露出一柄黑鞘長刀,看著這柄他在功績庫的兌換簿冊中見過的寶刀。
這血煞驚雷刀,是上一任指揮使的佩刀,以玄鐵糅合精金所鍛,長三尺三寸,重三十六斤。
但足足要一萬八千功績,且需要監察司副指揮使以上或在監察司任總旗以上官職二十年以上才可換取。
如此寶刀,韓山就這樣給了自己。
他伸出手,拿起刀,抽刀出鞘,注入了一縷龍象真力。
刹那間,一般凶戾的氣息轟然爆發。
刀身在月光下仿佛活了過來,刀脊上的驚雷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紫白電光嗤啦啦地在刀身上瘋狂跳躍,遊走,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爆鳴聲。
而刀刃處,那濃鬱的血色煞氣更是如同實質的鮮血般洶湧彌漫,一股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殺伐之氣席卷。
“嘶......”
周圍的城衛軍士卒齊刷刷地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煞白,下意識地連退數步,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顫抖。
這片天地,仿佛因為這把刀的出鞘而瞬間變得壓抑,肅殺。
閻大寶見江凝視著血煞驚雷刀,開口道:“江晏,指揮使大人有言,望此刀在你手中,能蕩儘妖邪,驚破魔氛!”
江的目光,終於從那跳躍的雷光與洶湧的血煞上抬起,迎向了大寶。
他的眼神在那凶煞氣息衝擊下冇有絲毫波瀾,依舊深邃平靜,仿佛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龍象真力收回後,刀鋒上那跳躍的紫白驚雷與翻湧的血色煞氣頓時消散,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意驟然消失。
刀鋒歸鞘,江左手握著刀鞘,右手置於刀柄之上,感受著方才那凶煞氣息對自己的影響。
確實被勾起了一絲殺意,不過在極限的精神屬性下,被完美的壓製了。
他手腕輕巧地一翻,將血煞驚雷刀懸扣在自己腰間。
玄黑嶄新的巡察使官袍,配上這柄內蘊驚雷血煞的黑鞘長刀,相得益彰。
江轉向閻大寶,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請閻大人代江,謝過指揮使大人厚賜與期許。”
“此刀在手,江必不負監察司之名,不負指揮使大人所托,定當蕩儘妖邪,驚破魔氛!”
閻大寶看著江瞬間掌控了這柄沉寂六十年的凶兵,又聽著這番擲地有聲的承諾,心頭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他虎目中豪情激蕩,他用力拍了拍江的肩膀,聲音洪亮:
“好!指揮使大人冇看錯人,老閻我信你!”
“老閻我先回去複命,萬事小心,遇事不必硬撐,監察司是你後盾。”
說罷,不再多言,魁梧的身形拔地而起,穩穩落在黑龍駒上,韁繩一抖就要走。
可卻被江給攔下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寫好的信件遞給閻大寶,“閻大人,勞煩替屬下給內子報個平安。”
“好說!”閻大寶接過信,鄭重地將其塞入懷中,朝江微微頷首,拍馬便走。
“駕!”
黑龍駒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卷起一溜煙塵,迅速消失在通往內城方向的夜幕之中。
糧坊大道另一頭,由遠及近地傳來一陣不同的腳步聲,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和甲葉碰撞的聲音。
聽動靜,人數不少。
很快,一支隊伍出現在月光下。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紅色官袍的文官,年約五旬,麵容清瘦,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憂慮和一絲驚懼。
他身後跟著十名身著青色官服的主簿和身穿皂衣的吏員,個個臉色蒼白,步履虛浮,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江,更不敢看那堆積在一旁沾染暗紅血跡的殘破鎧甲和兵刃。
他們如同驚弓之鳥,簇擁在為首文官身後,就好像老鷹捉小雞遊戲中的小雞。
在這群文官隊伍的側前方,是一位身披銀甲、腰挎長刀的武將。
他身材高大,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鷹。
他身後跟著約兩百名精銳城衛軍,甲胄鮮明,手持長槍,腰挎環首刀,神情肅殺,與那些驚惶的文官形成鮮明對比。
兩隊人馬在江身前數丈處停下。
為首那清瘦文官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頭的翻騰,上前一步,對著江躬身行禮,“監造司監造令,陳桓,奉大城守之命,率監造司十名主簿,前來聽候江巡察使調遣,全力督辦安置事宜。”
他身後的十名主簿和幾十名吏員也慌忙跟著彎腰行禮,動作參差不齊,透著慌亂。
江的目光掠過陳桓和他身後那些鵪鶉般的主簿,微微頷首:“嗯,監造令辛苦了。”
“時間緊迫,建材統籌、人力調配,皆需監造司鼎力,即刻接手,不可耽誤。”
陳桓心中一凜,連忙應道:“下官遵命!定當竭儘全力!”
他立刻轉身,對身後惶惶不安的主簿們催促道:“速去各處,清點已有物料,核算缺口,快!”
主簿們如蒙大赦,紛紛散開,奔向各處糧坊。
他們要接手那之前那十名主簿留下的差事,並且要乾的又快又好。
這三日時間,估計得不眠不休。
不少機靈的主簿,已在袖袋中備好了提氣的參片,待熬不住時,便含一片。
而陳恒自己則帶著幾名吏員,等著江晏的調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