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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世家私兵

2026-10-23 作者: 江小豹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急促如鼓點。

街邊行人驚慌避讓,攤販怒罵連連,但他充耳不聞。

“快!再快!”

他抄最近的小巷,甚至撞翻了一處售賣餛飩的攤子,在一片叫罵聲中絕塵而去。

彙通錢莊那熟悉的黑漆招牌終於映入眼簾。

他幾乎是滾鞍下馬,韁繩隨手一甩,任由馬匹驚惶地打著響鼻。

他一步跨進錢莊大門,“取錢,全部!”他將一枚刻著特殊花紋的銅質印章“啪”地拍在櫃台上。

“快,老子趕時間!”

掌櫃是個精瘦的老頭,小眼睛掃過印章,又看了看校尉那火急火燎的模樣,臉上毫無驚訝之色。

“客官稍安。”掌櫃拿起印章核驗,轉身走向厚重的鐵門。

片刻後,他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出來,放在櫃台上打開。

黃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銀子,以及厚厚一疊麵值不等的銀票。

金光銀光閃得人眼睛發花,這是他後半生的依仗,足足兩千多兩。

“都在這裡了,請客官點驗。”掌櫃的聲音平淡無波。

校尉哪裡還有心思細點?

他一把將盒蓋合上,抱在懷裡如同抱著命根子。

“多謝!”他丟下兩個字,轉身就走。

“客官慢走。”掌櫃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依舊毫無波瀾。

再次翻身上馬,校尉再也壓不住那翻湧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希望。

練臟後期的修為在身,兩千多兩銀子傍身,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去他娘的清江城!”

他最後望了一眼內城的繁華景象,心中最後一絲對這城市的留戀也消失殆儘,雙腿再次猛夾馬腹,棗騮馬調轉方向,朝著內城東門狂奔而去。

東城門守衛同樣認得這位校尉,見他單人匹馬神色倉皇,懷裡緊緊抱著個木箱,攔都冇敢攔,下意識地就讓開了通路。

“駕!”

馬不停蹄地出了清江城,穿過棚戶區,校尉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低吼,催馬揚鞭。

馬蹄踏起積雪,一人一馬的身影在冬日的曠野上迅速變小。

他心裡盤算著去府城!

那裡更大,更繁華,先用銀子買個新身份,然後置辦一個宅院,娶幾房嬌妻美妾!

再也不沾染那些事了!

憑自己的實力和錢財,做個富家翁綽綽有餘。

清江城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府城的日子,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笑容。

至於清江城裡的妻兒老小?顧不得了!自己活命才是最要緊的!

得趕在天黑之前,抵達淨地,那裡有符文庇護,在夜裡無懼那該死的邪祟。

清江城城南的糧坊大道內,馬車轆轆前行。

車廂內的寂靜被蘇媚兒驟然急促的呼吸打破。

她的嬌軀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車窗外掠過的景象,讓她一陣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重疊。

車廂仿佛變成了囚籠,視野驟然變得狹窄、昏暗。

小時候,被賣進添香閣後,最先被送去的地方,不是那奢華之地。

而是跟幾十個同樣懵懂驚恐的小女孩一起,像牲口一樣,被粗暴地塞進一個又一個散發著絕望氣息的木籠子裡。

籠子被厚厚的黑布蒙著,顛簸搖晃的車輪聲碾碎了她們微弱的哭泣。

她擠在籠子角落,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隻有眼淚無聲地淌下,混著灰塵黏在臉上。

絕望中,她透過黑布縫隙,死死盯著外麵移動的世界。

當時透過縫隙,看到的景象,與眼前的幾乎冇什麼區彆。

這糧坊深處,有著另一個世界,一個專門用來“調教”她們這些小女孩的肮臟角落。

皮鞭的呼嘯,嚴厲刻薄的訓斥、冰冷刺骨的井水、屈辱的檢查......日複一日,如同噩夢。

她那時太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隻知道那地方很大,很冷,很可怕。

也知道,在圍牆之外,還有一片更森嚴的區域。

那裡駐紮著兵士,操練聲、粗暴的喝罵聲,兵刃碰撞的刺耳聲響,是她在那段黑暗歲月裡經常能聽到的。

“品相好的,表現好的……………”能得到更好的食物,更嚴苛的“培養”,被當作商品,最終送往像添香閣那樣華麗的地方,成為供人賞玩的玩物。

而差些的......

那些被判定為品相差,不馴服或調教失敗的女孩子......她們的下場!

就會像被丟棄垃圾一樣,丟進軍營裡。

裡麵傳來的,是粗鄙不堪的大笑。

七八歲也好,十三四歲也罷,對那些被圈養在軍營裡的爪牙而言,不過都是泄欲的工具。

他們毫不嫌棄,那些女孩被推進去後,便如同石沉大海......最後出來的,便隻有裹著草席的細小身影。

那些驚恐絕望,消失在兵營裡的淒厲哭喊,每天夜裡都能聽到。

蘇媚兒“品相好”,冇待多久就被送去添香閣接受更“高雅”的調教,擺脫了那噩夢的日子。

也將那段經曆,深深地埋進心中。

陳卓和楊俊都詫異地看向她,不明白這位沉穩嫵媚的蘇書更為何突然如此失態。

江目光在蘇媚兒微微顫抖的肩頭和低垂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

蘇媚兒的身體猛地一僵,仿佛受驚的小鹿。

她強行壓下身體那細微的顫抖,側過臉,對著江露出一個微笑,輕輕搖了搖頭。

“冇什麼,大人。大概是昨夜梳理卷宗睡得遲了些,有些精神不濟,晃了下神。”

她的聲音依舊婉轉動聽,帶著一些柔弱,聽不出半分異樣。

江盯著她那嫵媚的杏眸看了片刻,不再追問,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隻剩下車輪碾過路麵的單調聲響。

江忽然覺得這平穩的馬車速度變得難以忍受的緩慢。

“太慢了,陳卓,楊俊,你們隨馬車繼續前往,到南邊出城的城門前等我。”

他目光轉向蘇媚兒:“媚兒也留在車上,若實在不適,便歇息片刻。”

“大人?”陳卓和楊俊都是一愣。

蘇媚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複雜,隱隱藏著鬆了口氣,她微微欠身:“是,大人。”

江點了點頭,一手掀開車簾,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車廂外。

他冇有沿著大路繼續前行,而是直接向路邊高達三丈的糧坊坊牆。

這牆體由條石壘砌,表麵粗糙,對於尋常練臟境武者而言也是難以逾越的障礙。

然而,在江晏眼中,這不過是稍微高一點的台階。

腳尖在牆麵上的凸起輕輕一踏,身體便如同毫無重量般向上飄升。

100點的極限敏捷賦予了他對身體精妙絕倫的掌控力,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處,衣袂甚至未曾帶起多少風聲。

隻是幾個眨眼,他已穩穩立於坊牆之上。

江居高臨下,目光掃過牆內的景象,瞳孔微微一縮,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早知清江城因耕地有限而發展出立體種植之法,但描述與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力截然不同。

就在他腳下的第四糧坊,整片巨大的空間立著無數錯落的三層平台。

最頂層的平台,幾乎和坊牆頂端齊平,此刻覆蓋著積雪,能看出作物收割後留下的整齊茬口,空曠而寂寥,顯然冬糧早已歸倉。

而下方兩層,則是迥然不同的生機勃勃。

每個平台上,都有幾個人在勞作。

豬、羊等牲畜被圍在不同的圍欄裡,雞鴨等一群群的。

那些忙碌的人或在清理牲畜糞便,將其堆成來年開春需要的肥料。

或推著載滿飼料的獨輪車給圍欄裡的牲畜填滿食槽。

這些穿著粗布短襖的人,動作嫻熟,神情麻木。

不少世家護衛,持鞭巡視,稍有拖遝,便上前鞭打。

勞作的人,都是屬於各世家的奴仆,生生世世,子子孫孫,永不停歇。

這些糧坊,被利用到了極致。

冬日裡也不是江晏想象得那般空置。

甚至還有一些以半透明琉璃為頂的暖棚,裡麵蔬菜瓜果鬱鬱蔥蔥。

清江城百餘萬人口,靠的便是這一個又一個,屬於世家大族的糧坊活命。

世家大族,也是仗著掌控糧坊、掌控命脈,行事肆無忌憚。

江站在那裡,如同牆頭的一尊雕像,目光深邃地俯瞰著腳下這巨大的人工生態巢穴。

他不再停留,江晏要將這三十六個糧坊挨個看一遍。

腳尖在坊牆頂端厚厚的積雪上輕點,他整個人如同貼著牆頭滑行的大鳥,速度快得在冬日的日光下隻留下一道難以捕捉的殘影。

坊牆連綿,如同清江城內一條條沉默的巨龍脊背。

江在其上疾行,身形如電,每一次借力縱躍都落在數丈外,腳下的積雪甚至隻留下淺淺的足印。

掠過第五、第六糧坊,景象大同小異,奴役在勞作,圈舍裡牲畜攢動。

然而,當第七糧坊的輪廓急速拉近時,江疾馳的腳步驟然放緩,最終停在了兩坊之間坊牆的交彙處。

眼前的景象,與之前所見,截然不同。

第七糧坊內,雖然大部分地方與其他糧坊相似。

但在角落裡,卻有一片建築,建築前方的一個巨大的露天校場內,有近千名身著統一製式皮甲、內襯棉襖的漢子在操練。

呼喝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沉重的腳步聲彙聚,隔著近百丈的距離依舊清晰可聞。

“喝!”

“殺!”

刀盾撞擊,長槍如林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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