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是監察司的刀(加更)
楊凡靠在車廂壁上,胸前傷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意識有些模糊,但外麵陡然爆發的議論卻被他聽到了。
“練肉......巔峰?”楊凡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努力想看清車外的景象,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好………………好………………咳咳………………”
咳嗽牽動了傷口,讓他臉色更加慘白,但嘴角卻咧開了一個欣慰地笑。
不管他是如何做到的,練肉境巔峰的生存的希望總比練肉境初期要強。
他掙紮著想起身,想看看江的情況,卻被葉書吏死死按住。
“總旗大人,您彆動,傷口要裂了!"
“他冇事,他好得很!您顧好自己吧!”
江晏對周圍的騷動和無數道灼熱、恐懼、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覺。
力量暴漲帶來的充盈感讓他幾乎想要仰天長嘯。
伏牛功化境帶來的不僅是力量的飛躍,更是對自身氣血、筋骨、皮膜的全方麵提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傷口處肌肉的蠕動和愈合的麻癢,體內奔湧的氣血如同江河。
隨著境界的突破,先前大戰積累的疲憊感消失殆儘,隻剩下一種曆經淬火後的鋒銳。
他握了握手中的刀,這是楊凡的刀,鋒利無比,刀身依舊冰冷,沾染的血跡尚未乾涸。
“練肉境巔峰……………”江心中默念,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終於到了這一步。”
“這他娘的比查案子殺個把凶犯爽快多了,有周家派來的人源源不斷的送,救不救白櫻都無所謂了。”
練臟境,就在眼前。
但伏牛功已至化境,無法再提升,他需要新的功法。
他抬起頭,望著一眼看不到儘頭的中央大街,“我都這麼慢了,周家......多派點人來啊。”
“呼……………”江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邁步朝前走去。
監察司總部深處,一間古樸厚重的書房內,指揮使韓山端坐案前,手中捏著一封剛到的飛鴿傳書。
他已過百歲,須發皆白,卻不見蒼老,麵容如刀刻般剛毅,一雙眼眸深邃如淵。
桌上散落著十幾封傳書和一些檔案、資料,全是關於德寧坊那個名叫江晏的小吏的。
對麵,副指揮使大寶斜倚在椅子中,魁梧的身軀幾乎將椅子填滿。
他七十餘歲,身形魁梧如鐵塔,雖身著樸素的監察司黑袍,卻掩不住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勢。
但作為練氣境強者,再活個三四十年不成問題。
而且,他已在體內凝練二十六道真氣,舉手投足間,空氣都隱隱震顫。
武者從練力、練肉再到練臟,然後才是練精境。
將全身精血凝練到極致後,催生出第一縷先天真氣,才可成為練氣境。
或是將妖氣等異種真氣融入體內,也可稱為練氣境。
大多數武者終其一生也難以在體內開辟竅穴,練精化氣。
傳聞,神將蕭暮白以逆天根骨練成七百二十道真氣,縱橫天下,但那是千年一遇的天才。
閻大寶的二十六道真氣已屬當世翹楚。
“老閻,你看看這個。”韓山的聲音低沉,將最新的傳書推過桌案。
紙上詳述了江晏在中央大街獨行浴血,連斬三名練臟境武館館主,並當場破境的經過。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竟已是練肉境巔峰,還硬生生在圍殺中殺出一條血路,這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閻大寶粗糲的手指掃過信紙,眼中精光一閃:“周家的蠢貨當街襲殺官差,死得不冤。”
“但這江......有點意思。天賦異稟,心性更是狠絕。”
“韓頭兒,你心動了吧?”
他太了解韓山,監察司積弱多年,被各方壓得抬不起頭,韓山做夢都想重振司威。
韓山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心動?何止!”"
他轉身,目光如炬,“楊凡那小子重傷,周家以一門練臟境功法懸賞,他孤身一人,在那些武館之人的圍攻下......走不了太遠。”
閻大寶冷哼一聲:“一群土雞瓦狗,也配爭功法?”
“那江若真不行,早被撕碎了,他那身法詭譎,飛刀奪命,分明還有餘力。”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讚賞,“不過,周家若是親自出手,江必死無疑。”
“十五歲的練肉境巔峰......放任他成長,十年後,或可破開人身極限,踏入練精境,媲美蕭暮白年輕時。”
“所以不能等!”韓山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筆硯齊跳,“江是我監察司的刀!一把能劈開清江城腐朽的利刃!”
“老間,我要你去把他們接回來。”
閻大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就知道你憋不住。”
韓山交代道:“若遇阻攔,格殺勿論!要讓全城知道,監察司的人,動不得。”
他目光悠悠地看向窗外,“他今日所為,正是我年輕時想做卻不敢做的。”
閻大寶出門而去,策馬狂奔,思緒飛轉。
他一生見過無數天才隕落,但江卻讓他心驚。
不是因其實力,而是那份狠辣與機變。
當街斬殺世家嫡子,反手將血案升格為執法,借勢破局......
“這小子,天生就是吃監察司這碗飯的。”閻大寶喃喃自語。
通過那一封封傳書,他仿佛能看到中央大街上的景象。
屍骸鋪地,血染長街,少年提刀獨行,身後馬車踉蹌跟隨。
內城北門的巨門之下,周泰身披甲,手按長刀,挺立如標槍。
他麵色凝重,眼神複雜地望向中央大街方向。
楊凡重傷的消息傳來時,他心頭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那是他姐夫,敏姐待他如親弟一般。
“泰爺………………”身邊一個前來傳訊的周家親隨低聲提醒。
周泰猛地回神,握刀的手攥得更緊。
他身後,有家裡派來的武者,全是練臟境修為。
他們雖非周家本家人,但卻是周家從各個武館挑選、培養出來的精銳,完全不是外城那些武館中的酒囊飯袋可以比的。
這些人,是來格殺江,絕不容其踏入內城一步!若楊凡阻撓......一並格殺。
他恨江惹下這天大的禍事,更恨周文禮的跋扈愚蠢,將他拖入這漩渦。
格殺江和楊凡之後......他該如何去麵對敏姐?
就在這時,一陣如悶雷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並非從城外傳來,而是來自內城。
周泰瞳孔驟縮,猛地轉頭。
隻見內城寬闊的主道上,一道黑影如同撕裂空氣的閃電,疾馳而來。
那並非普通的馬匹,而是一匹遍漆黑鱗甲,雙目赤紅的異種龍駒。
馬背上,一個身形魁梧,麵容粗獷的老者端坐其上,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監察司副指揮使閻大寶!
黑龍駒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眨眼間已衝到城門甬道前。
閻大寶絲毫冇有減速的意思,隻是淡漠地掃了周泰和他身後的城衛軍兵卒一眼。
就是這一眼!
周泰感覺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渾身的氣血似乎都凝固了。
練氣境強者的威壓,如同山嶽傾壓,彆說阻攔,周泰連開口吐出一個字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匹恐怖的黑龍駒毫不停頓地與他擦身而過,衝出了內城大門,朝著中央大街絕塵而去。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如雷的馬蹄聲遠去,周泰才猛地喘過一口氣,後背的冷汗早已將內衫浸透,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
他心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奇異的......輕鬆。
“速報家族!監察司的閻副指揮使親自出城了!”周泰急切地對身後的周家親隨喊道。
閻大寶的出現,意味著監察司總部最高層已經介入此事,而且態度強硬。
他周泰這枚夾在中間的棋子,能暫時喘口氣了。
事情就到此為止吧,讓這衝突,平息下去。
“什麼?閻老魔親自去了?”
周家之中,一個須發皆白,麵容陰鷙的老者猛地一拍桌案,名貴的茶盞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正是周文禮的祖父,周正榮。
堂下稟報之人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是......閻副指揮使騎著他的黑龍駒,直接從內城衝出去了,周泰將軍......不敢阻攔分毫。”
“閻大寶......他這是擺明了要保那小畜生!”另一個老者臉色鐵青,“區區一個外城小吏,竟能勞動他親自出馬?監察司這是要跟我周家撕破臉了?”
“不是保那小吏,”一個相對沉穩的聲音響起,“他保的是監察司這塊招牌!”
“那又如何?禮兒就白死了嗎?”
周正榮須發戟張,眼中殺意沸騰,“我周家嫡係血脈,豈能被一個賤吏當街斬殺而忍氣吞聲?傳出去,我周家臉麵何在?”
“二叔息怒!”那聲音沉穩的男子周德陽深吸一口氣,對廳內的幾人說道,“閻大寶那老匹夫親自出動,此事性質已然不同。’
“此時若再強行截殺,等於直接對閻大寶出手,那就是公然與整個監察司總部開戰。”
他環視眾人,決斷道:“傳令!所有在外攔截的人手,立刻撤回!”
“德陽!你......”周正榮還要再說。
“二叔!”周德陽打斷他,眼神銳利,“閻大寶親自接應,冇有老祖出手,那江今日我們動不了。”
“此事......也不宜驚動老祖,家主那邊......我會去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