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以身為餌(加更)
就在這時,楊凡的公房門外,傳來葉書吏的聲音:“總旗大人,卷........卷宗已擬寫完畢,請您過目......”
楊凡拉開房門,葉書吏捧著一疊墨跡未乾的紙張,臉色蒼白。
他接過卷宗,快速翻閱,滿意地點點頭。
這卷宗寫的真是妙筆生花,猶如親眼所見......照著上麵描述,周文禮之罪該當淩遲。
“很好。”楊凡沉聲道,“老葉,你立刻帶上這份卷宗,隨江晏一同前往內城監察司總部,麵呈指揮使大人!此事十萬火急,你們騎馬前往,不容耽擱!”
“啊?我......我和江............”葉書吏嚇得差點軟倒在地,讓他和剛剛殺了周家三少爺的煞星一起出門?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彆?
江走到葉書吏身邊,伸手穩穩地按住了他顫抖的肩膀,“老葉,走吧,天塌不下來。”
葉書吏看著江那平靜的側臉,又看了看楊凡的眼神,隻能哭喪著臉,把卷宗死死抱在懷裡,像是抱著自己的命根子:“是,屬下遵命。”
江不再多言,對著楊凡微微頷首,轉身,率先向樓梯走去。
葉書更慌忙跟上,亦步亦趨,如同受驚的鵪鶉,臉上寫滿了“吾命休矣”。
江晏步履沉穩地走在前麵,手按刀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司內聞訊聚攏的吏員看著他,眼神複雜。
剛走到馬廄附近,楊凡的聲音就從後麵傳來:“等等!”
兩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隻見楊凡大步流星地趕來,目光在江身上一掃,便直接對著馬夫吩咐道:“備車!”
江安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難得地掠過一絲尷尬。
他不會騎馬,剛才隻顧著謀劃大局,竟把這個問題給忽略了。
楊凡沉聲道:“坐車去,我親自送你們。”
此言一出,不僅葉書更驚得張大嘴巴,連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吏員們也倒吸一口涼氣。
總旗大人親自駕車?
這.......
江心頭一暖,知道楊凡這是將自身的安危與他綁在了一起,更是要以總旗的身份,親自為他保駕護航,向所有人宣示德寧坊監察司對此事的態度。
這份情誼,沉甸甸的。
葉書吏感覺自己快暈過去了,讓總旗大人當車夫?
江目光落在馬廄裡那兩匹打著響鼻的健馬上,眼中閃過一絲光彩。
“楊伯,不必駕車,我試試騎馬。”
此言一出,楊凡愣住了。
他可是知道江的出身和過往的,江一個棚戶區長大的少年,估計連馬匹都是進了城後才第一次見到,竟然還想試試騎馬。
騎術可不是膽子大就能行的。
“嬰兒,路途不近,萬一摔下馬.....……”
楊凡話未說完,就見江晏已大步走向馬廄。
【技能:騎術(未入門:1/100)】
跨上馬匹的瞬間,技能出現在係統麵板上。
成了!江心中一定。
加點!
1點珍貴的技能點瞬間消失。
【技能:騎術(入門:0/500)】
繼續加點!
又1點珍貴的技能點消失。
【技能:騎術(小成: 0/1000)】
剩下兩點技能點,江也不打算留著,再次加點。
【技能:騎術(大成: 0/100000)】
搞定。
一股股龐大而駁雜的信息洪流瞬間衝入江晏的腦海。
控馬、跑動、轉向、跳躍、騎戰技巧,都在眨眼間被他徹底掌握,融會貫通,成為本能。
外界不過短短幾個呼吸,江晏已從一個從未騎過馬的人,變成了一個騎術高手。
他一拉韁繩,對葉書吏說道:“老葉,上馬。”
楊凡震驚地看著江晏,從他上馬到控馬的動作,可以看出他從生澀到嫻熟的轉變快得令人發指。
應該是騎過驢。
真是天縱奇才,能觸類旁通至此!
江輕輕一帶韁繩,讓馬兒邁開了不疾不徐的步子,緩緩向著監察司大門外行去。
“嬰兒?”楊凡愣住了,急聲道,“此去內城路途不近,須得快馬加鞭!”
“周家此刻必已得到消息,恐有截殺!你怎可如此慢行?”
江晏端坐馬背,微微側首,“楊伯,我執行公務,何須倉惶如喪家之犬?”
他目光掃過街麵,那些尚未散儘,正探頭探腦的百姓和躲在暗處的各色目光儘收眼底。
“有截殺正好,也讓這清江城的人都看看,當街襲殺官差者,是何下場。”
他就是要將這“監察司小吏江,依律斬殺當街行凶之周家嫡子後,從容押送卷宗入內城總部”的一幕,成為清江城最轟動的談資。
楊凡瞬間明白了江的意圖,這是要以身為餌,將“法理在我”四個字徹底坐實。
他心中憂慮,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走,周家的報複,絕不會等!
“你......唉!”楊凡知道此刻再勸已是無用。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旁邊葉書吏的胳膊,如同拎小雞般將他拽向自己的馬車。
“總旗大人!我我我......”葉書吏魂飛魄散。
“閉嘴!上車!”楊凡不容分說地將瑟瑟發抖的葉書吏塞進了他的總旗座駕,“抱緊你的卷宗,掉一張紙,我拿你是問!”
他自己則一把奪過馬夫手中的鞭子,親自坐上了車轅,“駕!”
馬車緊緊跟在江身後,碾過監察司門口那灘已被寒風凍住的血泊。
楊凡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他打定主意,若真有周家死士不顧一切當街發難,他拚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住江晏。
馬蹄踏著青石板,發出清脆的“嘚嘚”聲,顯得異常刺耳而引人注目。
街邊的行人、攤販紛紛避讓到兩旁,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剛剛製造了驚天血案的年輕小吏身上。
驚懼、好奇、佩服,幸災樂禍......
“看!就是他!剛才在監察司門口,一刀就把周家三少爺給殺了………………”
“天爺!膽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周家嫡子!”
“你冇看到嗎?是周家少爺先要動手殺他!當街殺官差,反殺了活該!”
“話是這麼說......可周家能咽下這口氣?我看這小吏.......死定了......”
“噓......小聲點!看後麵馬車,楊總旗親自跟著呢!監察司這回是硬氣了?”
議論聲如同細密的潮水,在街道兩旁湧動。
車輪滾滾。
車廂內,葉書吏死死抱著那疊關乎性命的卷宗,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他透過車簾縫隙,看著江的背影,又看看車轅上如臨大敵,渾身緊繃的楊凡,隻覺得這通往內城的路,如同黃泉路。
就在他們的隊伍拐過一個街角時,前方坊門外衝進來三匹快馬。
馬上武者身著勁裝,雖未著周家標識,但為首之人練臟境初期的剽悍的氣息和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瞬間鎖定了江晏。
“賤吏!納命來!”
為首之人猛地拔出腰刀,雙腿一夾馬腹,竟是不顧楊凡的馬車和街上的行人,策馬直衝江晏而來。
另外兩名練肉境巔峰的武者也抽刀跟上,三股凶戾的氣息直撲江晏。
楊凡瞳孔驟縮,猛地從車轅上站起,厲喝如雷:“放肆!監察司辦事,爾等膽敢殺?”
然而,馬背上的江晏,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殺,身形竟紋絲不動。
隻見江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非但冇有絲毫慌亂,反而閃過一絲興奮。
他手腕連抖,兩道寒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名氣勢洶洶,策馬而來的練肉境巔峰武者的咽喉上,各釘入一把柳葉飛刀,隻剩下刀柄微微震顫。
兩人眼珠暴突,如同被割斷了脖子的雞,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落,“砰”地砸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濺起一片泥雪。
“好膽!”
為首的練臟境武者目眥欲裂,同伴瞬間斃命讓他心頭劇震。
江晏眼中寒光如電,猛地一按馬鞍,身形如鷂鷹般衝天而起。
“嘶聿聿!”坐騎受驚,人立而起。
江足尖在馬鞍上一點,借力再次拔高,淩空朝對方撲去,腰間佩刀伴隨著一聲清越長鳴,悍然出鞘!
刀光,乍現!
空中無處借力,本應是劣勢,但在江這裡,卻成了居高臨下,一往無前的殺勢。
那練臟境武者隻覺頭頂上方一股淩厲無匹的殺機驟然降臨。
他駭然抬頭,隻看到一抹快到極致的刀光。
“鏘!”刀鋒相擊,迸射出火星。
他擋住了!
但江的刀卻順著他格擋的刀脊詭異一滑,軌跡刁鑽地變劈為抹。
“噗嗤!”
一顆帶著驚駭的頭顱高高飛起,脖頸斷口處血如泉湧,噴濺出數尺高的血霧,隨即才跌落馬背。
江安輕巧落地,踩在血泊邊緣。
他手腕一振,甩掉刀身上的血珠,在對方屍體上擦了擦,隨即還刀入鞘。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從飛刀出手到斬殺此人,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街道兩旁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所有圍觀者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血腥味濃烈,三具屍體橫陳。
楊凡站在車轅上,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心臟狂跳。
他雖知江戰力不凡,但親眼目睹其如此乾淨利落地斬殺一名練臟境初期和兩名練肉境巔峰,這份震撼依舊超乎想象。
那可是練臟境初期!
一刀,就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