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新家(加更,求訂閱!月初求月票啦!)
與製服,佩刀放在一起的,還有幾本線裝的冊子。
紙張微黃,封麵上寫著《監察司規要》《刑典輯要》。
此外,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硬質紙箋。
楊凡拿起那張紙箋,展開遞給江晏:“賢侄,這是你的臨時身份文書,腰牌需要送去內城總部備案刻錄,大概一兩天才能下來。”
“這幾天你隨身帶著這個,在城內行走,證明你是監察司的人,冇人敢刁難。”
紙箋上寫著江晏的姓名、身份,並蓋著德寧監察司的印鑒。
他又指著那兩本書冊,語氣嚴肅了些:“這些冊子,務必儘快熟讀,《司規》是咱們內部的章程。”
他的手指重點敲了敲那本《刑典輯要》:“這本尤其重要,上麵白紙黑字寫著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罪該當什麼刑,都得爛熟於心。”
“這是日後升任監察使的硬門檻,也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咱們監察司,做的便是監察不法的活計,所以啊,識字不多的,在咱們這兒,就隻能一輩子當個小吏,你務必把心思用在這上麵。”
江雙手接過製服,佩刀和書冊,肅然道:“楊伯放心,侄兒定不敢懈怠。”
“好!”楊凡滿意地點頭,笑容滿麵地指著旁邊一間小房間,“去裡屋試試合不合身。”
江晏應了一聲,轉頭看向餘蕙蘭,眼神示意。
餘蕙蘭立刻緊緊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間房間。
門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空桌子和幾條長凳,看樣子是楊凡的私人會議室。
餘蕙蘭將嶄新的監察司製服,抖開。
伺候著江穿好,尺寸竟出奇地合身。
肩部的硬襯完美地撐起了線條,腰身收束利落,將他挺拔的身姿襯托得更加英武。
餘蕙蘭退後兩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眸中水光盈盈。
眼前的江仿佛脫胎換骨,這身製服穿在他身上,不僅僅是合身,更與他本身沉穩內斂又隱含鋒芒的氣質完美融合。
臉龐乾淨清俊,眼神銳利。
她心底湧動著難以言喻的驕傲與安心。
她的男人,穿上了體麵的官家製服。
“好看嗎?”江正了正衣襟,用一臉快誇我的神情看著餘蕙蘭。
“好看!”餘蕙蘭用力點頭,淚水忍不住滾落下來,“哥兒穿這身......真好看!”
江晏上前一步,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蘭兒,哭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寬大的男裝上,心中微澀,低聲道,“委屈你了,再忍忍,很快就能給你買新的衣裙。”
“不委屈!”餘蕙蘭連忙搖頭,破涕為笑,眼中卻依舊含著淚花,“隻要跟著晏哥兒,穿什麼都好。”
門外的公房裡,秦正和楊凡低聲交談著。
“秦叔,江賢侄這身本事......真是您一手調教出來的?”楊凡的語氣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
秦正捋著胡須,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慰與自豪,但眼中也有一絲複雜:“是這孩子......天賦卓絕,老夫隻是引了個路。”
兩人正聊著,“吱呀”一聲,門開了。
換好製服的江牽著餘蕙蘭走了出來。
當江出現在門口時,整個公房的光線仿佛都亮了幾分。
挺拔,英武,沉穩。
嶄新的製服襯得他愈顯堅毅,肩線平直,腰身緊束,透著一股公門中人的利落與威嚴。
那柄嶄新的長刀斜挎腰間,刀鞘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楊凡眼前一亮,忍不住撫掌讚道:“好!好一個俊俏少年郎!這身行頭一穿,精氣神全出來了,這才是我監察司該有的氣象。”
秦正更是老懷大慰,眼眶微微發熱,連聲道:“好!好!”
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連聲稱讚。
江走到秦正和楊凡麵前,挺直腰背,雙手抱拳,對著楊凡一揖:“楊伯!”
又轉向秦正,揖了一禮,“阿爺。”
“哈哈哈!”秦正洪亮的笑聲在公房裡回蕩,他拍了拍楊凡的肩膀:“凡子,你公務繁忙,我們就不多叨擾了。”
他轉向江和餘蕙蘭,臉上的笑意未減,“嬰兒,蘭兒,走,阿爺帶你們去家裡看看。”
“是,阿爺。”江晏應道,餘蕙蘭也連忙行禮,向楊凡道謝:“多謝楊伯照拂。”
楊凡將他們送到監察司門口,看著秦正三人彙入坊間的行人流中,這才轉身回去,臉上猶帶著感慨。
能幫上秦正,他很開心。
秦正當年與他爹一起在城衛軍中任職,有著過命的交情,而且,在他爹故去之後,還資助了他習武多年。
後來他才知道,秦正為了供他習武,賣掉了在城內的宅子。
這個恩情他一輩子都還不完。
況且,以江的天賦,無論在哪裡,都會成為寶貝疙瘩。
出了監察司,拐過兩個街口,鑽進一條巷子,秦正帶著兩人在一棟五層高的磚混木樓前停下。
樓體不新,窗戶也很多,木樓梯在側麵蜿蜒向上,每一層在背街的那一麵都延伸出一條公共走廊,欄杆上挑出了一些杆子,晾曬著不少衣物。
“到了,就在這棟的三樓。”秦正率先踏上木樓梯。
在三樓走廊的一間屋子前,秦正掏出鑰匙,“哢噠”一聲打開門鎖,推開房門。
屋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正如秦正先前所說,屋子極小。
一張幾乎占據了大半空間的木床緊貼著牆邊,上麵鋪著嶄新的被褥。
床邊僅容一人通過的過道儘頭,靠窗擺放著一張方方正正的木桌,桌前孤零零地擺著一把木椅。
床底下,塞著兩個木箱子。
緊挨著門邊,有一個炭火爐,爐旁堆著一小簍木炭和一個陶鍋、一個陶罐。
一眼望去,整個房間被這幾樣東西塞得滿滿當當,再無多餘的地方。
牆壁是灰泥牆麵,唯一的窗戶也不大。
“地方是窄巴了些,”秦正有些羞赧地側身讓開門口,好讓江和餘蕙蘭看得更清楚些,“洗澡,如廁得去樓下公用的地方,用水得去後院井裡打。
江的目光緩緩掃過這方寸之地,最終落在秦正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
“阿爺,”江指了指這間幾乎無處下腳的屋子,“這......花了多少銀子?”
秦正聞言,心中有些羞愧。
他一生清正,做不來那些吃空餉、克扣下屬的事情。
一輩子的積蓄,也不過是三百多兩。
先前給去北邙山探查的小隊發安家費,掏了一百兩。
他太久冇回城裡,久到城內的房價漲了這麼多他都不知......
這間屋子,已是秦正能給江最好的地方了。
秦正擺了擺手,不悅地道:“嘖,問這作甚,阿爺是大統領,還能缺了這點銀子?”
“冇多少,莫要放在心上,你們隻管安心住下便是。”
他不再給江開口的機會,目光投向遠處漸漸黯淡的天光。
“時辰不早了,”秦正拍了拍江的肩膀,笑了笑,說道:“阿爺得走了,否則天一黑,就出不去了。”
說著,他將房契和鑰匙一並塞進江的手裡。
“拿著,這是你們的家業了,關好門戶,萬事小心。”
“三日後,嬰兒去監察司當值,蘭兒在家安心操持,莫怕,城裡安全。”
他深深看了兩人一眼,那目光複雜,有欣慰,有不舍。
“阿爺走了。”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就走。
江和餘蕙蘭對視一眼,緊緊跟上秦正。
下了樓,走出狹窄的樓道口。
秦正轉身,正欲讓兩人彆送了。
隻見江和餘蕙蘭並肩站在他身後三步之外。
兩人“噗通”一聲,雙膝跪在了鋪著薄雪的石板路上。
緊接著,兩人雙手伏地,叩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阿爺!”江抬起頭,眼圈通紅,“再造之恩,孫兒永世不忘!”
“阿爺......”餘蕙蘭哽咽著,肩膀抽動,“謝......謝阿爺活命之恩......求阿....……千萬保重………………”
秦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一步搶上前,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粗糙有力的雙手硬生生將他們從冰冷的石板上提了起來。
“快起來,地上涼!磕什麼頭!真是的。
他用力拍了拍江的胳膊,喉嚨滾動了幾下,叮囑道:“好好活著。”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江要緊緊握著那把冰冷的鑰匙和那張房契。
餘蕙蘭倚靠著他,望著秦正的背影消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裡,直至再也看不見。
“走吧,蘭兒,”江收緊了摟著餘蕙蘭的手臂,“我們.....回家了。”
上了樓梯,推開那扇木門,再關上。
門閂落下。
站在屋內,江才真切地感受到這方寸之地的狹小。
在屋內,他和餘蕙蘭都冇辦法並肩站著,想要從門口走到窗前的桌子旁,唯一的通道便是床與對麵牆壁之間的狹窄過道。
餘蕙蘭先走了進去,江晏想跟上,卻發現自己的肩膀幾乎要蹭到牆壁,而餘蕙蘭若不讓開,兩人根本無法錯身。
他無奈地笑了笑,示意餘蕙蘭先上到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