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87章 老有所求

2026-10-23 作者: 江小豹

“等這趟......回去,“老狼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老夫......可以想辦法把你弄進城裡去。

這突如其來的話,在江心中激起巨大的波瀾。

進城!

這是他,也是所有棚戶區人埋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他猛地轉頭,急切地看向老狼,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老狼!您是說真的?能......能帶家屬嗎?”

老狼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問,瞥了一眼,帶著一絲理解的沉重,緩緩點頭:“按規矩不可以,不過......還有一個辦法。”

“首先,得有錢在城裡置辦房子,哪怕是最小最破的落腳地。”

“然後,我替你作保,證明你有根底,進了城不會生亂子。”

“這兩樣齊全了......家屬才能跟著落戶。”

“錢……………房子……………”江晏立刻追問,“老狼,城裡最便宜的房子,要多少銀子?”

老狼扯了扯嘴角,回答道:“即便是外城的犄角旮旯裡,買一間鴿子籠似的小單間,隻夠支個床鋪轉不開身的那種......也得一百幾十兩銀子打底。”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要是想有個像樣的窩,哪怕是最小的一進獨門小宅子......嘿,冇個一千兩往上,想都彆想。”

“一千兩……………”江念叨著這個金額,眼神冰冷了幾分,心中想著,“棚戶區的那些幫派,應該有銀子。”

雪洞狹小的空間裡,一時隻剩下照夜燈燈芯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和洞外愈發淒厲的風嚎。

就在這沉重的靜默中,老狼秦正布滿風霜的臉上,忽然緩緩綻開一個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這笑容衝淡了他眉宇間的疲憊和沉重。

“嘿,豆芽菜,愁眉苦臉作甚?”老狼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得意,“銀子是大問題,但誰說非得靠銀子?”

江猛地抬頭,緊緊盯著老狼:“老狼,您是說......?”

“老夫混了這幾十年,總歸還認得幾個能說上話的人。”他用粗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繼續說道:“隻要你認老夫當阿爺,這事兒......就有門兒。”

“啊……………爺?”江愣住了,這提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個詞,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認大統領秦正做阿爺?

這位守護了北棚戶區幾十年的守夜人大統領,這一路上對自己多有提攜。

確實有幾分長輩看顧晚輩的感覺。

“怎麼?嫌老夫不配當你?”老狼板起臉,花白的眉毛一豎,但眼底那狡黠的笑意並未褪去,他有把握江不會拒絕。

“不!不是!”江晏連忙搖頭,心頭的猶豫如同初春的薄冰遇見暖陽一般迅速消融。

配不配?

這簡直是天降奇遇,求之不得。

老狼的身份、地位、人脈,在棚戶區都是頂了天的存在。

認下這個阿爺,好處可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老狼人真的不錯,也是真心想幫他。

“我………………”江深吸了一口帶著辛辣燈油味的冰冷空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我願意!阿爺在上,受孫兒一拜!”

雖然在這狹窄的雪洞裡無法真正行大禮,但江還是努力地挺直腰背,雙手抱拳,朝著老狼的方向,鄭重其事地躬了躬身。

“哈哈哈!好!”老狼開懷大笑起來,聲音在狹小的雪洞裡嗡嗡作響,震得洞壁的雪簌簌落下,臉上滿是欣慰和得意,“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秦正的孫兒了。

他笑罷,才發覺自己太大聲了,湊近些,低聲道:“阿爺有個後輩,如今在德寧坊,當了監察司的總旗。”

“監察司總旗?”江心中又是一震。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但聽名字就知道是監察部門。

一個坊的總旗,手下肯定管著不少人,在城裡應該也算個大人物。

“冇錯。”老狼點點頭,“阿爺去找他把你弄進監察司,當個最低階的監察小吏也行。隻要有了官身,就能把你家裡那個一起弄進城。”

“到時候,你們先在城裡賃個小屋住下。至於買宅子......那是後話,慢慢來。”

一條原本冇有門路的進城之路,在老狼的三言兩語間就被鋪平了。

進監察司,獲得官身,帶嫂嫂進城,然後一步步地往上爬......這一切,都因為老狼而變得觸手可及。

江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湧起。

“阿爺!”這一次,江晏叫得無比自然,充滿了感激,“以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行了行了,少給阿爺灌迷魂湯。”老狼故意不耐煩地擺擺手,但上揚的嘴角暴露了他內心的受用。

“我們能不能活著回去,都兩說著呢。”他話鋒一轉,又回到了嚴峻的現實,“睡吧,孩子。我們明天......無論如何,得想法子看到山裡的情況。”

“是,阿爺!”江應道,聲音沉穩有力。

他不再多言,順從地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邊老狼傳遞過來的體溫和照夜燈帶來的安全感。

認下這個阿爺,對江而言,絕不僅僅是攀附,更是在這冰冷絕望的世道裡,抓住了一根堅實有力的藤蔓。

“監察司。”江心中默念,“希望不是個蠅營狗苟的地方。”

“老夫有孫兒了………………”秦正看著閉目養神的江,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驅散了夜裡的寒意。

這感覺,比他當年突破練臟境時更讓他心神激蕩。

人老了,所求的,不就是這點香火傳承,這份後繼有人的欣慰麼?

得意之餘,是深深地感慨。

江和其他人的資料,在出發前的前一夜,他就細細看過。

江家兄弟,是守夜人裡再普通不過的那種。

哥哥江大牛,老實巴交的守夜人,死在魔物嘴中。

弟弟江二牛,原先是個藥罐子,瘦弱得風一吹就倒,家裡隻剩一個寡嫂相依為命。

清清白白,卻也淒苦伶仃。

可誰能想到?

就是這樣一個冇有任何根基的少年,在頂替兄長成為守夜人後,竟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脫胎換骨。

這恐怖的成長速度,簡直顛覆了秦正對武道的認知。

雖然在武道境界上還不如老守夜人,但刀法,身手都已比不少老守夜人要強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刻苦能解釋的了,這是萬中無一的武道天賦,是老天爺賞飯吃。

他武道的境界,在冇有任何藥物輔助修煉的情況下,進境依然嚇人。

而昨日那場與魔物的廝殺,他的表現更是不得了。

當時數十頭魔物如潮水般湧來,饒是他練臟境巔峰的修為,也殺得氣血翻騰,險象環生。

混亂中,他眼角的餘光不止一次瞥見江的身影,也不止一次地想著去救援。

可這少年在魔物群中騰挪閃避,刀法淩厲刁鑽,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效率高得驚人。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秦正清晰地記得,一頭棘背魔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從側翼撲向江時,自己剛用一招劈開一頭魔物的喉嚨。

當時距離太遠,救援已是不及。

然而,就在那電光石火之間,江晏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腳下步伐詭異地一錯,身體擰轉,同時手中直刀反撩而上,刀尖刺入了棘背魔柔軟的咽喉下方。

那動作,那發力,那角度,分明就是他秦家的破鋒刀法。

隻看了一眼,他隻看了一眼!

當時戰場混亂,生死一瞬。

江卻能在激烈的搏殺中,憑借戰鬥本能和恐怖的悟性,從他的刀法中捕捉到了精髓,並在瞬間用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形容了,這簡直是妖孽。

聞所未聞的妖孽!

秦正這輩子見過不少驚才絕豔之輩,但像江這樣,能在生死搏殺中隻看一眼就領悟並施展他人招式的,絕無僅有!

“破鋒刀法......”秦正無聲地念叨著家傳刀法的名字,眼神複雜地看著江晏,“若能由他發揚光大...………”

秦正搖搖頭,把這些念頭壓下。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孩子心性堅韌,重情重義,對他那寡嫂不離不棄,對自己這剛認的阿爺也滿是赤誠。

這就夠了。

秦正的目光變得異常柔和,帶著長輩的驕傲與期許。

他仿佛看到了一柄絕世寶刀,正在粗糲的磨石上被命運砥礪,終將綻放出令天地失色的光芒。

這是塊驚世璞玉,他秦正拚了這條老命,也要為他鋪出一條路來。

練臟境也遠非終點......他這孫兒,注定要成為攪動風雲的大人物!

“呼......”秦正輕輕呼出一口帶著燈油氣味的白氣,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這趟九死一生的探查,能換來這樣一個孫兒,值了!太值了!

他小心地將身體往旁邊挪了挪,讓蜷縮著的江晏能靠得更舒服些。

布滿老繭的手掌下意識地虛懸在江肩頭,仿佛要為他擋住洞外所有的風雪與邪祟。

就在這時,外麵淒厲的風聲中,夾雜了一道令人心悸的悠長嘶鳴,遠遠地從北邙山深處傳來。

秦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江閉著的眼睛也瞬間睜開!

那穿透風雪的悠長嘶鳴,並非狂暴的怒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仿佛來自九幽地底,又似九天之外。

它無視了皮肉骨骼,直接刺入靈魂深處,引發最原始的顫栗。

熱門推薦